第四十二章 白冰上门，去赶大集

冬日的高速一路通畅，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枯黄的草木覆着一层薄霜。

暮色缓缓笼罩大地，年味顺着晚风漫溢开来。

车厢里氛围温柔缱绻，暖气融融，轻音乐缓缓流淌。

白冰靠在副驾驶座上，侧脸对着车窗，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屏幕，心底满是安稳。

多少年了，她极少有这般踏实温暖的时刻。

家人离世后，孤独与惶恐便常年缠绕着她。

直到遇见刘佳，这份荒芜的生活才终于有了暖意。

刘佳目视前方稳稳开车，余光却时时留意着身边的女孩。

见她安安静静的模样，心头柔软一片。

他知晓白冰心底始终藏着心结，那些过往的阴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吹散的。

但是刘佳愿意慢慢陪着她、治愈她。

“在想什么？”刘佳轻声开口，打破车厢的静谧。

白冰微微回神，轻轻摇头。

声音轻柔：“没什么，就是觉得，好久没有这么安心过年了。”

这话里的落寞听得刘佳心头一疼。

他腾出一只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

掌心温热有力：“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年。有我在，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白冰转头看向他，眼底漾起细碎的光亮。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扬起浅浅的笑意。

车子驶入乡镇地界，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

各家各户斗挂红灯笼、贴春联、备年货。

白冰奇怪道：“这好像不是你家吧，我记得你家在市中心住的。”

刘佳笑着说道：“过年时，我们都回老家过。家里亲戚都在，特别有气氛。”

刘佳的老家坐落在乡镇居民区，独栋小院干净雅致。

还没等车子停稳，院门便率先从里面推开。

刘母快步走了出来，脸上满是热切的笑意，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副驾驶的白冰身上。

“冰冰可算来了！一路辛苦了！”

刘母快步上前，不等白冰下车，便主动伸手打开车门，满眼都是疼爱。

对比对刘佳的严厉，这份偏爱格外明显。

白冰连忙下车，礼貌又乖巧地问好：“阿姨好，打扰您过年了。”

“不打扰、一点都不打扰！你能来，家里才热闹！”刘母笑着拉住她的手，细细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越看越满意。

“这孩子长得真好看，性子也文静懂事，快进屋暖和暖和，外面风大。”

刘佳停好车，拎着礼物走下来，看着自家母亲截然不同的态度，无奈笑着摇头。

从小到大，他在老妈心里的地位，怕是永远比不上白冰了。

刘父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性情沉稳多了。

他温和地看着白冰点头：“来了就别拘束，当自己家一样。”

一家人热情地接纳，让白冰心底最后一丝拘谨彻底消散。

自从家人离世后，她再也没有感受过这般热气腾腾的家庭氛围。

暖意顺着心底蔓延开来，酸涩又治愈。

进屋落座后，白冰将精心准备的礼物递了上去。

语气诚恳：“阿姨、叔叔，第一次上门，一点小小的心意，希望你们喜欢。”

刘母拆开护肤品礼盒，看着精致高端的套装。

连忙笑着摆手：“来就来了，还花这么多钱干什么，太客气了。”

嘴上这般说着，眼底却满是欢喜，真切偏爱这个懂事细心的姑娘。

刘父拿起腕表看了看，质感精良、款式大气，抬眼看向白冰。

语气愈发温和：“谢谢你的心意，礼物很贵吧？”

白冰笑着寒暄了几句。

屋内暖气融融，饭菜香气袅袅。

刘母早早便备好了丰盛的年夜饭食材，鸡鸭鱼肉摆满餐桌，都是当地特色家常菜，烟火气十足。

刘母全程拉着白冰的手闲话家常，细致询问她的起居饮食、日常作息，生怕她受半点委屈。

白冰耐心应答，语气温柔乖巧，眉眼间渐渐褪去了往日的阴郁，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

刘佳坐在一旁，静静看着谈笑和睦的两人，心头满是安稳。

他一直希望，孤苦无依的白冰能拥有一份寻常的团圆温暖，如今总算如愿以偿。

晚饭前，贺刚特意发来一条微信消息，只有郑重叮嘱：

好好对待白冰。

刘佳看着消息，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回复收到。

夜色渐深，窗外鞭炮声断断续续响起，绚烂的烟花偶尔划破夜空，点亮漆黑的夜幕。

家家户户灯火通明，年味浓郁滚烫。

晚饭席间，一家人闲话日常，氛围温馨和睦。

刘母不停给白冰夹菜，把她的碗堆得满满当当，反复叮嘱她多吃点、长点肉，不用拘谨。

白冰心底暖暖的，眼底始终含着浅浅的笑意。

偶尔抬眼看向刘佳，两人目光交汇，羞涩又温柔，暗藏着独属于彼此的情愫。

饭后，刘母早早收拾好了二楼朝南的客房，阳光充足、干净整洁，被褥都是全新的，柔软暖和。

“今晚你就住这间房，安心睡，不用客气。”刘母温柔叮嘱。

“谢谢阿姨。”白冰乖巧应下，心底满是感动。

夜深人静，窗外的鞭炮声渐渐稀疏，乡镇彻底归于静谧，只有零星的灯火依旧亮着。

刘佳站在二楼走廊，靠着栏杆望向沉沉夜色，晚风微凉，吹得他思绪愈发清明。

身后传来轻柔的脚步声，白冰缓步走了过来，身上披着薄薄的外套，静静站在他身侧。

刘佳轻笑：“怎么，待在这儿浑身不自在？”

白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漾开一层浅淡的柔软：“只是太久没人这般上心待我，一时有点受宠若惊。”

“往年过年，你都是一个人过？”刘佳语气不自觉放轻，满是怜惜。

“有一年去贺队长家里过年，感觉浑身拘束，草草吃完年夜饭我便提前走了。”

刘佳望着眼前的白冰，心底泛起阵阵酸涩。

她家庭满门英烈，本该捧着荣光被好好呵护，偏偏命运磋磨，没沾半分优待，反倒尝遍世间孤苦寒凉。

心底翻涌着心疼，他下意识伸手想将人拥进怀里。

指尖刚碰到白冰肩头，就被她轻轻推开。

白冰耳根泛起一层绯红，垂着眼小声羞怯道：“别这样，叔叔阿姨还在客厅呢。”

刘佳嘿嘿低笑，趁她不备飞快低头，在她柔软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白冰浑身一僵，像只受了惊的小白兔，身子猛地往后一撤。

转身一溜烟冲回了自己暂住的客房，房门“咔嗒”一声轻掩。

刘佳站在原地愣了半晌，不由得暗自感慨，不愧是刑侦队练出来的尖子。

这爆发力、这速度，简直快得离谱。

他在心底暗暗打定主意，往后一定要加倍好好疼白冰。

不然哪天这姑娘一跑，自己怕是连人影都追不上。

翌日天刚蒙蒙亮，刘母便早早起身进厨房忙活早饭。

白冰也没贪睡，早早梳洗妥当，主动凑到灶台边搭手帮忙。

刘母哪里舍得让客人动手，一把将赖在床上还没醒透的刘佳从被窝里薅起来。

塞给他一件厚外套：“别瘫着了，陪着冰冰去镇上集市逛一圈，出去散散心。”

刘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满脸生无可恋。

原本还盘算着过年难得清闲，能踏踏实实补个好觉。

可侧头瞥见白冰眼里藏不住的期待，到了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乖乖应下。

两人裹上厚实的羽绒服，戴好帽子手套，迎着清晨凛冽的寒风往镇上集市走去。

市集人声鼎沸，沿街摆满年货小吃。

白冰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左顾右盼，处处都透着新鲜好奇。

刘佳看着她雀跃的模样，轻声问道：“冰冰，从前没赶过乡下集市？”

白冰轻点下颌，语气带着几分落寞：“以前一直住在市区，我爸妈常年忙工作，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完整年夜饭都难得，更别说赶集了。”

集市人潮拥挤，生怕两人被冲散走丢。

刘佳牢牢牵住白冰温热的手，十指相扣不曾松开半分。

走着走着，白冰忽然停下脚步。

她目光直直盯住一旁摊贩架上足有半人多长的糖葫芦，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拉了拉刘佳的胳膊兴奋开口：“刘佳，你快看，怎么会有这么长的糖葫芦！”

刘佳故作淡定撇撇嘴：“这算什么，等到正月十五灯会，还有比这更长一倍的。”

白冰下意识舔了舔下唇，眼巴巴望着那串红彤彤的果子。

软声央求：“看着就甜，我想尝尝这个。”

没过多久，集市里便多出一道惹眼风景：

漂亮无比的白冰走在前头，身侧的刘佳扛着一串巨型糖葫芦，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

感受着四周投来各式各样的目光，刘佳浑身不自在。

凑到白冰耳边低声商量：“要不咱们早点回去吧，总感觉旁人看咱们的眼神怪怪的。”

白冰意犹未尽，还想多逛一会儿，舍不得就此返程。

刘佳只得找了个由头哄她：“我妈早饭估计都快凉透了，回去晚了该等急了。”

白冰这才恋恋不舍点头，跟着他快步往集市出口走。

沿途路过的路人低声议论断断续续飘进两人耳中。

“可惜这么标致的小姑娘。”

“怎么找了个愣头愣脑的对象，扛那么大一串糖葫芦，看着傻乎乎的。”

“换我可比他强多了，要是我早点遇到这女孩，哪里轮得到他？”

刘佳听得哭笑不得，干脆攥紧白冰的手。

他近乎落荒而逃般挤出拥挤人群，一路快步往家里狂奔。

白冰听着身后细碎的议论声，看着刘佳窘迫慌张的模样。

一边小跑一边忍不住弯着肩膀偷笑。

一进家门，刘母一眼就瞧见刘佳肩头那串夸张的糖葫芦。

忍不住打趣：“刘佳你多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子一样买这么长一串糖葫芦，也不怕冰冰笑话你？”

白冰立刻低下头，脸颊泛红，小声解释：“阿姨，是我嘴馋想要的，不好意思。”

刘母立马换了副温和模样，连忙招手让两人进屋：“原来是冰冰想吃，快拿进来！一串够不够？等吃完饭让刘佳再去给你买，女孩子就爱吃这些酸甜口，开胃又解馋。”

刘佳当即委屈巴巴叫苦：“妈，您这也太双标了，区别对待也不能这么明显啊。”

“少贫嘴，拿稳点别把糖葫芦戳断了，冰冰喜欢的，要好好放着。”

看着刘佳一脸委屈无处诉说的样子，

白冰捂着嘴，低低地笑出了声。

今日正是大年三十，家中多了白冰这个客人。

刘母格外上心，事事都安排得妥帖周全。

往年除夕，一家人都是赶往爷爷奶奶老宅过年。

一大家子亲戚齐聚，热闹非凡。

可今年考虑到白冰性子内敛，骤然面对一大家不熟的长辈难免局促尴尬。

昨夜刘父刘母私下商量妥当，今年除夕就守在自家过年。

等到初三亲友拜年高峰过去，人少清静了，再带着两个年轻人回老宅探望二老。

厨房里烟火蒸腾，案板上摆满切好的腊肉、鲜鱼与各色配菜。

刘父系着围裙打下手，择菜洗碗忙个不停。

刘母拉着白冰站在一旁，耐心教她炸过年必备的酥肉。

手上一边翻动油锅，一边絮絮叨叨跟她唠家常：“别拘束，就把这儿当成自己家，想吃什么尽管跟阿姨说，不用跟阿姨客气。”

白冰手里捏着一小块调好的肉馅，学着模样搓成肉条下锅，温热的油香裹着暖意扑面而来。

她心里长久积压的孤寂，好像也被这满屋烟火冲淡不少。

刘佳被母亲打发去贴春联、挂红灯笼，搬梯子踩板凳来回折腾，忙得满头冒汗。

挂好大门两侧红彤彤的春联，转头就看见窗边两人说笑的身影。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白冰侧脸，秀美的容颜如同仙子一般。

他忍不住站在原地多看了许久。

午饭简单对付了两口，转眼就到傍晚，除夕年夜饭正式开席。

圆桌上满满当当摆了十二道硬菜，炖鸡红烧鱼、卤味拼盘、糖醋排骨样样齐全。

刘父开了一瓶温和的果酒，给三个杯子各倒上小半杯。

举起杯子笑道：“今天家里添了新人，咱们一起碰一杯，祝冰冰新年平安顺遂，万事无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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