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一念之差，警队训练

拓展训练在一周后如期开展。

大巴车上，阳光透过车窗洒落，驱散了连日以来的压抑阴霾。

贺刚坐在最前排，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员，特意当众点名表扬刘佳，语气满是赞许。

“这次案子能快速告破，刘佳居功至伟。若不是他破解了监控，我们还会在错误的方向上继续白费功夫。年轻人有真本事，值得所有人学习。”

众人的目光纷纷聚焦在刘佳身上。

白冰侧头看了看一脸坦然、略带几分得意的刘佳，眼底藏着几分诧异与刮目相看。

一旁的陈晓更是满眼星星，看向刘佳的目光里写满了崇拜，满心敬佩。

车厢里安静片刻，楚键忍不住开口问道：“贺队，那对姐妹最后会怎么判？妹妹全程都是受害者，应该没事吧？”

这个问题一出，车厢里的轻松氛围瞬间消散，所有人都安静下来，静静等待答案。

贺刚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重：“具体结果要等法院最终量刑裁定。妹妹没有杀人，大概率会无罪释放。可惜了姐姐……”

“可惜？”陈晓满脸不解，疑惑追问，“姐姐是为了保护妹妹才动手的，难道不算正当防卫吗？”

贺刚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语气满是惋惜与无奈：“如果她动手制止、失手伤人之后，第一时间选择报警，保留现场、如实供述，结合当时的紧急侵害场景，依据《刑法》第二十条，完全可以认定为正当防卫，不用承担任何刑事责任。”

刘佳心头骤然一沉，莫名的酸涩与惋惜涌上心头，轻声追问：“那现在……姐姐会被判多久？”

一直沉默的陈军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又冰冷：“致人死亡，即便被害人存在重大过错，姐姐属于正当防卫。但抛尸毁迹、刻意掩盖罪行，属于加重情节，最低刑期不会少于十年。”

十年。

短短两个字，落在车厢里，沉重得让人窒息。

贺刚感叹道：“一念之差，一念之差啊！”

一个为守护亲人挺身而出的女孩，只因慌乱中的一念之差，彻底改写了自己的一生。

原本的人生，就此蒙上终身洗不去的污点，最美好的十年青春，终将耗费在高墙之内。

全车人陷入长久的沉默，欢快的拓展之旅，骤然被一层厚重的悲凉笼罩。

刘佳想起一件事，问道：“贺队，那个监控被破坏的事情？”

贺刚神色一僵，无奈道：“根据我们调查，陈枭在递交监控时，去了一趟科技城，但是交警队那边给出说法是陈枭临时有事，监控是被朋友植入木马，只是开个玩笑，城西派出所做出对陈枭朋友罚款两千处罚。”

楚键愤怒道：“事情就这么完了？陈枭毫无处理结果？”

贺刚停顿一下，说道：“陈枭交警队通报批评一次。”

众人听完后都一阵沉默，每个人都知道处罚轻的真实原因。

陈晓撇嘴道：“切，不就是有个法院院长的老子吗！”

大巴车一路驶出市区，抵达城郊的拓展训练基地。

基地依山傍水，环境清幽，场地内设施齐全，原本是用来放松身心、锤炼团队协作能力的训练场。

众人下车后，心底依旧萦绕着姐妹俩的悲剧。

刘佳心底还有几分对陈枭的忌惮。

贺刚看出了众人的低落情绪，抬手拍了拍手，高声开口打破沉闷：“都打起精神来！今天是拓展训练第一天，大家都收起心，现在围着操场跑十圈！”

炙热的阳光炙烤着训练场，塑胶跑道散发着滚烫的热气。

一圈圈重复性的奔跑，早已磨掉了刘佳之前对两姐妹的感伤。

起初他还因为体能跟不上队伍而满心沮丧，可跑到第五圈时。

剧烈的喘息充斥着胸腔，肺部像是被烈火灼烧般刺痛，大脑彻底一片空白。

所有的情绪、思绪全都被疲惫抽空，只剩下机械抬步、摆臂的本能，耳边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下意识抬眼望向前方队伍的最前端，一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始终稳居榜首，遥遥甩开所有人。

白冰身姿轻盈稳健，步伐均匀有力，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却丝毫影响不了她的节奏。

全程匀速冲刺，不见半分疲态，从容得让人心生无力。

刘佳眼底涌上浓浓的颓然，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迈出一步都耗费着仅剩的力气。

他在心里暗自苦笑，白冰不仅样貌出众、清冷动人，身体素质更是碾压一众男学员。

这逆天的搭配，自己怎么可能追得上？

没过多久，气喘吁吁的刘佳就被前方队伍彻底套圈。

视线模糊间，他瞥见身旁还有同样掉队的陈晓。

两人皆是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也算勉强有个伴，不至于太过难堪。

就在他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勉强调整呼吸时，一道轻快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

楚键脚步轻松地从他身边掠过，嘴角挂着几分戏谑的笑意，故意放慢速度调侃道：“老四，不行啊，再加把劲！连个女生都跑不过，这也太丢人了吧？”

刘佳本就身心俱疲，被他这么一调侃，心里更是憋闷得慌。

他抬眼瞪着楚键，气息紊乱，语气没好气的：“你得意什么？你不也一样没追上白冰，也好意思显摆？”

一句话精准戳中要害，楚键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一时语塞，哑口无言。

他悻悻地哼了一声，不敢再多嘴，只能铆足力气奋力向前冲刺，试图挽回些许颜面。

煎熬的十圈终于结束。

冲过终点线的那一刻，刘佳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一屁股重重瘫坐在滚烫的跑道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喉咙干涩地发疼，浑身肌肉酸胀刺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别坐地上！”沉稳的声音随即响起。

老大陈军快步走上前，伸手一把将瘫坐的刘佳拽了起来。

搀扶着他的胳膊，带着他缓慢踱步放松，耐心叮嘱：“刚高强度跑完步，绝对不能直接瘫坐，慢慢走一会，缓一缓。”

刘佳浑身发软，整个人几乎靠在陈军身上，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与埋怨：“老大，这也太累了，我感觉浑身散架，半条命都快没了。”

不远处，陈晓的状态比他也好不到哪去，同样累得步履虚浮。

白冰主动上前轻轻搀扶着他，陪着她慢慢走动放松，清冷的眉眼间丝毫没有疲惫。

休息还不到五分钟，训练场前方就骤然响起了尖锐急促的集结哨声。

贺刚冰冷严肃的声音穿透全场：“全体集合！换下一项考核！”

所有人不敢懈怠，强撑着疲惫的身体迅速列队站好。

贺刚大声喊道：“所有人俯卧撑两百个，限时二十分钟。”

众人一阵埋怨声想起，可是也不敢违抗。

白冰居然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做完了！

其余人二十分钟基本做完了。

陈晓体力较差，用了半小时勉强做完了。

贺刚点头表示满意，只是皱眉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刘佳！

此时刘佳只做了七十个，就体力耗尽了。

陈军在一旁劝慰道：“贺队，刘佳毕竟不是警校出身的，给点照顾吧。”

贺刚想起刘佳之前修复监控的功劳，只好摆了摆手，免了惩罚。

只是依旧严肃地宣布：“集合，下一项考核！”

连续的体能训练已经耗尽了大部分人的体力，众人脸上皆是疲惫之色，心中都暗暗祈祷下一项考核能轻松一些。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接下来的考核项目是手枪射击，终于不用再体能训练，算是给众人一丝喘息的机会。

队伍里不少人暗自松了口气，可刘佳的心却瞬间悬了起来，眼底掠过一丝慌乱。

体能差尚且能靠死撑坚持，可射击他是彻头彻尾的小白，别说精准打靶，就连枪械基础操作都一知半解。

很快，枪械分发完毕，众人各自就位，卧姿据枪、瞄准，动作有条不紊。

唯独刘佳趴在靶位上，手足无措，动作僵硬笨拙。

他攥着枪身，凭着模糊的印象对准靶心，接连用力扣动扳机，可枪械毫无反应，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无法击发。

几番徒劳的尝试后，刘佳越发慌乱，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动作也越发局促。

巡查的贺刚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快步走到他身边，看着他笨拙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压着心头的不耐，耐着性子从最基础的保险开关、持枪姿势、瞄准要点开始手把手教学。

“记住步骤，先开保险，调整呼吸，三点一线瞄准，平稳扣动扳机，不要慌！”贺刚沉声叮嘱，反复纠正他的错误动作。

刘佳连忙点头牢记，手心紧紧攥出冷汗，心里默默默念操作要领，紧张得浑身紧绷。

很快，正式打靶考核开始。

刘佳的靶位紧邻着白冰，两人并肩卧姿射击，每人十发子弹，满分一百分。

所有人都默认，以白冰的实力，拿下高分轻而易举。

而刘佳只要正常发挥，哪怕拿个及格分也算合格过关。

枪声接连响起，清脆利落，响彻整片靶场。

白冰的动作干脆利落，据枪稳、瞄准准、击发果断，每一次枪响都沉稳有力，全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反观刘佳，全程紧张僵硬，手臂微微发抖，瞄准频繁偏移，每一次扣动扳机都仓促慌乱。

短短几分钟，两人全部打完子弹，起身等候报靶结果。

没过多久，负责报靶的士兵拿着两张靶纸，一脸茫然、满脸困惑地快步跑了过来，神色怪异到了极点。

他拿着靶纸走到贺刚面前，迟疑着开口汇报：“报告教官！靶位成绩……有点不对劲。”

贺刚眉头一皱，沉声呵斥：“什么情况？直说！”

报靶士兵硬着头皮说道：“白冰同志的靶位，一共十二个弹孔，总分一百一十二分。刘佳同志的靶位……空白，零分。”

话音落下，在场所有学员瞬间哗然，一片哗然议论声响起。

众人满脸错愕，满脸不可思议。

考核规则十发子弹，满分一百，怎么会多出两发弹孔？

而且警校打靶从来没有人打出零分？

这离谱的结果实在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贺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凌厉地扫过两人，冷声质问：“怎么回事？！”

众人连忙围拢上前查看，一番仔细核对排查后，一个让人啼笑皆非又无比抓狂的真相浮出水面。

原来刘佳全程射击严重脱靶，十发子弹没有一发落在自己的靶纸上，全部打空。

更离谱的是，其中两发子弹精准偏到了隔壁白冰的靶位上，硬生生给白冰的靶纸多添了两个弹孔。

白冰本身十发子弹全部十环，稳稳满分，却因为刘佳的两发误射，导致靶位弹孔数量超标。

白冰被刘佳硬生生拖累，辛辛苦苦打出的满分成绩，彻底泡汤。

真相揭晓的瞬间，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刘佳身上。

有诧异、有好笑，还有几分同情白冰的无奈。

白冰站起身，清冷的脸上没有恼怒，也没有抱怨，只是微微蹙起眉头。

她看向身旁手足无措的刘佳，眼底带着一丝无奈。

白冰却没有任何怨言，换做旁人，被队友的失误连累，肯定心生怨气。

刘佳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耳根发烫，尴尬得无地自容。

他呆呆地看着那张干干净净、没有一个弹孔的属于自己的靶纸。

又转头看了看白冰靶纸上多出的两个突兀弹孔，心脏狠狠一沉，满心愧疚与慌乱。

他不仅自己考了零分，垫底收场，还连累了全程发挥完美的白冰，让对方的努力全部付诸东流。

“报告贺队！我……我不是故意的！”刘佳脸色惨白，连忙开口解释，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不是故意的就完了？！”

贺刚积压的火气彻底爆发，厉声怒吼出声，声音凌厉震耳：“废物，打靶全程脱靶也就罢了，还能打偏到邻位靶纸！拖累队友、打乱考核秩序，你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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