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电脑高手，案件告破
回到市局后，贺刚让随行警员带着刘佳三人前往临时休息室待命。
三人被严禁私自外出，同时叮嘱专人随时值守问询。
安排妥当后，贺刚径直迈步走向局长办公室，准备当面汇报案件全部进展与疑点。
刘佳三人关上房门，隔绝外界视线后，紧绷的气氛彻底松弛下来。
楚键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后怕不已：“我的天，总算是捡回一条命，我还以为这次铁定要背锅坐牢了！”
陈军依旧沉稳，低声开口：“案子没彻底结，还不能放松。贺队虽说暂时放了我们，但嫌疑只是暂时排除，后续还有不少核查流程。”
陈晓坐在一旁，轻轻拍着胸口，小声补充：“那个叫陈凫的交警，眼神真的太吓人了，他一直盯着刘佳，像是要吃了他？”
刘佳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会议室里的画面。
陈凫的恨意、他与陈所长的私下密谈、被截断的诡异监控……无数碎片在他脑海中交织缠绕。
起初他只当陈凫是因公考失利心生私怨，可细细回想对方方才阴鸷的眼神，事情似乎绝非单纯的私人恩怨那么简单。
“监控……说不定我能试试。”
刘佳嗓音平缓，轻轻一句话落下，屋内原本松弛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军当即皱起眉，沉声劝阻：“老四，监控修复有技术科的专人负责，轮不到咱们插手，安心等结果就好。”
没人知晓，此刻城郊一处偏僻破败的出租屋内，昏暗的钨丝灯摇曳着微弱光晕。
两道单薄的身影紧紧依偎，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恐惧如同潮水般将两人彻底包裹。
黄毛遇害案已经僵持整整三天，警局上下一筹莫展，所有排查线索尽数中断。
刘佳、陈军、楚键三人被困在临时休息室，百无聊赖。
幸好陈晓与白冰时常过来探望陪伴，稍稍消解了连日以来的沉闷压抑。
百无聊赖之下，楚键找来了一副扑克牌，三人索性凑在一起斗地主消磨时间。
老大陈军手气极差，牌运屡屡翻车，脸颊、额头、下巴贴满了白色纸条，狼狈又滑稽。
就在三人暂时抛开案情、稍作放松之际，休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贺刚大步跨进门，满脸血丝，眼底积压着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疲惫与焦躁。
他一眼瞥见三人嬉笑打牌的模样，紧绷的神经瞬间彻底崩断，积攒多日的怒火轰然爆发。
“你们三个小兔崽子！”贺刚吼声震得门窗嗡嗡作响，眉眼间满是怒意，“老子三天三夜连眼都没合，拼了命排查线索，你们倒好，躲在这里逍遥自在打牌摸鱼！还有技术科那群人，拿着高薪不干实事，一段监控都恢复不了，纯属废物！”
怒火滔滔的训斥持续了十几分钟，贺刚骂的嗓音沙哑，胸中戾气尽数宣泄而出。
随后他身形一垮，颓然跌坐在椅子上，抬手疲惫地揉捏着酸胀的太阳穴，满脸无力。
屋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到极致。
半晌，楚键壮着胆子压低声音辩解：“贺队，这事儿和我们没有关系啊？”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贺刚紧绷的神经。
他猛地豁然起身，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楚键的衣领，双目赤红，语气凶狠：“你说什么？”
楚键瞬间僵住，大气不敢出。
陈军见状立刻上前打圆场，连忙抬手劝解：“贺队息怒，千万别动气！对了，刘佳说过，他或许能搞定监控！”
刘佳心头猛地一紧，瞬间一脸生无可恋。
他在心里疯狂吐槽：老大这是纯粹卖队友！他什么时候说自己能恢复监控了？顶多就是看出一点不对劲而已！
可贺刚此刻早已抓住了救命稻草，根本无暇细究真假。
他立刻松开楚键，转头一把拉住刘佳的手腕，眼中骤然亮起光亮：“好！不愧是青城大学的高才生！立刻跟我去技术科！”
刘佳被强行拽着往前走，回头幽怨地看向陈军，眼神里写满了无奈与求助。
可陈军却对着他挑眉，投去一记笃定的鼓励眼神，仿佛在说：放心，给你表现的机会。
楚键揉了揉被勒皱的衣领，心有余悸地低声感慨：“多谢大哥解围……不过老四真的没问题吗？我看他脸色不对劲啊。”
陈军故作轻松地笑了笑：“能有什么事？这是给他送一个立功的好机会，等他回来，还得好好谢我。”
另一边，刘佳被贺刚一路快步带到警局技术科。
宽敞的技术科内，数台电脑屏幕亮着冷白的光，几名技术员对着监控画面反复调试，满脸焦灼与无奈。
贺刚径直推开最中间工位的技术员，将刘佳按在电脑椅上：“你来，试试修复监控。”
一旁戴着厚厚高度近视镜、头发微白的技术科科长柳志远，见状顿时一脸愕然。
他上下打量着年纪轻轻、看着尚且稚嫩的刘佳，忍不住摇头皱眉：“老贺，你别瞎胡闹行不行？这么个半大孩子，能懂什么刑侦监控修复？我们一群专业人员折腾三天都没头绪。”
刘佳没有辩解。
此前他反复翻看案发现场监控片段时，就敏锐察觉到视频结尾有一瞬诡异的卡顿，画面断层生硬，根本不是正常设备故障导致的中断。
他心中早已存疑，只是一直没有机会验证。
如今被赶鸭子上架，纵使心中没十足把握，也只能硬着头皮迎难而上。
他先小心翼翼拔下存储监控的U盘，拿起桌子上的小型检测工具，细致地检查盘体接口与芯片。
旁边的技术员见状急忙出声制止：“别乱动！这是案件原始数据载体，一旦损坏，所有监控证据彻底作废，后果承担不起！”
“让他弄。”贺刚淡淡开口，语气笃定，透着一股旁人不解的迷之自信。
几分钟后，刘佳松了口气，抬头说道：“U盘没有任何物理损坏，外壳、芯片、接口都完好无损，问题出在程序层面，我怀疑数据被人为篡改屏蔽了。”
话音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随身携带的私人U盘，准备接入电脑。
“不行！警局内网电脑，严禁插入私人存储设备，这是纪律！”技术员立刻出声阻拦，语气严肃。
柳志远却忽然抬手止住技术员的话语，眼中泛起几分兴致，静静看着刘佳的操作，想要看看这个年轻小子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刘佳不再迟疑，快速插入U盘，指尖在键盘上翻飞跳跃，一串串密密麻麻的代码飞速在屏幕上滚动闪现。
他神情专注，目不转睛，完全沉浸在数据修复之中。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整整半个小时过去。
贺刚站在一旁，看不懂晦涩的代码，百无聊赖地点了支烟打发时间，渐渐有些犯困。
而柳志远则全程紧盯屏幕，眼神愈发凝重，片刻不敢移开。
周围几名技术科技术员也纷纷围拢过来，压低声音小声议论，眼底满是震惊与赞叹。
又过了十分钟，刘佳长长伸了个懒腰，揉了揉酸涩的双眼，低声感慨：“累死了，终于搞定了。”
快要昏昏欲睡的贺刚瞬间精神一振，立刻挤开围观的技术员，凑到电脑屏幕前。
刘佳轻点鼠标，播放监控视频。
画面前半段和警局留存的片段别无二致，依旧是嫌疑人上车、车门关闭后画面骤然中断。
但随着进度条往后拖动，原本消失的画面，此刻竟然完整接续了上来！
黑屏卡顿之后，画面缓缓亮起，清晰记录下案发后一辆白色面包车启动、缓缓驶离现场、由近及远消失在夜色中的全过程。
“这是怎么回事？”柳志远连忙追问，眼神满是探究。
“有人提前在监控设备里植入了隐匿木马程序。”刘佳简明扼要解释，“木马会在指定时间篡改视频数据流，制造设备卡顿黑屏的假象，强行截断关键画面，以此掩盖作案痕迹，伪装成监控故障。”
视频持续播放，夜色昏暗，面包车车身清晰可辨。
但车尾的车牌号码因为距离、光线问题，字体极小，模糊不清，根本无法识别。
“停！就这里！把车牌区域放大！”贺刚指着屏幕，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刘佳立刻定格画面，框选车牌区域进行放大。
可普通放大只会让像素点散开，画面瞬间变得一片虚糊，根本无法辨认字符。
他立刻启用自己U盘里的修复软件进行像素重构，但效果依旧有限，模糊的车牌依旧难以辨识。
“我来吧。”柳志远适时开口，主动让出的同时接过鼠标，“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剩下的交给我们就行。”
刘佳连忙起身让座。
柳志远熟练调出警局内部专用的高清像素还原系统、光影修复程序，指尖快速操作。
仅仅五分钟，原本一片模糊的车牌渐渐褪去噪点、还原清晰度，一串完整的车牌号码依稀浮现，直到可以辨别。
贺刚看清号码的瞬间，浑身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积压三日的焦灼与无力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振奋。
他立刻掏出手机，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通知全体刑警队队员，五分钟后会议室紧急集合！”
挂完电话，柳志远转头认真打量着刘佳，眼中满是惜才之意，对着贺刚直言：“老贺，这小子年纪轻轻，计算机功底这么扎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我们技术科要了，人我必须带走！”
贺刚瞬间急了，立刻将刘佳一把拉到自己身后护住，眼神戒备，寸步不让：“想都别想！这是我们刑侦大队的人，你技术科休想抢！”
说罢，他生怕柳志远再纠缠，拽着刘佳快步离开了技术科。
凭借复原的车牌线索，警方顺着车辆登记信息、行驶轨迹层层深挖，案件突破口彻底打开。
仅仅半天时间，这起困扰警局多日的命案便彻底告破。
可最终锁定的两名嫌疑人，却彻底颠覆了所有刑侦人员此前的预判。
大家此前一直围绕黄毛的社会关系、街头斗殴恩怨排查，万万没有想到，凶手并非混迹街头的混混，而是两个普通的年轻姐妹。
案情真相随着审讯推进，一点点浮出水面，令人唏嘘不已。
案发当日，黄毛在外与人斗殴吃亏受了气，满心戾气无处发泄。
他独自找到之前吃饭时妹子的出租屋，试图对女孩施暴泄愤。
女孩奋力挣扎反抗，哭声、争执声惊动了隔壁房间的姐姐。
姐姐闻声赶来阻拦，却被暴怒的黄毛一脚狠狠踹在胸口，重重摔倒在地，当场气息窒滞，昏死了过去。
等她悠悠转醒时，映入眼帘的便是妹妹被死死压住，无助挣扎的画面。
极致的愤怒与护妹心切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她转头看见墙角立着一根自家常用的杀鱼木棍，棍头包裹着厚重铁皮，质地坚硬沉重。
她没有丝毫犹豫，抄起木棍，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黄毛的后颈。
一声闷响骤然响起。
黄毛身体猛地一僵，瞬间停止了所有动作，直直趴在女孩身上，没了动静。
姐妹二人起初愣在原地，待看清黄毛毫无呼吸、已然殒命时，瞬间被恐惧吞噬。
两个从未犯过任何错事的普通女孩，被突如其来的命案彻底吓懵。
慌乱恐惧之中，姐姐彻底乱了分寸。
她害怕杀人偿命，害怕从此和妹妹分离，更害怕两人的人生彻底被毁。
于是强压着心底的恐慌，戴上手套，拉着浑身发抖的妹妹，合力将黄毛的尸体抬进平日拉货的面包车里。
深夜无人之际，两人驱车来到城郊桥下，仓皇抛尸。
随后一路狂奔逃回出租屋，闭门不出，瑟瑟发抖地躲藏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她们听着屋外此起彼伏的警笛声，终日活在恐惧与煎熬之中，日夜难眠。
真相大白，整个警局所有人都唏嘘不已。
谁也未曾料到，这起看似恶劣的命案，背后竟是一场绝境护亲的悲剧。
原本敲定的警局全员拓展训练，也因案件侦破、后续审讯整理工作顺延了整整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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