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心痕］

我发现怀孕会使人变得敏感和不安。比如说，当素蘅他们开始频繁地出现在这个庄园的时候。方原、素蘅还有紫檀，在每个周末都来庄园做客，偶尔在平常的晚上也会出现在我们的餐桌上，当然，这都是君临在家的夜晚。

方原，就是那个长相帅气的男生，他是他们当中表现最为活跃的一个，每次聚在一起总能听见他不绝的话语和爽朗的笑声。他对我也挺有礼貌的，偶尔也会和我谈上一两句。

素蘅总是很安静地听着发言，只有在问到她的时候才会答上一两句，见了我也会微笑，给人一种恬静的感觉。

而紫檀在她感兴趣的领域也会发表不少的意见，总能清楚地表达自己的见解，对我的态度还是不友善，被这么一个人敌视，令我感到很不安。

那晚，我和妈妈去看子善。推开门，发现素蘅和君临也在里面。“素蘅还有方原和君临都是从小就认识、一块长大的。后来，他们还一块到美国留学，素蘅还和紫檀读同一间大学。所以，他们的感情都很好。”出来后，妈妈对我说。“本来他们是应该一块回来的。不过，君临提前一年修完学分，拿到了学位，所以就先回来了。”妈妈一边走一边继续说。“君临在大学里读什么专业的？”居然可以提前一年修完学分。“数学。”数学？我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果然是个厉害得恐怖的人。“你喜欢素蘅姐姐吗？”在讲故事的时候，我不由自主地问了子善一句。“喜欢。”子善想都不用想。“那么你喜欢素蘅姐姐多一点，还是凌君姐姐多一点？”好像我不应该问小孩子这些尖锐的问题。“两个都一样喜欢。”真是个圆滑的孩子。“那么加上哥哥呢？”我穷追不舍。“我最喜欢哥哥。”这句是真心话。不过，我听了有点失落。看来我的魅力还是比不上君临，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君临是陪他一块成长的。我要更努力一点才行了。

我还发现怀孕会使人变得心烦和气躁。又比如说，当我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那张床本来就不是很大，两个人还刚刚好，现在就有点拥挤了。因为怀孕我的腰身已经明显大了起来。有时候翻个身都会碰到君临，所以，夜里我睡得很不好。

我认真地调查过，这里有四间客房，而且每一间都装修得非常精致豪华，安排一间给我应该不会有问题的。可是他们为什么不呢？看来我要提醒一下他们才行了。

“凌君，我发现你近来的精神不是很好？”散步的时候，妈妈对我说。“是啊，最近夜里睡得不是很好。”终于有人发现问题了，我要抓住机会才行。“哦？为什么？”妈妈有点担心。“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怀孕后我就变得浅眠，夜里有些光和声响都不行，一定要很安静才能睡得着。”所以，给我安排一间独立的房吧，最好还是二楼最东面的那一间，那间能看到最优美的风景。“我明白了。君临最近在忙一个很大的融资计划，夜里是回得比较晚。我嘱咐他以后早点回来，不要吵着你就是了。”看来妈妈没有抓住我说话的重点，而且情况好像还更糟糕了。为此，我沮丧了很久。“妈妈，我最近睡得很不好啊！”一次在电话里，我和母亲提到。“为什么啊？”母亲问。“因为床太小了，很拥挤。”能不能帮我反映一下？“床小？”母亲有点难以置信。“凌君，你不能这样子的。现在可不比在家里，不应该有诸多要求，有什么事情就多将就一下。”母亲在教训我。听完，我决定以后不再提起这件事，实在不想再自讨没趣。不过，有时我也纳闷，即使全世界都感觉不到，难道君临也毫无感觉的吗？他不觉得拥挤吗？还是他已经习惯了？真的让我费解。

后来，或许是知道没有指望，我慢慢地平衡了心态，睡眠也渐渐有了好转。

8月里的一天，我躲在房里吹冷气，避开炎炎的夏日。突然，房门被打开了，门口站着一个女孩，定定地看着我。我放下书，从床上坐起来，也奇怪地看着她。她圆圆的脸蛋，前额剪着齐齐的刘海，像一个娃娃一样，穿着一身ADIDAS的休闲短装，很有阳光气息。“你怎么会在我表哥的房里？”她有点奇怪地问，一步一步走进来。“表哥？你是君临的表妹啊？”我反问道。“你怎么喊我表哥喊得那么亲密？你到底是谁啊？”“很亲密吗？”全家人都喊他君临，难道我喊他峻彦啊？“她是你表哥的未婚妻。”只见妈妈已经站在门口了。“未婚妻？”她转头看着妈妈，然后又看看我，有点难以置信。之后，她嘀咕了一句：“我还以为会是素蘅姐姐。”虽然，说得很小声，可我还是听见了。“她是君临的表妹，我哥哥的女儿，叫心悦。”妈妈走进来。“你好，我叫何心悦。”她伸出了友好的手。“你好，我叫苏凌君。”我轻轻地握了一下她的手。君临好像也挺喜欢他这个表妹的，当晚见到她时，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心悦更是一见君临，就挽着君临的手臂，没完没了地说着。

“那我可以吃饭了吗？”君临微笑着对她说。心悦一听，便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悦和我同年，原本在凤城读大学，今年考上了浅都的硕士研究生。她性格开朗，甚得妈妈的欢心，妈妈让她在没有课的时候都在这里住着。我们的性格相似，所以我挺愿意和她在一起，而她好像也很喜欢我。“你是怎么认识表哥的？”显然，她不了解我和君临的过去。“在一次宴会上认识的。”我没有说谎。“那么你们认识多久了？怎么我从来没听表哥提起你？”在一起，她总会问很多关于我和君临的问题。我没有出声，实在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见我没回答，她自己嘀咕了一句:“应该也很久了吧。”然后看了一下我隆起的肚子。“那么你知道素蘅姐姐和表哥的事情吗？”“不是很清楚。”虽然，从来没有人和我说过他们的事情，可我总是能感觉得到他们之间那种微妙的关系。

“他们是一块儿长大的，可算是青梅竹马。而且素蘅姐姐一直都仰慕表哥，表哥好像也挺喜欢素蘅姐姐的。我以为他们会在一起，没想到还会有你的出现。”

她说这话，可真没想过我的感受。

“那你就是说我是第三者咯？”

她率直的性格，让我感到愉快。

“也不能这么说。爱情是很难说得准的。”她连忙解释。

“那么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她继续问。

我的心像被揪了一下，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痕迹。尽管知道她是无意的。“我发现和你在一起会很累啊！”我岔开了话题。“为什么？”她奇怪地看着我。“因为你总会问很多我想都没想过的问题。”我也看着她。“很奇怪吗？你们孩子都有了，结婚是迟早的事情。”她好像不明白我话的意思。我低头，抚着隆起的圆圆肚子，没有再搭理她。现在我满脑子想着胎儿能够平安降生和其后子善的骨髓移植手术能够顺利进行，对于更遥远的事情，比如说我和君临的将来，我实在是无暇思及。怀孕以后，我几乎都待在家里。除了馨慧姐姐偶尔会来看望我以外，我很少接触外人。心悦的到来，无疑给我的生活增添了很多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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