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我是老公

认真来说，肖鱼的道行和法术，在哥三里是最弱的，比不上秦时月那家伙的怪异，更比不过天赋异禀的花知秋，但他最顾全大局，所有主意都是他拿定的，而且，虽说他在三人里实力不算拔尖，可在搬山会这些长辈眼里，实力却强得可怕。

胡大姑吧嗒着烟袋，从里屋慢慢走出来，她看了一眼满地趴着的人，咧嘴一笑：“肖爷这手铜钱打穴，是跟谁学的？“

肖鱼嘿嘿笑道：“看书学的。“

“看书能练成这样？“

“我看书看得仔细。“

胡大姑……

肖鱼走到那个被铜钱打了手腕的练家子面前，蹲下来：“把你们搜集的东西交出来！”

肖鱼也不知道他们具体在收集什么，但他笃定肯定在谋划某件事，目标要么是京城龙脉的所在地，要么是阵法的布置方法，  毕竟有哈尔滨的前车之鉴，咋呼一下，就算没有，也不损失什么，然后肖鱼就发现，他咋胡对了，那人咬着牙不说话。

肖鱼刚要逼问，胡大姑把烟袋锅子往鞋底上一磕，对肖鱼道：“鱼公，要不让老婆子试试？”

“你来，你来。”

胡大姑走上前，蹲在那人面前，嘴里念念有词……  肖鱼听不清她念的啥，但他看见胡大姑的眼睛，慢慢变了，不是那种老太太特有的浑浊眼睛，是一种很亮、很妖，像黄鼠狼子似的眼，  胡大姑声音也变了，变成一个尖细的、不像女人的声音：“把你隐瞒的跟大姑说，你不说，大姑让你自己把兜里的东西掏出来。“

那人浑身一抖，眼睛直了，他慢慢抬起没被捆的那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肖鱼接过来，打开，里头是一叠纸，头一张是张画得很精细的画像，画的是三个人，肖鱼、秦时月、花知秋。

画像旁边，是小字，蝇头小楷，写得工工整整，肖鱼，年约二十四五，东北口音，九月初六入京，现居前门富裕楼后栈，思虑深，善算，随身物，清微令牌，秦时月，年约二十六七，性浮浪，看不出深浅，随身物，一根三尺铁钎，花知秋，年约二十，面俊，寡言，携雷法……

肖鱼一页一页翻，第二页是富裕楼的布局图，几进院子，哪间房是他睡的，哪间房是花知秋打坐的，甚至连后院石榴树的位置都标了个圈。第三页是沈白眼的情报网，天桥说书的沈白眼，跟哪个茶馆的掌柜熟，每天什么时辰出门，走哪条路，第四页……肖鱼瞥见第四页内容时，顿时吃了一惊，第四页上，写着一行字，以上三人，连同富裕楼一干人等，拟于十月初五，一并收网。

肖鱼皱了皱眉暗骂：“今天是九月二十八，距离十月初五还有七天，还以为今晚是一先手，结果人家早就把刀磨好了，就等着十月初五那天下手，要不是咱们提前凑到一起商议对策，七天之后富裕楼就要出大麻烦。”

胡大姑在旁边看他脸色不对：“咋了？“

肖鱼把那叠纸递给她，胡大姑接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她那对黄鼠狼子似的眼睛，一点一点暗下去，变回老太太浑浊的眼，

“这是……“

“他们要动咱们，幸好，幸好咱们动得早。“

他走到那个被捆住的练家子面前：“还有多少东西在你们这？“

那人哆嗦着：“地、地窖……  茶社柜台底下，有个地窖。“

肖鱼看了小桃红一眼。小桃红点点头，去翻柜台，地窖里，还有十几封没发出去的信，信封上，写着不同的地名，  兰州、成都、苏州、广州，信封口封得严严实实，每封信都贴着火漆印，肖鱼拿起其中一封，捏了捏，没有拆开，他知道这些信里写的都是什么，也没客气，一把火都给烧了。

与此同时，城东，德义祥绸缎庄，花知秋站在绸缎庄门口，他没敲门，他就那么站着，抬起手，朝天，轻轻一指，天阴着，雾压得很低，铁如山和柳铜铃站在他身后，铁如山手里抱着一把他自己打的桃木剑，剑比寻常的宽一倍，柳铜铃腰间那三具被他用布袋子装着的老尸，此刻已从袋子里被放出来，三具穿着寿衣的僵尸，直挺挺站在雾里。

花知秋收回手，他嘴唇动了一下，没人听见他念了什么，但天上咔！的一声，一道雷，不是天上打下来的……而是从他指尖上，蹦出去的，那道雷只有筷子粗细，但它劈在绸缎庄大门上的时候，整扇门轰！地一下，炸成了碎木片。

铁如山和柳铜铃，脸色全都变了，惊恐地看着花知秋，手一指就出雷了？这特码还是个人吗？他一定是四大高手里的道士，除了他，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

“什么人？！“屋子里一声大吼，灯一下全灭了，屋里十几条汉子，从各个房间里冲了出来，有拿刀的，有拿剑的，有穿短打的，有穿绸缎的。绸缎庄掌柜于胖子从二楼探出头，脸白得跟纸似的，

花知秋没说话，他抬起第二根手指，第二道雷，咔的一声，劈在二楼那根柱子上，柱子从中间炸开，二楼轰隆一下塌了半边。

于胖子从二楼掉下来，摔在院里，半天爬不起来。

铁如山这时候才嗷一嗓子，举着桃木剑冲进去，柳铜铃腰间铜铃  “叮铃铃！“一响，三具老尸嗷地扑了上去。

花知秋站在院当中，他第三道雷，劈在地窖入口，地窖门炸开，里头三个孩子，蜷缩在角落里，吓得直哭，花知秋走过去，把三个孩子抱出来，动作很轻，跟他刚才那两道雷，完全不像一个人，他把孩子递给铁如山：“带走。“

铁如山哎了一声，抱起来就跑。

花知秋抬头，看了一眼天，雾里，月亮慢慢出来了，他甩了甩袖子上的灰，这一场雷，三道，死了七个，伤了十几个，剩下的，全跪在院里，抖得跟筛糠似的，花知秋有点意犹未尽，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他走到那个摔断了腿的于胖子面前，蹲下来，声音很平，几乎没有波动：“你们都该死！”

城西，八大胡同，这条街，这个时辰最热闹，红灯笼一排一排，姑娘们的笑声从窗子里飘出来，空气里混着脂粉味、酒香、和大烟馆飘出来的鸦片味，秦时月贴着墙根走，祁老酸蹲在醉春楼对面的房檐上，一对招风耳支棱着，他压低了声音：“三楼靠东那个跨院，四个女的，三个睡了，一个醒着。“

赵纸扎缩在秦时月旁边，怀里抱着三个纸扎的小人，一寸来高，纸糊的，他哆嗦着，把三个纸人放在地上。

他小声说：“去！”

三个纸人，嗖嗖嗖……像小耗子似的，窜进醉春楼的门缝里，秦时月等了一会儿，楼里咿咿呀呀唱曲的声音，停了，他知道纸人到了，秦时月翻身上墙，跨院里，四个女子，三个倒在地上  ，是赵纸扎的纸人在她们鼻子底下点了迷香，还有一个醒着，那女的坐在窗边，正在卸钗环。她听见动静，刚要回头，秦时月已经到了她背后，铁钎子尖抵在她后颈上，贱兮兮的打了个招呼：“嗨，美女！”

那女的浑身一抖，猛地回头：“你、你是谁？”

秦时月伸手摸了一把女人的脸蛋，挑了挑眉毛，贱得都不行了：“我是老公！”

赵扎纸跟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整个人错愕住了，他们新手村的这位头领本事咋样不知道，但人是真特么的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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