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周家怪事

周博士明显有难言之隐，他不愿意说，肖鱼也不多问，把糕点和茶叶放到桌子上：“周博士，不瞒你说，我在寻找五样重要的东西，已经找到了一样，其余四样，还是没有头绪，希望先生能帮我算一算我要找的那些东西距离京城最近的大概位置，多谢了。”

周博士叹了口气：“就不能说是什么东西吗？”

肖鱼摇了摇头，保险起见，他是不敢把五行之精的事说出去的，他得罪了十二重楼，那些个妖人没一个好相与的，万一，这位周先生跟十二重楼有瓜葛呢？肖鱼不敢大意：“周博士，你是高人，我心中所想，所念，你起卦必然有感应，不必说是什么东西吧？”

周博士也摇摇头：“你要是算个八字，占卜个吉凶，倒也不难，可你连什么东西都不说，让我感应，那就费时费力了，我没那么大的本事，何况我现在心绪不宁，没有办法帮你。”

周博士的意思很明显了，我帮不了你，肖鱼却没走，而是沉声道：“若是我帮先生解决了烦恼之事呢？”

“哦，你有什么本事？”

肖鱼什么也没说，掏出了玉清微令牌递了过去，周博士接在手中仔细看了看，有些颤抖地问：“你是清微派的？”

肖鱼点了点头，对周博士莫名多了份信心，仅凭一块玉牌，就能让自己一眼认出来，说明周博士还是有两下子的：“周博士，现在可以说了吗？”

周博士眼底那层浑浊，像是被旧事浸得越发暗沉。檐头冷风穿过破窗纸，呜呜低响，院中的枯叶在青石板上轻轻打转。他沉默半晌，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沙哑，一字一句，都压着锥心的苦楚。

“我有一女，今年十七，原本生得花容月貌。可一年前，忽然染上一场怪病。京城有名的郎中，我几乎全都登门求过，汤药、针灸试了个遍，半点起色也无，万般无奈之下，四处寻访高人。有人跟我说，密云深山里有座古寺，寺中一位和尚，在山中修行已多年，本事通天。”

说到此处，周博士喉头滚动，轻轻喘了口气：“我当即备齐厚礼，连夜动身进山，好话讲尽，苦苦相求，才总算把这位高僧请下山来。那和尚看过小女气色，开了一副方子，小女连服三剂，身上的病痛竟真的消了，我当时大喜，以为苦尽甘来，便把半生积攒下来的银子，尽数赠予他，答谢救命之恩。谁能料到，这仅仅只是祸事的开端。”

他声音微微发颤，抬眼望向正房那间紧闭的偏屋，竹帘静垂，屋里悄无声息：“和尚走后没多久，怪事就来了，每到夜里，小女一躺下，便会遭遇鬼压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口不能言，恍惚之间，能清晰感觉到有人爬上她的床，耳边响着粗重的喘息，那人动手宽衣，将她玷污，可整个过程，她看不见半个人影，事后床上不留半点痕迹。一切都真切发生，她却无力反抗，只能眼睁睁受辱，起初她不敢跟我说，日夜煎熬，身子一日比一日衰败，直到实在撑不住，才哭着把这件事告知于我。”

周博士说到这，大口喘气，攥紧拳头，指节发白：“我听闻之后，又惊又怒，当夜便悄悄守在她房外蹲守，到了夜半，房内果然起了动静。我屏住气息，悄悄扒着窗缝往里瞧，屋内空荡荡的，什么人都看不见，唯独小女身上的被褥，凭空一点点鼓胀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的被子里面。我立刻推门冲进去，可脚步刚到床前，那鼓起的被子猛地一塌，一切异象瞬间消散。”

“之后连着几晚，我夜夜守着，次次都是这般光景。看不见邪祟，抓不到踪迹，只看得见被子无端隆起，我苦寻解法，星图翻烂，卜算无数，却参不透这是什么邪物，我父女二人日夜被此事折磨，家中愁云不散，我这些日子，早已熬得心力交瘁。”

说完，周博士垂落头颅，长长一声叹息，他抬眼看向肖鱼，眼中带着一丝渺茫的希冀：“二位此番前来，既是懂得阴阳异事，不知可否帮我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缠上了小女？”

周博士说完，满院只剩萧瑟风声，灰蒙的天光压在小院上空，半点暖意也无，冷风吹过残破的窗纸，发出噗噗的闷响，像是暗处有人隐匿的呼吸。阶前枯叶被卷得团团乱转，落在积灰的石桌上，又轻轻滑坠落地，悄无声息，衬得整座四合院死寂得诡异。

一旁的小安子早已听得面色发白，脊背莫名窜上一股寒意，下意识缩了缩脖颈。他在宫里见惯了诡秘事端，却从未听过这般无影无形、卑劣阴毒的怪事。害人病痛尚可医治，可这般夜夜近身折辱、无迹可寻的邪祟，简直是将人困在无边炼狱里日夜磋磨，最是磨人心神。

肖鱼目光缓缓看向那间紧闭的偏房，竹帘低垂，纹丝不动，屋内光线昏暗，安静得过分，丝毫听不见人声，却偏偏藏着夜夜往复的龌龊阴邪，他轻声开口，打破了院中的死寂：“周博士，这件事恐怕非是寻常鬼怪作祟。”

周博士浑身一震，浑浊的双眼骤然抬起来，眼底积压已久的愁苦与绝望之中，猛地透出一丝迫切的光亮，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唯一的浮木，连日的煎熬早已耗尽了这位老博士所有的精气神，此刻连声音都带着颤抖：“此话怎讲？老朽半生观星测运、推演阴阳，也算略通术法，却始终查不出分毫端倪，还请明示！”

肖鱼目光始终锁定那间偏房，字字清晰道：“寻常阴邪鬼怪作祟，必有阴气外泄、痕迹留存，或是惊扰睡梦、伤人体魄，多少会有天象、地气、脉象可循，可令千金之事，诡异在无形、无声、无迹，鬼压床拘人肉身，却不伤人性命；近身折辱，却不留半点污秽、气息与印记，却是夜夜纠缠不休。”

他微微侧首，看向满脸憔悴的周博士，语气添了几分凝重：“更蹊跷的是，祸事起于高僧治病之后，救人祛病，本是积善之举，应当驱邪避灾，可府上却在病愈之后，反招阴缠。这绝非偶遇邪祟，多半是治病之时，埋下了隐患。”

这话如同惊雷，轰然炸在周博士心头，他踉跄半步，枯瘦的身子微微摇晃，靠在缺腿的石桌上才勉强站稳，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半生观星卜算的阅历让他瞬间想通了关键，却也因此遍体生寒，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

“是……是那和尚？”他喉间干涩，几乎发不出声音，“可他救了小女性命，拿了我毕生积蓄，老朽实在想不通，他为何要留此歹毒后手……”

肖鱼并未立刻作答，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又落回静谧阴森的小院。风穿过院墙缝隙，呜咽作响，像是女子压抑的低泣，整座小院的愁云惨淡，从来不是因为家道困顿、人心愁苦，而是来自被无形阴邪日夜盘踞、层层浸染的死气。沉吟了下，肖鱼开口道：“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至于是不是的，咱们得抓到人才行。”

周博士闻言，眼眶瞬间泛红，连日来的隐忍、煎熬与绝望尽数翻涌上来。他重重点头，苍老的声音带着哽咽，满是恳切与期盼：“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只要能救小女，老朽任凭差遣！你所求之事，我偏是耗他个油尽灯枯，也要给你算出来，只求救我女儿一命。”

“好说，好说，咱们这样，这样，如此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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