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引煞归巢
面对柳三娘一针见血的揭穿，赵师傅脸色微变，却迅速恢复淡然，拿出旱烟袋，点了一锅子烟，抽了一口对柳三娘道：“小娘子说的这些，我们师徒四人可是不认的，我们是干活的粗人，却也不是让你随便诬陷的。”
赵师傅当然不认，连称呼都变了，从东家变成了小娘子，明显是欺负柳三娘是个女人，赵师傅压根就没把跟在柳三娘旁边、身形虚浮、脸色惨白、还没有恢复过来的马半城放在心上。
柳三娘声线冷冽：“典型的鲁班厌胜小术，藏木锁气，刻意紊乱楼宇气场，造假象唬人罢了。”
赵师傅吐了口烟，眯了眯眼睛：“小娘子是非要诬陷我们师徒了？”
柳三娘没在跟他废话，凝神观气，清晰捕捉到每一根木方上流转的阴煞气场轨迹，冷哼了声，快步走进屋子里，手中捏了个法诀，汇聚纯阳之气，顺着被动手脚的木方纹理缓缓渗入，一点点冲刷、逆转原本锁气封运的阴险符文，原本暗沉发黑、流转凶煞的木方，在正阳灵力的淬炼下，黑气层层褪去，阴纹反向流转，原本截断阳气的阵法通道，被彻底改造成吸纳正气、汇聚福运的纳福通道。
片刻功夫，四根阴煞阵木尽数改煞为吉，僵持压抑的死气瞬间溃散消散，正阳之气汹涌回灌，通透暖风重新穿堂而过，整栋戏楼的气场被彻底重塑。原本阴毒的四木锁魂凶阵，被柳三娘不动声色、温柔拆解，逆向转化为四象正阳纳福阵，不仅阵破煞消，更借着阵法改造的契机，理顺了全屋木构气场，将此前残留的细碎阴晦尽数涤荡干净，让戏楼气场比翻新之前更为清正稳固、福运充盈。
整座旧戏楼的气场前所未有的清正平和，楼内淤积的阴湿死气尽数消散，微风穿堂而过，带着鲜活的烟火朝气，连梁柱木料都褪去了往日的阴冷晦涩，变得温润安稳，如此焕然一新的景象，落在赵师傅师徒眼中，却比刺骨寒霜更让人窝火，师徒四人站在院外，面色铁青，久久不语。
昨日还满心算计，以为凭借锁运大阵，必能拿捏住柳三娘，逼得她低头加价、好生供奉，却没想到，柳三娘竟然有如此能耐。
柳三娘露了一手，脸色冷冷道：“赵师傅，要么，安心踏实的把活干好，要么，把定金退了走人，别真撕破了脸皮，大家都不好看。”
赵师傅沉吟了下，点了点头：“知道了东家，俺们好好干。”
说完，把烟杆里的烟灰敲掉，插进布带上，带着四个徒弟认真干活，看到赵师傅师徒四人开始干活，完全没了昨天的疲懒，柳三娘也没再多说，毕竟他们找个能干活的班子实在是太不容易了，只要赵师傅师徒几人知道她是行家，不敢再糊弄，撒泼，偷懒，柳三娘也不想把事情做绝，活干好了，该给的钱，一分也不会少给他们。
即便是这样，柳三娘也不敢撒手不管，一直监工到天黑才回客栈，柳三娘一走，师徒几个立刻停手不干活了，大徒弟攥着手里的刨子，指节发白，满脸不甘：“师傅，这娘们邪门得很！咱们的四木锁魂阵历来百试百灵，多少大户人家都被咱们拿捏得死死的，怎么到了这栋楼，反倒被人反向改阵？”
二徒弟亦是愤愤不平：“这个东家绝对不是普通俗人！懂观气、识阵法、还能逆转鲁班木术，根本就是专门克咱们的！依我看，这活干脆别做了，免得最后栽了跟头。”
唯有年纪最小的三徒弟眼底藏着狠戾，低声提议：“师傅，软法子没用，咱们就来硬的！不用锁运的虚阵，直接引真煞入楼，我不信他们还能次次化解！”
这话恰好戳中赵师傅的心思，他立在原地，阴沉盯着通透干净的戏楼，心胸狭隘的戾气彻底翻涌上来。半生行走江湖，靠鲁班阴术拿捏雇主、牟利无数，若是就此收手，不仅丢了脸面，往后在匠人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更别提从这单活里榨取好处。
“收手？”赵师傅低声冷笑，嗓音沙哑阴鸷，“老夫的术，岂是说破就破、说停就停的？那娘们能改我锁运之局，未必能扛得住真邪之煞。”
赵师傅为了找回面子，拿捏柳三娘，决意动用师门禁忌——鲁班引煞禁术，这门术法，脱离了人造假象的范畴，不再是紊乱气场、制造虚影的小手段，而是真正以木为媒、以钉为引，强行勾连四方游荡阴邪，扎根楼宇、侵扰生人，是实打实的凶险杀招。
当夜更深人静，老街彻底沉寂，无半点人声灯火，赵师傅从贴身的旧木布囊里，取出了压箱底的阴物，三尊掌心大小的阴沉木小鬼雕像，通体漆黑，纹路诡谲，眉眼狰狞，是常年养在阴地、浸过煞气的阴雕古物，另有七七四十九枚寸许木钉，钉身刻满细碎引煞秘纹，表面暗沉无光，触手冰凉刺骨。
“分工布阵，半点不许出错。”赵师傅沉声下令，语气狠厉。
三个徒弟立刻收敛懒散，动作利落沉稳，各司其职。大徒弟负责藏匿木像，专挑楼内聚阴死角藏匿，戏台帷幕后方、后厨幽暗角落、收银台柜体深处，这三处位置隐蔽幽深，最容易扎根聚煞，寻常巡查根本难以察觉，二徒弟、三徒弟手持淬煞木钉，俯身穿梭在楼宇各处，门框缝隙、桌脚底沿、梁柱夹缝、台阶侧边，但凡人气流转、气场交汇的关键节点，全部精准打入木钉。
每一枚木钉钉入木料的瞬间，都会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闷响，木纹微动，隐纹入木，煞气悄然锁死，不留半点外在痕迹，赵师傅亲自居中镇场，脚踏方位，口诵鲁班禁咒，咒语低沉诡秘，盘旋在空楼之内，无声无息撬动周遭阴阳气场，刹那间，整条老街的闲散阴气、游荡孤魂、无主阴邪，尽数被木钉、木像牵引，朝着戏楼汇聚而来，从前的闹鬼，是气场紊乱的假象，今夜的聚煞，是实打实的阴邪归巢。
“成了。”
半柱香后，咒声停歇，赵师傅缓缓收手，眼底布满阴寒的快意：“我倒要看看，这回你们拿什么化解！改阵、理气皆是小道，真煞入楼，除非拆尽全屋木架，否则绝无根除可能。”
做完这一切，师徒几人回屋睡觉去了，只留一座暗藏凶煞的空楼，静静等待天明。
再说柳三娘回到客栈，虽然她觉得事情已经过去了，可心里还是很不舒服，脸色也就很不好看，正好碰到肖鱼和丫丫回来，两人四处寻找高人，打听剩下四个五行之精的所在方位，可高人哪是那么好找的，基本上有名气的都是骗子，而且骗子极多，倒不是说没有高人，就是极其难找罢了。
两人一回来，就看到柳三娘面色不好看，肖鱼好奇问道：“三娘，你脸色难看，出了什么事吗？”
柳三娘是不想跟肖鱼说这些的，她知道肖鱼有重要的事，自己来京城开富裕楼，也是想着能帮肖鱼一把，杨四爷出钱，她出力，却没想到会有这么多的麻烦，她性子骄傲，不想让肖鱼费心，不想说，可她身边还有个马半城呢，叹息道：“咱们雇佣的赵师傅几人，偷奸耍滑，活是不干的，还得好吃好喝招待，更过分的是，还用鲁班术下煞，三娘破了他的法术，但心里还是不太舒服。”
肖鱼也没想到，给了那么高的价钱，足足高出三成，定金也给了，竟然能出这种事，安慰道：“三娘别生气，明天一早我跟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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