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格式化地球？问过我这个导演没
《潜龙》剧组的片场，难得地洋溢着一种近乎祥和的氛围。
顾野靠在一张导演椅里，身上盖着条薄毯，手里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茶。
“一分钟封神”的后遗症还在，身体像是被掏空了内脏的玩偶，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虚软无力的疲惫感。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放松。
解决了“弑神者”，系统也完成了终极任务，世界清净了。
现在，他只想当个平平无奇的演员，享受一下每天打卡上班、念念台词、喝喝茶的咸鱼生活。
不远处，陈道导演正跟副导演比划着什么，但每隔三十秒，他的目光就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顾野这边，眼神里混杂着敬畏、讨好，还有一丝不易察unghi的恐惧。
自从欧洲那场惊天动地的“资本风暴”之后，整个剧组看顾野的眼神都不对了。
“顾……顾老师。”陈道终于还是没忍住，搓着手凑了过来，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笑，“您看……您身体要是不舒服，今天的戏咱就往后推推？不碍事，完全不碍事。”
顾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懒洋洋地摆了摆手：“不用，按计划拍。”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戏拍完，然后找个地方躺平。
就在这时，他放在一旁小桌上的手机，毫无征兆地发出一阵急促而尖锐的震动。
不是普通来电的铃声，而是一种高频的、刺耳的蜂鸣，像是某种最高级别的警报。
顾野皱了皱眉，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跳出的，是秦骁的加密通讯请求。
他按下接通键，一道全息投影瞬间在面前展开。
画面里，秦骁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的背景不再是办公室，而是一个充满了巨大屏幕和无数 uniformed人员的地下指挥中心。
“出事了。”秦骁没有一句废话，直接切入主题。
他抬手在面前的控制台上一划，顾野手机投射出的画面瞬间切换。
那张熟悉的、从外太空拍摄的地球卫星照片再次出现。
但这一次，是动态的。
照片边缘那个巨大到无法形容的恐怖阴影，不再是静止的图片。它在动。
不，那不是“动”。
它像是三维空间里的一个二维破洞，又像是一块被滴上了浓墨的画布，以一种完全违背物理学常识的方式，在“扩大”，在“覆盖”。
“这是全球最高军事联盟刚刚共享的‘天眼’实时动态。”秦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干涩，“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它……不是任何已知的宇宙现象。”
顾野的瞳孔微微缩紧。
他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那股懒散的劲头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恶作剧？或者某种新型的视觉武器？”他第一反应还是觉得荒谬。
然而，话音刚落，他脑海里，那沉寂了许久的系统，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歇斯底里的、前所未有的尖锐警报！
【警告！警告！警告！检测到维度之外的不可名状级威胁！！】
【威胁等级：？】
【生存概率：0.00001%！】
【系统正在崩溃！系统正在崩溃！防火墙协议失效！快跑！宿主快跑啊啊啊啊——！！】
一连串猩红色的乱码在顾野的意识里疯狂闪烁，系统那冰冷的电子音第一次带上了惊恐到破音的情绪，最后甚至直接变成了毫无逻辑的尖叫。
顾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连这个错乱的末日系统都吓到崩溃，这玩意儿……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拨通了周暮的电话。
“老板？”
“启动最高权限。”顾野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授权千亿美金，不，无上限预算。我要全球所有顶级天文台、所有深空探测器，立刻调转方向，对准这个坐标。我要实时数据，交叉验证。”
“明白。”周暮没有任何废话，立刻执行。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顾野重生以来最漫长的一小时。
秦骁的加密频道始终开着，来自全球各地的顶尖天文学家、物理学家、军事专家的面孔，像走马灯一样出现在全息屏幕上。
争吵、分析、建模、推演……
一张张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个个因为恐惧和激动而微微颤抖的嘴唇。
最终，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代表所有人，给出了一个让整个地下指挥中心陷入死寂的结论。
“它不是一个‘物体’。它是一个高维空间在我们三维宇宙的‘投影’……它没有质量，无视距离，根据它的膨胀速度……不，它不是在‘接近’我们，它是在……”
老者的话还没说完。
“滋啦——”
片场所有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瞬间熄灭。
顾野面前的全息投影，秦骁那张凝重的脸，连同整个地下指挥中心，都在一瞬间化作无数碎片，消失不见。
手机屏幕，黑了。
片场所有的监视器，黑了。
远处城市高楼上的巨大广告牌，黑了。
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刹那，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按下了电源总开关。
片场陷入一片死寂和恐慌的尖叫。
然而，这黑暗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下一刻，所有黑掉的屏幕，无论是顾野手中的手机，还是片场的监视器，甚至是剧组人员口袋里还没来得及掏出的手机，都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屏幕上没有信号，没有界面，只有一个图案。
一个由无数闪烁的星辰、旋转的星云所构成的，巨大、冰冷、漠然的——眼瞳。
它就那样静静地注视着。
注视着片场里每一个惊恐抬头的人，注视着这座城市，注视着这个世界。
紧接着，一段信息，不通过声音，不通过文字，而是像一种最底层的逻辑指令，直接烙印在了每一个智慧生物的脑海里。
【……舞台已确认……】
【……剧目名称：《文明终曲》……】
【……正在加载演出规则……】
那声音不辨男女，没有情绪，像是宇宙背景辐射本身在说话，带着一种令人从灵魂深处泛起寒意的绝对漠然。
【规则一：本地文明须在标准自转周期内，上演一场足以‘取悦’我的戏剧。】
【规则二：戏剧形式不限，内容不限，参与者不限。】
【规则三：若演出成功，我将离开。若演出失败，或无人演出……】
那眼瞳状的星云，微微转动了一下。
【……此坐标系，将被格式化。】
格式化。
一个冰冷的计算机术语，却让所有人瞬间理解了它背后那灭绝一切的恐怖含义。
恐慌，如同海啸，瞬间席卷了全球。
顾野的手机再次疯狂震动起来。
这一次，是来自秦骁指挥中心的最高级别视频会议邀请。
接通。
屏幕上，出现了十几张不同肤色、不同国籍，但同样面如死灰的脸。这些人，每一个都是能在国际新闻上呼风唤雨的全球领袖。
此刻，他们看着顾野，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恳求，以及最后一丝抓住救命稻草的希冀。
“顾野先生……”其中一人艰难地开口，“您……您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全球所有屏幕上，那巨大的星辰眼瞳下方，再次浮现出了一行新的“规则补充”。
【补充规则：本次剧目，总导演一职，必须由该文明的“世界线稳定锚”担任。】
瞬间，视频会议里，所有领袖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顾野的脸上。
整个世界的重量，在这一刻，以一种无比荒诞、又无比沉重的方式，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被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注视着，被一个不知来自何方的宇宙神明点名，顾野沉默了。
他抬起头，看着屏幕上那套中二、霸道、充满了恶劣趣味的“游戏规则”，感受着脑海里那个名为“文明终曲”的剧目设定。
几秒后，他终于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什么破剧本，一点新意都没有，品味真差。”
就在他吐槽的同时，脑海里，那快要死机的系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弹出了一条残缺的警告。
【警告……该‘游戏’模式……与系统数据库中……编号734……‘已毁灭文明’……记录……高度吻合……】
毁灭文明？
顾野的心头猛地一跳。
还没等他细想，那块覆盖了全球所有屏幕的巨大眼瞳，仿佛听到了他那声微不可闻的吐槽，竟然……微微转动了一下。
那漠然、冰冷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精准地锁定在了顾野一个人身上。
紧接着，一行只有他能看到，只有他能理解的私密信息，悄然浮现在他的手机屏幕上。
“哦？”
“那你来写个好剧本给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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