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摊牌了，全人类都是我的演员
片场死寂。
风停了，远处城市的喧嚣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
所有人的动作都凝固在上一秒，脸上挂着茫然和极致的恐惧。
陈道导演张着嘴，手还维持着往前凑的姿势，瞳孔里映着监视器上那只巨大的星辰眼瞳，浑浊而空洞。
全息屏幕里，秦骁指挥中心那十几个全球领袖，也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蜡像，一张张曾经叱咤风云的脸，此刻只剩下惨白和呆滞。
他们的目光，穿过虚拟的投影，越过空间的距离，死死地钉在顾野身上。
钉在那个被宇宙神明点名，要求写剧本的、前十八线小明星身上。
顾野没理会那些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
他只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句话，看了几秒。
然后，他那因虚弱而略显苍白的脸上，慢慢浮现出一丝古怪的神情。那是一种混杂着嫌弃、无奈，以及……职业病发作的烦躁。
他抬起头，对着面前空无一物的空气，像是对着一个指手画脚的甲方，用一种极轻，却清晰无比的声音，吐槽了一句。
“品味这么差，还非要人夸你。行吧，我接了。”
话音落下。
全球所有屏幕上，那巨大的星辰眼瞳，似乎……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行新的指令，再次烙印在所有人的脑海里。
【……剧目创作权，已移交。】
【……总导演：顾野。】
顾野深吸一口气，那股子懒洋洋的劲头彻底不见了。他从导演椅里站起身，身上的薄毯滑落在地。他的动作依旧不快，甚至因为脱力而有些晃，但腰背却挺得笔直。
他拿起手机，直接对秦骁的全息投影下令，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秦骁，听着。现在开始，我要全球最高通讯权限。”
视频会议里的领袖们面面相觑，但没人敢出声。秦骁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给你。”
“我要一场全球直播，立刻，马上。把我的声音，传到每一个能听到声音的角落。”
“好。”
顾野没再多说，他转身，环视了一圈片场里那些惊恐到失语的剧组人员，最后目光落在那块最大的、正显示着星辰眼瞳的监视器上。
他开口了。
声音通过秦骁建立的全球紧急频道，瞬间传遍了地球的每一个角落。从地下掩体的广播，到城市广场的警报器，再到每一台还能工作的收音机和电视。
“喂？那个……‘观众’，听得到吗？”
他的开场白随意得像是在测试麦克风。
“你那个剧本，太老套了。什么文明终曲，什么取悦你，格局太小，没意思。”
“我给你换个玩法。”
“一场真人秀，怎么样？大型沉浸式互动真人秀。”
顾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引诱。
“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地球求生》。”
“舞台，是整个地球。演员，是全部七十亿人类。没有预设剧本，没有固定台词，一切都是真实反应。”
“你不是想看戏剧吗？还有比这更真实的戏剧吗？求生、背叛、挣扎、希望……所有的人性，都摆在你面前，让你看个够。”
“怎么样，玩不玩？”
死寂。
整个世界都在等待着那个未知存在的判决。
几秒钟后，全球所有屏幕上，那只星辰眼瞳，缓缓地……眨了一下。
【……方案，准许。】
【……期待你的演出，总导演。】
成了。
顾野松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他立刻转身，对着手机里的秦骁继续下令。
“现在，向全球发布我的第一道导演指令。”
“所有人，听好了。从现在开始，你们不是在等死，你们是在……表演。给我演，演好你们的角色。学生就去上课，工人就去开工，士兵就守好岗位。演得越像那么回事，我们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
“谁敢在这时候崩溃、闹事、破坏演出，按叛球罪论处。”
秦骁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混杂着荒诞和震撼的表情，但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顾野挂断了和指挥中心的通讯，紧接着，他调出一个个加密号码，飞快地拨了出去。
第一个电话，打给秦玥。
“星耀娱乐，京城，秦玥。”电话那头，秦玥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惊惶。
“是我。”顾-野言简意赅，“放下你手头所有事，包括星耀的死活。我要你立刻来我这里。地址，秦骁会发给你。”
“顾野？到底……”
“没时间解释，这是命令。”
顾野直接挂断，拨通了第二个号码。
“周暮。”
“老板，我在。”周暮的声音永远那么冷静，即使在这种时候。
“清点我们所有的……资产。飞机、轮船、物资、能源。我要你把它们变成一个能支撑全球运转的后勤部。你，是后勤总管。现在，到我这里来。”
“明白。”
第三个，凌菲。
电话接通，传来的是压抑的啜泣声。
“别哭了。”顾野皱了皱眉，“鼻音太重，影响音色。你是艺术家，不是吗？现在，需要你进行艺术指导了。来我这儿。”
第四个，苏菲·玛索。
“顾……”苏菲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颤抖。
“收起你的眼泪，影后小姐。大场面，才刚刚开始。你的表演经验，现在是全人类的财富。过来，当我的艺术指导。”
最后一个，沈清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背景音里满是嘈杂和哭喊。
“顾野……”沈清宁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异样的镇定。
“你在哪？”
“在医院，帮忙安抚伤员。”
“很好。”顾野说，“现在，别当圣母了。来我这里，当女主角。”
半小时后。
《潜龙》剧组所在的这片被临时征用的影视基地，已经被秦骁派来的军队彻底清场并封锁。
一间最宽敞的导演休息室内，灯火通明。
秦玥、周暮、凌菲、苏菲·玛索、沈清宁。
五个女人，齐聚一堂。
她们每一个都曾是各自领域的天之骄女，此刻却都带着一丝茫然和不安，看着坐在主位上的那个男人。
顾野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眼下泛着青黑，显然精神消耗极大。他面前摆着一杯浓茶，热气氤氲。
“人都到齐了。”顾野的目光从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欢迎加入……地球导演组。”
“秦玥。”他看向秦玥，“从现在起，你负责全球宣发。我要你动用所有媒体资源，把我们的‘真人秀’概念，包装成人类最后的希望，炒作起来，让所有人都信。”
秦玥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暮，后勤总管。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内，整合全球还能调动的资源，保证这场‘演出’不会因为断水断电这种小事而中断。”
周暮的眼神锐利如刀：“保证完成任务。”
“凌菲，苏菲。”他又看向两位天后与影后，“你们是艺术总监。我要你们指导全人类‘表演’。什么样的情绪能打动‘观众’，什么样的行为能构成‘剧情’，你们是专业的。”
凌菲和苏菲对视一眼，神情无比凝重。
最后，顾野的目光落在了沈清宁身上。
“沈清宁，你……”
“我是女主角，对吗？”沈清宁轻声问。
“对。”顾野点头，“你是‘女主角’的代表。你的表演，就是全人类的表演。我要你……演出希望。”
“我们到底在演什么？”秦玥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问，“演怎么求生？演怎么打外星人？”
“不。”顾野摇了摇头，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费解的话。
“我们演的，不是求生。”
“我们演的，是爱，是希望，是牺牲，是勇气……是所有那些，我们与生俱来，而那个高高在上的‘观众’，可能永远无法理解，却又会为之着迷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死寂的夜。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在正式开拍前，我得先了解一下我的‘观众’，到底喜欢看什么。”
他转过身，对众人说：“我要和它，建立精神链接。”
“你疯了？”秦玥第一个失声喊道。
“那是什么东西？太危险了！”凌菲的脸也白了。
“老板，请三思。”连周暮都开口劝阻。
“这是唯一的办法。”顾野的态度不容置疑，“我以‘汇报剧本’的名义，去试探它的底线和喜好。”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的劝阻，重新坐回椅子上，闭上了眼睛。
“‘观众’，我要向你汇报剧本大纲，请求建立深度沟通频道。”他对着空气轻声说。
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冰冷到极致的意志，瞬间降临。
顾野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的意识仿佛被从身体里强行拽出，扔进了一片由无穷数据和信息构成的冰冷宇宙。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无尽的、漠然的逻辑在流淌。
他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面对着整个星海。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故意在自己的意识表层，构建出一幅画面：一个胸无大志的咸鱼，正躺在沙滩上晒太阳，喝着冰阔乐，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能不劳而获，混吃等死。
那股冰冷的意志，果然被这幅画面吸引了。它像一个好奇的孩童，伸出无形的触手，开始饶有兴致地“阅读”顾野的思维。
紧接着，顾野又演了起来。
画面一转，世界末日降临，咸鱼被迫拿起武器，一边哭爹喊娘地抱怨，一边又为了保护身后那些他在乎的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往前冲。那种又怂又懒，却偏偏被逼着当英雄的极致矛盾感，被他演绎得淋漓尽致。
“观众”的窥探欲，被彻底勾了起来。它投入了更多的“注意力”，更深地探入顾野的意识深处。
就是现在！
顾野在心底爆喝一声，瞬间发动了他最强的底牌——情绪共感！
他不再被动地“表演”，而是主动地，逆着那股探查的意志，将自己的感知蔓延了过去！
轰——！
仿佛一滴水汇入了奔腾的银河。
无尽的、浩瀚的、跨越了亿万年时光的信息洪流，瞬间将他的意识冲刷得支离破碎！
傲慢、漠然、虚无、永恒……
无数种他无法理解的情绪碎片，像宇宙射线一样穿透他的灵魂。
就在他即将被这股洪流彻底同化的瞬间，他捕捉到了。
在那片无尽虚无的冰冷海洋最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却又是所有情绪核心的……情感。
那是一种，比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还要纯粹，比时间长河的尽头还要漫长的……
孤独。
极致的，永恒的孤独。
原来如此……
顾野瞬间明白了。
它不是神，它只是一个孤独了太久的……孩子。
它不是在寻找戏剧，它是在寻找……同类。
或者说，陪伴。
“啪！”
链接猛然断开。
顾野猛地睁开眼，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一软，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顾野！”
“老板！”
众女大惊失色，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将他扶住。
他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精神力被瞬间抽空的虚弱感，比任何一次“一分钟封神”的后遗症都要恐怖一万倍。
脑海里，那濒临崩溃的系统，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串血红色的、扭曲的警告。
【警告！与高维存在进行情绪共感……等同凡人凝视深渊……宿主……正在被……反向……污……染……】
警告声戛然而止，系统彻底没了动静。
顾野靠在沈清宁和秦玥的怀里，感受着那股从灵魂深处传来的、仿佛要将他同化为虚无的冰冷，却忽然笑了。
他抬起头，对着空无一人的天花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了一句。
“剧本有了。”
“第一幕，就叫‘神祇的诞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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