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怒斥厕所哲学，明天见真章
归零？
顾野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肩膀上的力道却在不断加大，陈道那张涨红的脸近在咫尺，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
“顾野！你听到了吗！苏菲·玛索！她要来！她指名要跟你演对手戏！”
陈道的声音里是梦想成真的狂喜，而顾野的脑子里，只剩下系统那末日降临般的警报在疯狂回响。
篡火者……圣母……格式化……
这都什么跟什么？
系统这回错乱得有点离谱了。
“陈导，你先松手。”顾野皱着眉，试图挣开对方的铁钳，“再捏下去，我这胳膊明天就得打石膏，没法拍戏了。”
“哦哦哦，对不住对不住！”陈道如梦初醒，连忙松开手，但那股兴奋劲儿一点没减，在休息室里来回踱步，搓着手，“不行，我得去安排一下！最高规格！必须是最高规格的欢迎仪式！这可是苏菲·玛索啊！是我们整个剧组的荣光！”
他说着，又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留下满屋子还没散去的、发布会后的紧张余韵。
顾野坐在沙发上，揉了揉被捏得发麻的肩膀，脑子里的警报声终于消停了下去，但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像一团散不去的阴云，笼罩在他心头。
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
第二天下午，剧组所在的酒店大堂被清空了。
一条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电梯口，两旁站满了剧组的核心成员，连负责场务的小工都换上了统一的黑色T恤，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紧张又期待地望着玻璃旋转门的方向。
陈道站在最前面，一身崭新的定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领结反复调整了不下十次，那模样，比他自己结婚时还要郑重。
顾野被安排站在陈道身后半步的位置，和他并排的是编剧、制片人等一众主创。
凌菲今天也来了，她站在顾野的另一侧，神色有些复杂。经过昨天的发布会，她对顾-野的感观已经从最初的“才华惊人但性格恶劣”，转变成了“深不可测的怪物”。
她低声问：“你不紧张？”
“为什么要紧张？”顾野打了个哈欠，“又不是我粉丝见面会。”
凌菲被他噎了一下，索性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玻璃旋转门缓缓转动，一道身影在无数目光的聚焦下，走了进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女人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米白色风衣，脸上戴着一副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张脸，但那标志性的饱满红唇和优雅的下颌线，却足以让任何一个看过她电影的人瞬间认出她。
苏菲·玛索。
她就像一道行走的光，所到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变得明亮起来。
大堂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倒吸气的声音。
陈道一个箭步迎了上去，激动得双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憋了半天，才用一口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说道：“Welcome！Welcome！苏菲女士！欢迎来到《潜龙》剧组！”
苏菲摘下墨镜，露出一双清澈而深邃的蓝色眼眸。她微笑着和陈道握了握手，气场强大却不带丝毫压迫感，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顾野的身上，露出一丝好奇的笑意。
“你就是顾吧？”她的中文发音有些生硬，但很清晰，“我看过你的表演片段，非常……有力量。”
“谢谢。”顾野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我之所以会答应陈导的邀请，”苏菲的目光重新回到陈道身上，语气里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尊敬，“除了剧本确实很吸引我，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的导师也对东方的神秘故事很感兴趣。他告诉我，艺术的灵感，往往就藏在最古老的文明里。”
导师？
陈道和一众主创都愣了一下。
能成为苏菲·玛索的导师，那得是何方神圣？
就在众人猜测之际，一个比苏菲·玛索气场更强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西方老者，约莫六七十岁的年纪，头发花白，梳理得一丝不苟。他穿着一身质地考究的深灰色三件套马甲西装，手里拄着一根顶端镶嵌着银饰的文明杖，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灰色眼眸，仿佛能洞穿人心。
他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便有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了整个大堂，让周围的喧嚣都自动退避三舍。
苏马菲见到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的表情，亲昵地走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安东尼老师！您怎么来了？”她用流利的法语说道，“我还以为您要晚一点才到。”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我亲爱的苏菲。”老者微笑着，用一种带着磁性的、如同大提琴般醇厚的嗓音回答，随即，他用同样锐利的目光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仿佛在审视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苏菲立刻转过身，用一种无比骄傲的语气向众人介绍：“各位，请允许我介绍一下，这位是安东尼·霍普金斯先生，好莱坞最传奇的编剧大师，也是我演艺生涯中，最重要的一位导师。”
安东尼·霍普金斯！
这个名字一出，现场的编剧和导演圈的人，脸色瞬间就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崇拜和一丝畏惧的复杂神情。
如果说苏菲·玛索是享誉国际的艺术瑰宝，那安东尼，就是那个亲手雕琢了无数瑰宝的上帝之手！他笔下的剧本，拿遍了全球所有顶级电影奖项，被好莱坞奉为“结构主义的圣经”。
陈道几乎是小跑着冲到安东尼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安东尼先生！您……您好！我是本片的导演，陈道！我是看着您的作品长大的！”
安东尼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助理刚刚递给他的一本《潜龙》剧本上。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优雅地翘起腿，然后用两根手指，捏起了那本凝聚了国内顶尖编剧团队数年心血的剧本。
他翻得很快，几乎是一目十行。
整个大堂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这位传奇大师的脸色。
然而，安东尼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翻了不到十页，便兴味索然地合上了剧本，随手将其丢在了旁边的茶几上。
“啪”的一声轻响，却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陈道和所有主创的脸上。
“匠气太重，格局太小。”安东尼靠在沙发上，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给出了他的评价，“一个关于忠诚与背叛的老套故事，通篇都是东方人那种黏糊糊的、陈腐的情感纠葛，像一出冗长的样板戏。”
话音刚落。
顾野的脑海里，那被强行压下去的警报声，再一次刺耳地炸响！
这一次，没有了任何铺垫，只有一行猩红的、带着最高权限标识的文字，烙印在他的意识里。
【确认目标：安东尼。】
【代号：篡火者。】
【身份：终极感染体。】
顾野的心脏，猛地一沉。
原来……是他。
“我认为，这个故事的核心不应该是家国情仇。”安东尼完全无视了周围人难堪的脸色，自顾自地阐述着他的“高见”，“那太肤浅了。它应该是一个关于‘虚无’的故事。主角季绝，他不应该是一个愚忠的爱国者，他应该是一个看透了所有信仰都是骗局的虚无主义者。他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国家，而是为了在谎言构筑的世界里，寻找一丝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刺激。他背叛，他杀戮，他毁灭一切，最终发现，连毁灭本身，都是毫无意义的。”
他看向苏菲，眼神里带着一种传教士般的光芒：“这才是高级的艺术，揭示人性的丑恶与荒诞，告诉世人，一切的伟大都只是自欺欺人的粉饰。苏菲，你将要扮演的那个女特工角色，也应该如此。她不是为了信仰而牺牲，她只是在享受一场用生命做赌注的、极致的爱情游戏。”
苏菲的眼睛亮了，她看着安东尼，脸上充满了崇拜：“我明白了，老师！这才是真正的悲剧内核！比原来那个单纯的英雄故事，深刻太多了！”
陈道和身后的国内编剧团队，脸色已经从难堪变成了惨白。
安东尼这番话，等于将他们整个剧本的立意，从根子上彻底推翻、彻底否定了。
可他们敢反驳吗？
对方是苏菲·玛索的导师，是好莱坞的编剧之神。他的话，就是艺术圈的“圣旨”。
反驳他，就是与整个国际主流艺术界为敌。
陈道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就在安东尼以为已经彻底掌控了局面，准备顺理成章地接手剧本改编权时。
一个平静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我反对。”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处。
顾野。
他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步一步，走到了安东尼的面前。
安东尼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个敢于挑战自己的东方年轻人，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玩味。
“哦？你反对？”
“是的。”顾野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认为，您所谓的‘高级艺术’，不过是一种沉溺于自我感动的、无病呻吟的厕所哲学。”
厕所哲学？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苏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她看着顾野，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一丝被冒犯的愤怒。
安东尼身后的国际团队成员，更是个个对顾野投来了充满敌意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疯子。
“你把人性中所有美好的东西，比如信仰、忠诚、牺牲，都解构成虚伪的骗局，然后把背叛、自私、虚无，包装成深刻的‘人性真实’。”顾野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这种为了深刻而深刻，为了黑暗而黑暗的论调，除了能让创作者本人获得一点‘我比世人看得都透彻’的廉价优越感之外，没有任何价值。”
他拿起茶几上那本被安东尼鄙夷地丢弃的剧本。
“你根本不懂季绝这个角色。他的灵魂，你连边都摸不到。”
安东尼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但他没有发怒，反而笑了。
那是一种冰冷的、充满了居高临下的轻蔑的笑，像是在看一个已经宣判了死刑的囚犯，在行刑前做着最后的、滑稽的表演。
他转向苏菲，用一种惋惜的口吻说：“亲爱的苏菲，你看，有时候，一些本土演员的傲慢，恰恰是源于他们的无知。他们把自己困在狭隘的情感世界里，就以为那是全世界。这种人，需要被教化。”
苏菲对顾野刚刚升起的一丝好感，在这一刻彻底清零。
在她看来，顾野的行为，已经不是自信，而是狂妄自大，是对艺术权威最无礼的挑衅。
安东尼站起身，用他的文明杖，轻轻敲了敲顾野手里的剧本。
“这样吧，”他看着顾野，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明天的剧本围读会，我会亲自指导。我会让你亲眼见识一下，什么是真正的‘表演艺术’，以及，一个角色，是如何在真正的大师手中，被赋予灵魂的。”
他的话音刚落。
顾野的脑海里，系统的紧急警告，再一次以最尖锐的方式响起。
【警告！篡火者已开启“精神殖入”第一阶段！其目标为污染“圣母”苏菲·玛索的艺术认知核心！】
【任务触发：必须在明日的围读会上，彻底阻断篡火者对“圣母”的理念灌输！】
【若任务失败，目标“圣母”纯净度将永久下降10%，此伤害不可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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