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你们笑他是小丑，行长却跪求原

那张纯黑色的卡片，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冰冷的青石桌面上。

没有银行的标识，没有凸起的卡号，甚至连一道多余的花纹都没有。在庭院灯光的映照下，它不反光，像一块能吸收所有光线的、沉寂的塑料片。

死一样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一声压抑不住的、像是公鸭被掐住脖子后发出的“噗嗤”声，从老管家那里传来，瞬间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这声怪笑，像一个信号。

角落里那些秦家旁支的亲戚们，先是面面相觑，随即，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耸动，有人用手死死捂住嘴，但那控制不住的笑声还是从指缝里漏了出来，变成了低沉的、嗡嗡的轰鸣。

最后，是主位上的秦老夫人。

她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爆发出哄堂大笑，只是缓缓地、缓缓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嘶哑的、仿佛在拉扯破旧风箱般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声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怜悯与彻骨的讥讽，仿佛在看一只耗子，用尽全身力气，推出了一粒米，宣称这是自己的全部家当。

“会员卡吗？”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女人，是秦明远的远房表妹，此刻再也按捺不住，尖着嗓子开了口，话语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弄，“顾先生，您这张卡，是在哪个洗脚城办的？充一万送一万的那种？”

“李姐，话不能这么说，”旁边一个男人立刻接茬，笑得前仰后合，“说不定是哪家健身房的年卡呢？现在都流行这种黑色的，显得高级！”

嘲讽、讥笑、鄙夷……像潮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们已经不觉得顾野是威胁了，只觉得他是个黔驴技穷、为了保住最后一点可怜的颜面，而拿出地摊货来充数的跳梁小丑。

这已经不是滑稽了，这是荒诞。

沈清宁的心脏猛地一沉，她下意识地抓紧了顾野的衣袖，指尖冰凉。她相信顾野，但眼前这张卡，确实……太过普通，普通到让她那份坚定的信任，都开始产生了一丝细微的动摇。

门外的陆行更是急得脑门上全是汗，他恨不得冲进去，告诉所有人野哥在拍卖会上一掷三亿的壮举。可他知道，现在说这些没用，秦老夫人要的是眼前的证明，是能压垮一百亿赌约的、实实在在的凭证。

而这张卡……它看起来连一百块钱都不值。

“够了。”

秦老夫人终于笑够了。她缓缓坐直身体，脸上那份病态的潮红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胜券在握的、猫戏老鼠般的残忍与从容。

她抬起手，对着那个还在发笑的老管家，轻轻勾了勾手指。

“去，把库房里那台从瑞士银行定制的验卡机拿来。”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庭院，“最高级的那台。”

她要当着所有人的面，亲自揭开这最后一块遮羞布。

她要让顾野，在最彻底的、无可辩驳的羞辱中，被碾成齑粉。

“是，老夫人！”

老管家脸上带着残忍的笑意，领命而去。很快，两个保镖抬着一个银白色的、充满了科技感的精密仪器走了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了石桌上。

机器启动时发出一阵轻微的蜂鸣声，蓝色的指示灯缓缓亮起。

“请吧，顾先生。”秦老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嘴角的笑意愈发冰冷，“让我们所有人都开开眼，见识一下这张能代表百亿身家的‘至尊卡’，到底有多不凡。”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顾野的身上。

顾野却像是没看到那些嘲讽的眼神，也没听到那些刺耳的议论。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张黑卡，随手递给了站在验卡机旁，一脸狞笑的老管家。

那姿态，随意得就像是扔掉一张没用的废纸。

老管家接过卡，眼神里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他故意用一种夸张的、小心翼翼的姿态，将这张薄薄的卡片，对准了机器的卡槽，缓缓地插了进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验卡机开始扫描，幽蓝色的光束在卡片上来回扫过。

一秒。

两秒。

滴——滴滴——滴！

一连串急促而尖锐的错误提示音，猛地划破了夜空。

机器的液晶屏上，红色的警告灯疯狂闪烁，一行冰冷的文字清晰地显示出来：【错误：无法识别该卡片。请检查卡片是否损坏或为无效卡。】

“哗——！”

压抑的哄笑声，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变成了肆无忌惮的、震耳欲聋的狂笑。

“哈哈哈哈！无效卡！我就说吧！”

“演不下去了吧？真是笑死我了，拿张废卡来装逼，他是怎么想的？”

“这下脸丢尽了，看他还怎么狂！”

秦老夫人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她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顾野，像是在宣判一个死刑犯的最终命运。

“骗子。”

她吐出两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宣判的意味。

“一个彻头彻尾的、只会耍嘴皮子的骗子。”

她拿起桌上那份刚刚签好的、还带着指印温度的字据，作势就要撕毁。

“游戏结束了。现在，我不想跟你玩了。”她的声音变得阴森而恶毒，“来人！把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打断腿，扔出去！”

两个一直守在旁边的女保镖，闻声而动，捏着指节，一步步向顾野逼近。

沈清宁吓得脸色惨白，死死地挡在顾野身前。

陆行在门外再也忍不住，怒吼一声就要冲进来。

绝境。

彻彻底底的绝境。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叮铃铃——

一阵突兀的、不合时宜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顿。

在场的所有目光，都下意识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顾野的口袋。

顾野无视了那两个已经近在咫尺的保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来自境外的陌生号码。

他看了一眼，然后，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随手按下了免提键。

他甚至没有把手机放到耳边，就那么随意地，把它放在了那台还在闪着红灯的验卡机上。

“喂？”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你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急促的、仿佛快要喘不上气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两秒，一个因为极度紧张而显得有些结结巴巴的、带着浓重谄媚意味的声音，才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响彻整个寂静的庭院。

“是……是尊敬的顾先生吗？您好您好！我是华夏商业银行总行的行长，我叫刘建明！”

那声音，卑微到了尘埃里，仿佛不是一个执掌万亿金融帝国的银行家，而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开除的实习生。

庭院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秦老夫人准备撕毁字据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两个准备动手的女保镖，也像被施了定身咒，愣在了原地。

所有人都用一种活见鬼的眼神，看着那台手机。

电话那头的声音，还在因为惶恐而微微颤抖。

“顾先生，万分抱歉！万分抱歉！是我们工作的重大失误！您所在的地方，那台验卡机的安全级别太低，根本没有权限识别您的卡片！这……这是我们的失职，我向您深刻检讨！”

“那张卡……”刘行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朝圣般的敬畏，“它的内部代号，叫‘至尊’。是全球范围内，由我们银行发行的，唯一一张！”

“它……它没有任何额度上限。理论上，只要您愿意，您可以随时用它，买下我们整个华夏商业银行……不不不，是全球的商业银行系统！”

轰！

仿佛一道九天惊雷，在每个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陆行张大了嘴，感觉自己的下巴已经彻底脱臼。

沈清宁捂住了嘴，一双美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而角落里那些秦家的旁支亲戚，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那是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后的、呆滞与茫然。

电话那头的刘行长，似乎生怕顾野挂断电话，语速极快地继续汇报着，声音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屏幕。

“顾先生，请您千万息怒！我已经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并且，并且已经向军方申请了特级紧急航线！我的专机五分钟后就能起飞，预计四十分钟内就能抵达您所在的位置！请您……请您务必稍等片刻，我马上亲自过来，向您……向您请罪！”

请罪！

一个全球顶级银行的总行长，动用军用航线，只是为了来“请罪”！

整个庭院，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之前那些肆无忌惮的嘲笑声，仿佛还回荡在耳边，此刻却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那张被他们嘲笑了半天的、纯黑色的卡片上。

这一刻，那不再是一张塑料片。

那是一尊神祇。

一尊足以碾碎他们所有人认知与尊严的，沉默的神祇。

秦老夫人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化为一片毫无血色的死灰。她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地盯着那张卡，仿佛要把它看穿。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那不是因为愤怒，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最原始的恐惧。

她引以为傲的权势、她奉为圭臬的金钱、她赖以生存的尊严……在这一刻，被这张小小的卡片，碾得粉碎。

“嘟。”

顾野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那个仿佛瞬间苍老了二十岁、失魂落魄的老妇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却又无比刺眼的笑容。

与此同时。

远处漆黑的夜空中，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沉闷而巨大的轰鸣声。

那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仿佛要撕裂整个天幕。

所有人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只见一架印着华夏商业银行金色徽章的豪华私人专机，正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冲破云层，朝着秦家老宅的方向，呼啸而来。

而在它的两侧，赫然伴随着两架涂着军方标志的、线条凌厉的战斗机，为其护航！

风暴，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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