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你谈钱？这是对艺术的侮辱！
秦玥和周暮僵在原地。
前台小妹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狠狠砸在她们已经濒临破碎的世界观上。
堵门？
报到？
找顾老师？
这几个词拆开来都认识，可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她们无法理解的语言。
秦玥猛地回过神，抓起桌上的西装外套，绕过办公桌就往外冲。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混乱的“哒哒”声，彻底失去了往日的从容。
周暮紧随其后，她甚至忘了去拿自己的手包，那张向来挂着完美微笑的脸上，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空白的茫然。
顾野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跟在两人身后。
电梯飞速下行。
秦玥胸口剧烈起伏，用手背贴着冰凉的电梯壁，似乎想借此让自己混乱的心跳平复下来。
周暮则下意识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和衣领，可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却暴露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只有顾野，靠在另一侧的墙壁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电梯门上，心里默默盘算着……
S级基因药剂，听起来就挺带劲。
不知道喝下去是能胸口碎大石，还是能当场变身。
“叮！”
电梯到达一楼。
门一打开，一股混杂着各种香水味的、喧闹的热浪就扑面而来。
星耀娱乐的一楼大厅，此刻已经挤得水泄不通。
闻讯而来的公司艺人、各部门的员工、甚至连保洁阿姨都拿着拖把挤在角落，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像一群等待投喂的鸭子，朝着公司大门的方向望去。
人群中，议论声像是烧开的水，咕噜咕噜地响个不停。
“天呐，真是曲老！还有旁边那位，是不是国家乐团的首席二胡大师李振国？”
“还有那个，吹唢呐的王宗师！我爷爷的偶像！他们怎么会来我们公司？”
“秦总这是直接把国家队给搬来了！”
“牛逼！秦总就是秦总，这人脉，简直通天了！”
一片惊叹和崇拜声中，也夹杂着几丝不和谐的酸味。
人群的角落里，几个之前跟着江赫混、没少在背后嘲讽顾野的小艺人正凑在一起，幸灾乐祸地窃窃私语。
“切，请来又怎么样？这些老古董，写的都是些什么老掉牙的东西，现在谁还听那个？”
“就是，我猜他们就是来看看笑话的。听说顾野在拍卖会花了三个亿，把秦总气得半死。”
“等着看吧，顾野那家伙死定了。得罪了沈总，现在又把这些乐坛泰斗给得罪了，神仙都救不了他。”
秦玥和周暮从电梯里挤出来，立刻就有高管迎了上来，焦急地汇报着情况。
但秦玥已经听不进去了。
她的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大门口那几道身影上。
为首的老者，一头银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虽然年事已高，但腰杆挺得笔直。
正是乐坛泰斗，曲峰。
他身后，站着五六位年纪相仿的老艺术家，一个个不是国家级演奏家，就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传承人。
这些人随便拎一个出去，都是能让整个乐坛抖三抖的存在。
此刻，他们却像一群小学生一样，被公司的保安和前台客气又无奈地拦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焦急。
“曲老，各位大师，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秦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挤出最得体的微笑，快步迎了上去。
“秦总客气了。”曲峰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但他的眼神，却根本没在秦玥这位星耀总裁的身上停留，而是越过她的肩膀，急切地在人群中扫视着，像是在寻找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
那几个幸灾乐祸的小艺人看到这一幕，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看，果然是来找秦总的。
跟那个顾野，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然而，下一秒。
曲峰的目光，定格了。
他看到了正跟在秦玥身后，双手插兜，一脸没睡醒的顾野。
那一瞬间，老艺术家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一种堪称璀璨的光亮。
“让一下！麻烦让一下！”
他像是完全忘了身边还站着秦玥，直接伸手拨开挡在身前的人群，大步流星地，朝着顾野的方向冲了过去。
那急切的步伐，甚至因为太快而显得有些踉跄。
整个大厅，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他的动作，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慢放键。
在全公司上百名员工惊愕、不解、震撼的注视下。
在秦玥和周暮那两双已经瞪到极限的瞳孔里。
在角落里那几个小艺人幸灾乐祸的笑容还僵在脸上的瞬间。
曲峰冲到了顾野面前，站定。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神情肃穆，对着比自己小了五十多岁的顾野，深深地、九十度的，鞠了一躬。
“顾老师！”
“轰！”
人群瞬间炸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议论，那现在就是一场精神海啸。
所有人的大脑，都在这一躬之下，被震成了一片空白。
还没等他们从这颠覆性的场面中反应过来。
曲峰身后那几位国家级的音乐大师，也齐齐跟了上来，绕开呆若木鸡的秦玥，站到曲峰身后，动作整齐划一，对着顾野，深深鞠躬。
“顾老师！”
声音洪亮，气势如虹。
场面壮观得像是在举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角落里，那几个前一秒还在嘲笑顾野的小艺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神里充满了世界观崩塌后的呆滞。
而顾野，却只是坦然地受了这一礼。
他甚至还伸出手，随意地在曲峰的肩膀上拍了拍，像是安抚自家有些过于激动的小辈。
“行了行了，老曲。”他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都说了别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人到齐了就赶紧上楼，干活了。”
秦玥和周暮，彻底宕机了。
她们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飘到了天花板上，正低头看着楼下这荒诞到极点的一幕。
她们的身体还站在这里，但思维已经停止了运转。
直到顾野领着那群国宝级的“工具人”从她们身边走过，走向电梯，她们才像两台重启失败的电脑，机械的转过身，跟了上去。
……
顶层会议室。
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秦玥强忍着掀开顾野天灵盖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构造的冲动，努力维持着自己作为总裁的最后一点体面。
她清了清嗓子，对着正襟危坐、像是在等待老师训话的曲峰等人，郑重地开口：“曲老，还有各位大师。这次请你们来，是想……”
她的话还没说完，曲峰就连忙站了起来，一脸惶恐地摆着手。
“秦总，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是顾老师叫我们来的，跟您没关系。”
秦玥：“……”
她感觉自己的心口又被插了一刀。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无论如何，各位能来帮忙，是星耀的荣幸。关于酬劳，我向各位保证，绝对是行业最高标准的三倍！另外，公司可以……”
“不行！”
秦玥的话再次被打断。
这次开口的，不止是曲峰，而是所有老艺术家异口同声的呐喊。
曲峰更是急得脸都红了，他看着秦玥，语气严肃得像是在捍卫什么神圣的东西：“秦总！我们是来跟顾老师学习的！能参与顾老师的作品，是我们这辈子莫大的荣幸！您跟我们谈钱，这是在侮辱我们！更是侮辱艺术！”
秦玥看着这群加起来快五百岁的老头，因为自己要给钱而急得吹胡子瞪眼的样子，感觉自己的二十多年来建立的商业逻辑和价值观，正在一寸寸地崩塌。
“好了，都别吵了。”
顾野不耐烦的声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推拉。
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随手写了半小时的成果，十几张写满了字的A4纸，像扔一叠废纸一样，“啪”的一声扔在了会议桌的中央。
“先干活。”
他指了指那叠纸，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说道：“这是第一批，十首。先熟悉一下，找找感觉。”
“明天，大概还有几十首，到时候再分工。”
几十首……
秦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而那群老艺术家，却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世珍宝，眼睛里瞬间爆发出贪婪的光芒。
离得最近的曲峰，第一个扑了上去，双手颤抖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像是捧着什么易碎的圣物。
只看了一眼。
他的呼吸就停滞了。
紧接着，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
“天……天作之合……这词……这意境……”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压抑的呜咽，像是看到了艺术的终极形态，“老夫穷尽一生，也写不出其中一句啊！”
其他几位大师也纷纷围了上来，一人抢了一张。
然后，整个会议室，就上演了无比魔幻的一幕。
一群在华夏乐坛跺跺脚就能引发地震的泰斗级人物，像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学生，争抢着几张写满字的破纸。
有人看到了，激动得老泪纵横，捶胸顿足。
有人看到了，如痴如醉，喃喃自语，仿佛灵魂出窍。
还有人，因为没抢到，急得抓耳挠腮，差点跟旁边的老伙计打起来。
秦玥呆呆地看着这群加起来几百岁的老艺术家，像小学生一样抢着“作业”，再看看顾野，一脸不耐烦地靠在椅子上，仿佛在说“你们这群没见过世面的凡人”。
她的世界观，被彻底碾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周暮，悄悄走到了她的身边。
她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将手中的平板电脑，递到了秦玥的面前。
“秦总。”
平板屏幕上，是一篇刚刚由星河娱乐旗下发布的，已经冲上热搜头条的通稿。
标题用血红的大字写着……
星耀创作核心被掏空，沦为资本空壳！
星河娱乐携手乐坛新王，今夜发布三首王炸金曲，开启乐坛新纪元！
通稿下面，还配上了沈建国和王豪，以及几个新签约金牌作曲人，在签约仪式上意气风发、举杯庆祝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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