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你跟我谈旋律？我跟你谈人生！
那金丝眼镜男的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他甚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很快，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头发花白，看起来约莫六十多岁的老者，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从会场侧门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步伐沉稳，脸上带着几分属于“老艺术家”的清高与矜持，一路走到台上。
闪光灯再次爆闪。
“这位，就是国内著名的作曲家，李承安，李老。”金丝眼镜男适时地介绍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子敬重，“李老一生淡泊名利，许多作品都未曾发表，只在小圈子里流传。这次，也是实在不忍看到乐坛明珠蒙尘，才愿意站出来，为原创发声。”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那叫李承安的老者对着台下微微颔首，接过话筒，清了清嗓子，一副大师派头。
【情绪共感】之下，一股混杂着极度恐慌和强作镇定的情绪，从这个“李老”身上扑面而来。
原来是个演员。
顾野心中了然，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李承安见顾野不说话，只当他是心虚了。
他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叠泛黄的乐谱，举到镜头前，痛心疾首地开口：“这首《凡人》，是我十五年前，在一个雨夜，有感于人生多艰而作。大家可以看，这主歌部分的旋律，和现在网上流传的《凡人歌》，不能说一模一样，简直是……”
他话还没说完。
“李老先生。”顾野突然开口，打断了他。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顾野身上。
顾野没有去看那份乐谱，甚至没有去看李承安的脸。
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调整了一下话筒的高度，像是在聊家常一样，随意地问了一句：“您说，这首歌是您有感于人生多艰而作的。那您能说说，是哪段人生，特别艰苦，才让您写出了这首歌吗？”
李承安愣住了。
金丝眼镜男也愣住了。
全场的记者都愣住了。
这算什么问题？
不应该是讨论和弦走向、音节递进、旋律对比吗？
怎么问起人生感悟来了？
李承安额角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准备了一肚子的专业术语，背得滚瓜烂熟，可偏偏没人告诉他，还要准备一段悲惨故事。
“这个……”他结巴了一下，眼神开始游移，“艺术家的创作，灵感都是……都是很缥缈的。有时候是一种情绪，一种……宏大的悲悯。是对众生的苦难，感同身受……”
他开始胡乱地拽着大词，试图蒙混过关。
“哦，众生啊。”顾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他追问道：“那您体会到的‘众生之苦’，是哪一种？是住不起带窗户的房子，每天睁眼就是一片漆黑的水泥墙？还是说，为了一份两块钱的公交车钱，宁愿走十公里路？又或者，是一包最便宜的泡面，要掰成三顿，连汤都要喝干净？”
顾野的声音不大，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现场所有人的心上。
那些为了抢新闻，天不亮就起床，啃着冷面包挤地铁的年轻记者，眼神变了。
那些背着沉重器材，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一个月工资还不够还房贷的摄影师，动作慢了。
直播间里，无数正在格子间里对着电脑，为了KPI焦头烂额的普通人，打字的手指停了。
这些，才是真正的“人生多艰”。
不是什么狗屁的宏大悲悯，而是具体到一块钱、一顿饭、一间房的，普通人的挣扎。
李承安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些他准备好的华丽辞藻，在顾野这几句朴实到近乎残酷的描述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不堪一击。
“看来，您没体会过。”
顾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和无尽的嘲讽。
他不再看那个已经形同木偶的“作曲家”，而是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最终，精准地钉在了那个金丝眼镜男的脸上。
“你没体会过。”
“所以，你们永远写不出《凡人歌》。”
“也永远，理解不了这首歌。”
话音落下的瞬间，全场哗然。
“骗子！原来是找来的演员！”
“太恶心了！为了黑人，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
“我就说嘛！野哥怎么可能抄袭！”
舆论，在这一刻，彻底反转。
那金丝眼镜男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转身就想往人群里钻。
“站住。”
顾野的声音如同寒冰，瞬间冻结了他的脚步。
“戏演完了，就想走？”顾野拿着话筒，一步步走下台，强大的气场逼得前排的记者纷纷让路。
他走到那金丝眼镜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沈建国。”
“沈总好大的手笔，买通媒体，雇来演员，就为了给我这么一个十八线的小艺人，泼一盆脏水。”
“我很好奇，是我挡了沈家的路，还是说，沈总觉得，掌控一个艺人的星途，让他红，或者让他死，都是一句话的事？”
“这个圈子，什么时候成了你们这种肮脏资本的后花园了？”
最后一句质问，声如洪钟。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
直播间的弹幕，却在这一刻，以前所未有的密度，彻底爆炸了。
“卧槽卧槽！野哥正面硬刚资本！太帅了！”
“点名了！直接点名沈建国！这是要撕破脸啊！”
“这才是真男人！被欺负了就打回去！粉了粉了，这辈子都粉！”
“星耀牛逼！秦总牛逼！敢让手下艺人这么刚！”
顾野的人气值和粉丝数，在系统后台，如同坐上了火箭，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疯狂飙升。
秦玥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那个独自一人，却仿佛身披万丈光芒的男人，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此刻，除了欣赏，更多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难以言喻的炽热。
金丝眼镜男在顾野的逼视下，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一场精心策划的鸿门宴，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闹剧。
主持人见状，连忙上台，准备打圆场，宣布发布会圆满结束。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风波将以顾野的全面胜利而告终时。
顾野却突然抬起一只手，示意全场安静。
他重新走回台上，拿起话筒，脸上那股子愤怒和悲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妄的戏谑。
“各位，别急着走啊。”
全场记者都愣住了，不明白他还要干什么。
顾野环视全场，目光最终落在正对着他的主镜头上，嘴角咧开，露出一口白牙。
“刚才大家为了证明我的一首歌是不是抄袭，费了这么大劲，又是找演员，又是做假证，我挺过意不去的。”
“所以，我决定，不自证了。”
什么？
不自证了？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因为……”顾野拖长了声音，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恶魔，“为了一首我当初在岛上，闲着没事随手写的边角料，浪费大家这么多时间，不值当。”
边角料？
《凡人歌》……是边角料？
轰！
整个会场，连同线上几千万的观众，大脑都像是被一颗炸弹轰过，一片空白。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也为了让某些人输得心服口服。”
顾野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向这个世界，投下了他真正的王牌。
“下周，我会发布我的第一张个人全创作专辑。”
“里面，一共十首歌。”
“每一首，都只会比《凡人歌》，更好。”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记者都忘了按快门，所有人都张着嘴，呆呆地看着台上那个仿佛疯了一样的男人。
这已经不是自信了。
这是狂妄！是藐视！是对整个乐坛的宣战！
顾野却像是嫌这把火烧得不够旺，他身体微微前倾，对着镜头，笑容里带着睥睨天下的傲慢。
“我就是要用这张专辑，教教这个圈子，也教教那些自以为能用资本操控一切的人。”
“什么，才他妈的叫音乐！”
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整个发布会现场，彻底疯了。
无数的记者从座位上弹射起来，疯了一样往前挤，无数的话筒拼命地伸向顾野，无数声嘶力竭的追问汇成一股音浪，几乎要掀翻整个屋顶。
一场精心策划的危机，在最后，被顾野亲手引爆，变成了一场史无前例、足以载入娱乐圈史册的，新专辑预热。
……
后台休息室。
顾野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冰可乐，惬意地喝了一口。
“老板，怎么样？”他偏过头，对着旁边站着的秦玥挑了挑眉，一脸求表扬的欠揍表情，“这波操作，是不是可以载入公司年度最佳公关案例了？加不加奖金？”
秦玥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却像是覆盖了一层寒霜。
“顾野。”她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像是能掉出冰渣子。
“你是不是疯了？”
“嗯？”顾野一愣。
“一张专辑！十首歌！下周发布！”秦玥猛地提高了音量，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气到了极点，“你知不知道一张高质量的专辑，从收歌、编曲、制作到宣发，需要多长时间？一年！至少一年！”
“你现在告诉我，你下周就要发？你拿什么发？拿你那张嘴发吗？”
“还每一首都比《凡人歌》好？你知道《凡人歌》现在是什么级别吗？那是现象级的金曲！是无数人十年都写不出一首的宝贝！你当那是大白菜，说有就有一筐？”
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直接把顾野骂懵了。
他张了张嘴，正想解释自己脑子里存着的，可不止一个世界的金曲。
秦玥却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她猛地转过身，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急促而强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晴助理！马上去联系华语乐坛所有能联系到的顶级作词、作曲老师！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代价，一周之内，我必须看到至少三首S级的作品！”
“告诉他们，星耀娱乐，要倾尽所有资源，给顾野，做一张专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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