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你确定不是来卖女儿的
陆行光着膀子从房里冲出来，头发还炸着，酒醒了一半。
“这……这他妈是直升机？”
沈清宁也跟着出来了，强光照下来，她下意识抬手遮眼，往后退了半步。
“顾野……”她声音发紧，“这是谁的？”
顾野没答。
他眯着眼往上看，三架机的位置，一架在正中，两架在侧翼，呈一个半包围的阵型，把整座木屋罩在下面。
“嗡……”
几道更小的影子从侧面飞来。
节目组的高空无人机。
顾野的眉头跳了一下。
那些无人机平时跟拍，从不开红灯，现在全亮了。
直播信号被人接管了。
“各位选手。”
一个声音从无人机的扩音器里炸出来。
是导演。
顾野听过这声音。
平时录通告，这人嗓门洪亮，中气十足，喊起“开始”来能掀屋顶。
现在不一样。
声音哑的，往下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非常抱歉，打扰大家休息。”导演停了一下，那下停得太久，“节目……出了点状况。”
风声里，顾野能听出那口气里压着的东西。
不是凝重。
是屈辱。
“因不可抗力因素。”导演继续念，声音越来越快，像是想赶紧把这段说完，“江赫、苏蔓、方晓、赵凯、田恬、韩朔等六位选手，已被各自所属经纪公司强制勒令退赛。”
“相关人员请就近等待接应。”
顾野的手垂下来。
他没想到。
江赫那帮人，是被资本一锅端了。
不是淘汰，不是退赛。是被自己背后的老板直接掐了。
“即刻起。”导演顿了顿，扩音器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吸气，“以上选手的直播信号，全部切断。”
“……我们也没办法。”
最后这句，声音特别小，像是不小心漏出来的。
顾野盯着那架红灯闪烁的无人机，慢慢明白过来。
这岛子，已经不归节目组管了。
“资本在洗牌。”他低声说了一句。
【什么洗牌？】系统问，【宿主，威胁等级评估，本系统建议立刻撤离。】
“撤个屁。”顾野没动，“跑得了吗。”
直播间那边，他想都不用想。
弹幕一定炸了。
“卧槽这是真的假？”
“三架直升机？这特效经费够拍十部大片了！”
“不对啊，江赫被退赛了？他不是顶流吗谁敢动他？”
“我看明白了，这是资本火拼啊，把选手当棋子撤了！”
“这他妈还是综艺吗，我怎么看出谍战片的味道了。”
“导演那语气你们听出来没有，他是被逼的，他不想念这段。”
扩音器又响了。
“最后。”
导演的声音停顿得更久。这一次，连风声都像静了一瞬。
“接节目组上级通知。”
“选手沈清宁。”
“因家族事务，单方面强制退赛。”导演的声音艰难得几乎念不下去，“请……请立刻登机。”
沈清宁的脸白了，身体开始抖。
她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顾野看着她。
通过情绪共感，他清楚地感觉到，从她身上涌出来的那股情绪。
不是害怕。
是绝望。
那种被一张大网罩了很多年，挣了很多年，最后发现网还在头顶的绝望。
“逃不掉的。”沈清宁的声音飘出来，很轻，“我就知道……逃不掉。”
系统在他识海里炸了。
【警告！警告！之前锁定的SSS级精神威胁源，已物理介入！】
【目标：沈清宁。】
【威胁等级：致命！本系统建议宿主立刻放弃营救！】
顾野没理它。
他在看那三架机。
“野哥。”
陆行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
不一样了。
刚才还醉醺的人，这会儿声音冷得像刀。顾野转头，看见陆行眯着眼，死盯着正中那架直升机的尾翼。
“怎么了。”
“你看那。”陆行抬下巴，指着尾翼。
顾野顺着看过去。
机身漆黑，没有标识。但在尾翼的最下端，靠近转轴的位置，有一个极小的图案。
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个篆体的“秦”字，外面套着一圈缠枝纹。
陆行的下颌咬紧了。
“京城秦家。”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操。”
顾野挑眉。
“你认识？”
“岂止认识。”陆行盯着那徽记，神色变了又变，“那是秦家的私徽……”
他没再往下说。
“嗡——”
正中那架直升机降低了高度。
一截黑色的软梯从舱里抛下来，在风里甩。梯子还没落稳，几个人影已经探出身。
全副武装。
黑色作战服，墨镜，腰间别着东西。动作干净，利索，一看就是练过的。
带头那个人站在舱门口，没戴墨镜。
中年男人，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在这狂风里居然纹丝不动。他低头往下看，目光越过顾野和陆行，直地落在沈清宁身上。
“爸。”
沈清宁的声音抖得不成调。
她退了一步，背抵在门框上。
顾野的眼睛眯起来。
沈建国。
沈清宁的父亲。
风把软梯吹得乱晃。两个黑衣保镖已经攀上去，正往下溜。动作专业，速度极快，眼看着就要落地。
“顾野选手。”
无人机的扩音器又响了。
导演的声音回来了。
这一次，那口气里多了点别的东西。
期待。
“现在……岛上其他选手都已退赛。”导演说，“严格意义上讲，您和陆行还在节目里的人。”
顾野没说话。
他盯着半空里那截软梯。
“节目组的意思是。”导演的声音放缓，每个字都斟酌着，“只要您愿意坚守到7天，完成全部节目流程……”
“独赢奖金，五百万，翻三倍。”
“一千五百万。”
顾野的眉毛动了一下。
“另外。”导演继续，声音里透着一种用力的恳切，“‘荒野之王’的称号，全网独一份。后续所有顶级综艺、影视的优先曝光资源。我们……我们会给您最高规格的待遇。”
顾野听明白了。
节目被资本撕成这样，颜面扫地。
节目组想保住最后一块遮羞布。
就靠他。
只要他还在，节目就还没彻底崩。一千五百万，荒野之王，资源倾斜——这是把整个第一季的脸面，全压在他身上了。
够大方。
也够狠。
软梯上那两个保镖落地了。
靴子踩在湿地上，溅起泥水。两人没看顾野，也没看陆行，直接朝沈清宁走过去。步子稳，间距相等，像量过的。
沈清宁往后缩，整个人贴在门框上，缩成一团。
“别碰我。”她声音发颤，“我不走。”
陆行往前跨了一步，挡在她身前。
“都给我退后。”他声音压得低，肩膀绷着。
带头的保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好的纸展开。
“沈小姐。”他声音平得没有起伏，“这是退赛协议和监护授权书。沈先生有权将您接回。”
“于法、于理，您都得跟我们走。”
顾野站在原地，没动。
他听见身边沈清宁的呼吸越来越急。
他通过情绪共感，能感到她体内那股东西在翻涌——绝望底下，压着一点东西。
很微弱。
是不甘。
她不想走。她在抖、在怕，可她心里有一根弦还没断。
那根弦，是这几天，是这座岛，是这个营地给她的。
顾野慢慢抬起头。
半空里，沈建国还站在舱门口，俯视着下面。他的目光从沈清宁身上，移到了顾野脸上。
两人的视线在风里撞了一下。
那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屑。
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虫子。
“顾野选手？”
导演的声音又催了一遍，更急了。
“您的决定……？”
直播间那边，弹幕已经刷成了一片。
“野哥别走！清宁还在那！”
“一千五百万啊！换我留下！”
“这怎么选啊，留下就是钱和名，跟过去就是得罪整个秦家！”
“秦家是什么来头？野哥一个十八线斗得过吗？”
“完了完了，这才是真正的地狱级难度！”
顾野没说话，抬起头，看向半空里的沈建国。
又转头，看向满脸惨白的沈清宁。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
一秒。
两秒。
三秒。
风声呼啸，螺旋桨切着空气，火堆噼啪炸响。
没人说话。
顾野就那么站着，垂着眼，嘴角没有任何表情。
五秒。
六秒。
陆行的呼吸都屏住了。
沈清宁咬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眼眶里有水光在晃，可她死忍着，没让它落下来。
七秒。
八秒。
导演那边没再催。整个直播信号，安静得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
九秒。
顾野动了。
他抬起手，慢慢地，摸了摸下巴。
然后，他抬眼，看向半空中的沈建国，咧开嘴。
那笑容，谁都看不懂。
十秒。
顾野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每一个人的耳朵，传进半空的镜头，传进直播间几千万人的屏幕。
“沈叔。”
他笑眯的，朝那架直升机抬了抬下巴。
“您这是来接女儿。”
“还是……”他顿了一下，眼底那点冷光一闪。“来卖女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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