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来暗的


秦牧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手脚这么快,你是去哪里收集的消息?”

孙文远略带得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子,嘴上却谦虚道:“不过是去热闹的茶楼里坐了一会儿,跟人聊了聊天,又去市集上转了几圈罢了。”

秦牧翻开那沓纸张,里边的信息虽然不算特别详尽,但也称得上应有尽有。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搜集到这么多内容,已经相当了得了。

没想到这孙文远其貌不扬,竟然还是个打探消息的好手。

果然,能得到马三爷信任、在外头走南闯北的人,多少都有些真本事。

秦牧笑道:“这些东西帮了我大忙了,孙掌柜,好样的。”

“我见你爱喝茶,刚好我那里有一套琉璃茶盏,就投你所好,送给你了。”

孙文远赶紧道谢:“那感情好,正好我今日刚买了新茶,可以拿来试喝一下。”

他知道秦牧他们接下来要谈正事,便拿着茶盏高高兴兴地退了出去。

一旁的周全勇看着孙文远离去的背影,心里忽然生出几分危机感。

这一个外来的掌柜都这么机灵,抢了他们自个儿的活干,这可不行。

周全勇赶紧回报道:“堡主,物资还有淡水都备齐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秦牧从那沓纸里挑出娄家的信息,嘴里说道:“不急,还有事情要办,等办完了再出发。”

秦牧的想法很简单。

他来江南,目的是要把铁血堡目前生产出来的东西,在江南把市场铺开。

但江南这么大,如果光靠他们自己人,肯定支应不过来,所以他需要找一些靠谱的合作商。

既然已经到了芜江,那就先看看这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娄大公子算是个有趣的人,所以秦牧打算先探一探娄家的底,看娄家合不合适。

一是看娄家做生意的作风,如果是那种黑心商人,就剔除掉。

二来看娄家的家底够不够硬,能不能守得住手里的东西。

如果娄家实力太弱,那也守不住芜江的市场,把货交给他们也是白搭。

而从孙文远调查出来的内容来看,在芜江的豪商大户里边,娄家和谭家算是目前生意做得最大的两家。

难怪娄大公子会看不起谭家,原来是竞争对手。

不过从孙文远收集的信息来看,过去一年娄家的生意似乎走了下坡路。

好几间店铺接二连三出了些意外,生意也渐渐不复往日的热闹。

至于具体原因,外人就说不清楚了。

大家普遍猜测,可能是谭家下的手。

而娄家在民间的口碑还不错,不会以次充好,也不会店大欺客。

秦牧看完后评估了一番,如果资料无误的话,娄家倒是个可以合作的对象。

正好这时,娄大公子的小厮送来了口信,说是相邀今晚去酒楼一聚,秦牧欣然答应了下来。

……

另一边漕帮里,今日刘伟成一改昨日暴跳如雷的模样。

他正坐在堂屋里喝酒,面前摆着一碟卤花生和半只切好的烧鸡。

看起来心情很是不错。

派去巡检司的人早就递过话,说鲁同知的批文已经下来了,巡检司今天下午就会动手去搜秦牧那两艘船。

搜检这种事,货物有没有问题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搜检的人是谁,站在哪一边。

他这些年掌管着芜江分舵,孝敬那么多可不是白孝敬的。

为了把事给坐实,他还特地让人暗中收买好了人手。

只要巡检司的人上了船一搜检,偷偷往货里塞点东西,再当场翻出来。

那两船盐别说送到临安了,连码头都出不去。

刘伟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想象着秦牧那张年轻的脸在巡检司面前吃瘪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咧了开来。

结果酒碗还没放下,外面就匆匆跑进来一个手下,脸色难看得很。

刘伟成脸上的笑意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什么事慌慌张张的?搜检的事成了?那货可是扣下来了?”

手下低着头,不敢直视他:“舵主,巡检司那边……栽了。”

刘伟成端着碗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把酒碗搁回桌上:“什么叫栽了?”

手下赶紧把码头上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丘四做手脚被当场抓了现行。

路巡检为了平息事态,当众砍了丘四的手指头。

最后巡检司灰溜溜地走了。

刘伟成听完之后,一把抓起面前的酒碗摔在地上。

“砰”的一声,酒液和碎瓷片四下迸溅。

“巡检司是废物吗?这点小事都办不成!”

他在屋里猛地走了几步,一脚踢翻了脚边的一张矮凳,又回头瞪着那个手下的脸:“丘四呢?”

手下的声音又低了几分:“砍完了直接让人抬走了,说是送去了医馆。”

刘伟成的胸膛剧烈起伏着,腮帮子咬得死紧。

丘四是漕帮安插进巡检司的人。

如今一只手废了,肯定会被清理出巡检司。

相当于他也折了一个得用的棋子。

往后他要在巡检司那边动手脚,又要难上一分了。

刘伟成坐回椅子上,喘了好几口气,把心里的火压了压,这才叮嘱道:“去告诉丘四,他家里还靠漕帮吃饭呢,让他嘴巴闭紧点。”

随即又让手下把码头上的事仔细说了一遍。

当得知秦牧那两艘船里居然有上百个护卫时,刘伟成觉得越发棘手了。

以那秦牧以一打十的本事,想来他的手下功夫都不弱。

正面硬抢的话,肯定是打不赢的。

如今就连巡检司都吃了瘪,那还能想什么法子把人和船都扣下来呢?

刘伟成眉头越皱越深,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

这时,旁边一个手下凑近一步,小声出了个主意:“舵主,明的不行,咱们可以来暗的啊。”

刘伟成一听,立马追问道:“说说看?”

“他那人再多,夜里总得睡吧。”

“咱们可以找两个水性好的兄弟,半夜偷偷潜到船底下,趁他们不注意爬上去,往他们吃喝用的水里下点东西。”

“到时他们吃用了那些水,整船的人都倒下了,不就能任我们施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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