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低价卖盐
本来因为码头上的争端,旁人全都远远躲开,谁也不敢靠近这边。
一看就知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的阵仗,凑过去,万一被卷进去怎么办?
就连原本想趁着两船靠岸做点生意的小摊贩,也一个个退到老远,不敢露头。
直到周全勇让人把那一袋盐里干净的部分挑出来,装进箩筐,搬到码头正中,往外扯开嗓子一喊:“正宗的雪花盐,二十文一斤!”
他还让人写了块牌子插在筐边,上面写得清楚:雪花盐,二十文一斤,每人限购两斤。
众人一听,雪花盐二十文一斤?
这不是开玩笑吗?
雪花盐可是这大半年里的稀罕物,听说白得像雪粒子,又细又匀,模样特别好看,而且不涩不苦,做菜格外鲜香。
当然价格也漂亮得很,从一开始几百文一斤,后来涨到八百多文一斤。
就算这样,每次一上市就被抢得精光,没有门路的人根本买不到。
所以好多人只听过雪花盐的名字,从来没见过它的真容。
这会儿乍一听有人卖雪花盐,还只要二十文一斤,大家头一个反应就是不信。
可那吆喝声听着又不像假的。
于是有胆子大的,就悄悄挪近了几步。
最先凑过来的是个挑着空担子的脚夫。
他先朝那白花花的雪花盐看了一眼,眼里闪过惊讶,确实像雪粒子,比雪粒子还要细上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问周全勇:“这真是雪花盐?”
周全勇指了指牌子:“如假包换,二十文一斤,每人限购两斤,先到先得。”
看脚夫还有些犹豫,周全勇干脆用手捻了一点塞进他手心:“你尝尝不就知道了?”
脚夫半信半疑地把那细盐粒放进嘴里抿了抿,眼睛一下子亮了。
是咸的,而且是没有苦涩味的咸,是干净的咸味。
跟传闻里说的一模一样:“这真的是雪花盐!”
周全勇面上带着几分得意:“那当然,还能骗你不成?”
脚夫又有些疑惑:“可雪花盐不是八百多文一斤吗?你这怎么这么便宜?”
不是他不肯信,主要是价格差得太多,总感觉像是天上掉馅饼。
周全勇解释说:“之所以差这么多,我也不瞒你,主要是我们这盐刚被那手脚不干净的人弄到地上去了,沾了些灰。”
“虽然我们把干净的挑了出来,但做生意的讲究诚信,不能拿这些次品糊弄客人。”
“可这么好的盐白白扔了也心疼,所以拿出来便宜卖了,看看有没有人要。”
说着,周全勇朝身后指了指,那里有个小筐,装着半筐盐。
脚夫上前一看,果然看到盐里掺了些灰尘,颜色没那么白净,这下他彻底信了。
周全勇问:“怎么样,这盐你要不要?”
既然确认是雪花盐,而且是干净的,脚夫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钱袋子,把铜板哗啦啦倒在手心里数了一遍:“当然要,给我来两斤!”
如今青盐都要五十多文一斤,二十文一斤的盐,别说是雪花盐了,哪怕买到青盐也划算。
沾点灰尘算什么?那青盐不也脏得很吗?
就这样的好盐,哪怕自己不吃,拿出去倒换也能赚一笔。
脚夫还有点可惜:“就只能一人买两斤吗?我能再买多一点吗?”
难得今天他带了不少钱在身上。
周全勇摆摆手:“这可不行,主要是想让更多人尝一尝这雪花盐。”
脚夫咂了咂嘴,有些遗憾地接过油纸包好的盐,转身走了。
他刚走出码头,立马被人围住了。
得知真的是雪花盐,而且真的一斤只要二十文,那些人立刻就往码头上涌了过来。
“我要两斤!”
“我也要两斤!”
盐摊子一下子被好几十人围得水泄不通。
周全勇赶紧让人维持秩序:“一个个排队,别着急,有一百来斤呢,人人都有!”
有个买到盐的妇人挤出来,小心打开油纸包。
看着那跟雪一样白的雪花盐,她忍不住沾了一点放到嘴里抿了抿,啧啧出声:“这盐可真好啊,要是以后能一直吃上这么干净又便宜的盐就好了。”
秦牧刚好路过,听到这话便停住脚步:“可以的。”
那妇人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嗨,我也就这么一说,这么好的盐,要不是今天运气好,平日里哪轮得到我们?”
她显然没把秦牧的话当真。
在她看来,这么好的盐,一看就是富贵人家才吃得起的。
秦牧也没再多解释,只在心里暗暗说:等着吧,我们会努力的,让大家都能吃上好盐。
不到一刻钟,一百来斤盐全部卖完了。
就连那筐沾了灰的盐,也被人用十文一斤收走了。
周全勇看着那些高高兴兴提着盐离开的人,忽然有些明白,秦牧为什么舍得把这包盐拿出来便宜卖了。
而这一幕,也落在了不远处娄远的眼里。
原来,告诉了秦牧巡检司要来搜检之后,为了看热闹,他后脚就跟着秦牧到了码头,把整个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他跟小厮笑道:“这倒是个有意思的年轻人。”
小厮以为他说的是秦牧对抗巡检司的事,便点头说:“确实是个有能耐的。”
巡检司多难缠啊,这些年在他们手里吃过亏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哪个不是破财消灾?
也就这个秦氏商行,不仅没吃亏,还叫巡检司的人吃了一回瘪。
在小厮看来,这已经是顶顶有本事的人了。
不过他不知道的是,娄远说秦牧有意思,指的并不是对抗巡检司那件事。
而是秦牧让人把那包雪花盐按二十文一斤拿出来卖这件事。
价值这么高的好盐,换作一般商人,肯定会让人把盐捡起来过筛一遍,再拿出去继续高价卖。
毕竟这里头可是上千两的利润。
可秦牧一点不可惜,说卖就卖了。
在娄远看来,这位秦氏商行的东家其实不太适合做生意,毕竟无奸不商嘛。
不过秦牧这个做法,却特别对他的胃口。
娄远吩咐小厮:“去给我订一桌酒席,今晚邀请秦东家过来,就说下午聊得很愉快,晚上再好好聚一聚。”
……
而另一边的船里,秦牧也正说起娄家的事。
他吩咐孙文远:“找两个机灵的,去查一下这娄家的底细。”
“这就巧了。”
孙文远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纸。
“东家,这是我上午闲着没事出去转了一圈搜集来的消息。”
“芜江目前比较有名的豪商大户,基本都在这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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