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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7章 那晚她喝了酒,脸红扑扑的


立案的消息传来之后,温婉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轻了。

那种轻,不是身体上的轻,而是心里的轻。像是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人搬走了,呼吸变得顺畅了,连走路都觉得脚下生了风。她早上起床的时候,对着镜子梳头,发现自己嘴角是翘着的。她已经很久没有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笑了。

她决定庆祝一下。

说是庆祝,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她只是去菜市场多买了几样菜——割了一斤五花肉,挑了两条新鲜的鲫鱼,又买了一把韭菜和几块豆腐。路过巷口的小卖部时,她犹豫了一下,站在柜台前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走进去,买了一瓶白酒。

那是一瓶普通的二锅头,透明的玻璃瓶身,标签已经有些褪色了,边角微微翘起。她拿在手里掂了掂,觉得有些沉,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带着一种陌生的分量。她平时是不喝酒的。一是没那个习惯,二是也没那个心情。但今天不一样。今天她想喝一点,就一点点,算是庆祝自己终于熬过了最难的日子。

付钱的时候,老板娘看了她一眼,笑着说:“今天心情好啊?”

温婉也笑了,点了点头:“嗯,挺好的。”

傍晚的时候,陆振国来了。

他进门的时候,看到桌上摆着的菜和那瓶白酒,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外,一丝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期待。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自己家里。

温婉正在厨房里盛汤,听到他的声音,头也不回地说:“好日子。”

陆振国走到桌边,拿起那瓶白酒看了看,又放下,走到厨房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忙活的背影。她的动作比平时轻快,系着那条碎花围裙,头发用一根橡皮筋松松地扎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灶台上的锅冒着热气,她的侧脸被蒸汽氤氲得有些模糊,但嘴角那抹笑意却清晰可见。

“你买的?”

“嗯。”

“你会喝酒?”

温婉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俏皮:“不会。但今天想喝。”

陆振国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纵容的味道。他走进厨房,帮她端菜。两个人的手臂在灶台前交错了几次,配合默契,像是已经这样一起生活了很久。

菜不多,但很丰盛。一盘回锅肉,肥瘦相间,煸得微微焦黄,卷成好看的灯窝状,配上蒜苗和豆瓣酱,香气扑鼻。一条红烧鲫鱼,煎得两面金黄,浇上酱油和糖调的汁,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鱼眼睛白白的,新鲜得很。一碗葱花豆腐汤,清清淡淡,飘着几滴香油,嫩豆腐在汤里微微颤动。还有一碟花生米,是陆振国带来的,炸得酥脆,撒了一点盐,说是下酒的好东西。

两个人面对面坐下。温婉给陆振国倒了一杯酒,又给自己倒了半杯。透明的液体从瓶口倾泻而出,在杯子里晃动,散发出一股辛辣的气味。她闻了一下,就觉得嗓子眼发紧,忍不住皱了皱鼻子。

“慢点喝。”陆振国说,端起酒杯,跟她碰了一下。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悦耳。“第一口先抿一小点,别急。”

温婉点了点头,端起酒杯,小心翼翼地送到嘴边,抿了一小口。

酒液接触到舌尖的瞬间,一股辛辣的灼烧感炸开来,顺着舌头蔓延到整个口腔,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她忍不住咳了两声,眼泪都快出来了,赶紧捂住嘴,耳朵尖都红了。

陆振国看着她狼狈的样子,哈哈大笑。那笑声爽朗,在屋子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愉悦。

“第一次喝都这样。”他说,夹了一块回锅肉放到她碗里,“吃点菜压一压。”

温婉夹起肉放进嘴里,肉的油脂和酱香在口中化开,咸香浓郁,果然把那股辛辣压下去了不少。她又抿了一小口,这一次比刚才好了一些,虽然还是辣,但至少不咳了。舌尖上残留着酒的辛辣和菜的咸香,混合成一种奇异的口感。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聊的都是些琐碎的事情——今天的菜买得新鲜,院子里的石榴树结了不少果子,巷口那只流浪猫又生了小猫崽,隔壁大姐家的儿子考上了中专。没有什么重要的话题,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但温婉觉得很舒服。那种舒服,像是冬天里晒着太阳,暖洋洋的,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她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时刻了。

几杯酒下肚,温婉的脸开始红了。

先是耳根,像是被晚霞染过,泛起一层淡淡的粉色。然后是脸颊,两团红晕慢慢浮上来,像是胭脂晕开在宣纸上。最后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的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平日里没有的柔软,眼波流转间有一种不自知的妩媚。

“你脸红了。”陆振国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温婉摸了摸自己的脸,果然烫烫的,指尖触到皮肤,能感觉到一股热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醉意,比平时多了几分娇憨,少了几分防备。

“是不是很难看?”

“不难看。”陆振国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很好看。”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假装去夹菜,避开了他的目光。筷子在盘子里拨了两下,夹起一块鱼肉,却没有立刻送进嘴里。

但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还落在她脸上,像是一片羽毛,轻轻地、若有若无地拂过她的皮肤。那目光没有重量,却让她觉得脸上更烫了。

她又喝了一口酒。这一次,她不觉得辣了。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带着一股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整个人都暖洋洋的。

那天晚上,温婉喝了大半杯白酒。

她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多酒。脑袋开始晕晕乎乎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连眼前的景物都有些晃动。但她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她的意识还是清醒的,只是身体有些不听使唤了,手脚发软,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吃完饭,陆振国收拾碗筷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忙活的背影。他弯着腰,把碗筷收到厨房里,打开水龙头开始洗碗。水声哗哗的,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宽阔。她忽然觉得很想笑。她就真的笑了,笑得莫名其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那笑声轻轻的,带着酒后的慵懒。

陆振国回过头,看着她,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温柔的纵容,像是看着一个做了调皮事的孩子。

“笑什么?”

“不知道。”温婉说,声音有些含糊,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就是觉得高兴。”

陆振国放下手里的碗,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到她面前。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她圈在中间,看着她。

“高兴就好。”

他的声音很低,很低,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磁性。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感受到他呼吸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皂味道,混着一点油烟气和酒气。

温婉的心跳忽然变得很快,像是有一只小鹿在胸腔里乱撞。她没有躲开,也没有后退。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有些迷离,但很专注。她的呼吸变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谁也没有说话。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传来的虫鸣声,和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在地板上投下交叠的影子。

过了很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陆振国伸出手,轻轻地把她额前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他的指尖碰到了她的耳廓,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让温婉忍不住轻轻颤了一下,像是被电流击中。他的指尖在她耳后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收回。

“温婉。”他叫她,声音很轻,像是在叫一个珍贵的名字。

“嗯?”

“以后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扛了。”

温婉看着他,眼眶忽然有些热。那热度来得突然,她来不及压制,就涌了上来。她的视线有些模糊了,但她没有眨眼,怕一眨眼,眼泪就会掉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都卡在那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陆振国扶她到床上躺下。他的手扶着她的手臂,力道很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他帮她盖好被子,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又在床头放了一杯温水,才转身离开。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门轻轻关上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温婉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脸上还带着酒后的红晕。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声。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烫烫的,像是还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她又摸了摸耳廓,他碰过的地方,似乎还留着那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闭上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想,原来喝酒是这样的感觉。

挺好的。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林志诚派来的人已经到了她的小院子外面。

那个人站在巷口的阴影里,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他靠着墙,嘴里叼着一根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他远远地看着温婉小院子里那盏已经熄灭的灯,目光冷漠而专注,像是一只潜伏在暗处的猎豹。

他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丢在地上,用鞋尖碾灭。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旧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她回来了。喝了酒,那个男的也在,刚走。”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林志诚冰冷的声音,像是冬天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按计划行事。明天一早,我要看到结果。”

“明白。”

电话挂断了。

那个人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温婉的小院子,转身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夜风依旧在吹,吹动院子里的石榴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月光洒在青石板上,一片寂静。

一切看起来都和之前一样。

但有些东西,已经在夜色中悄然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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