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他抱起她转圈,孩子们拍手笑
那只鹰完成之后的第二天,温婉做了一个决定。
她要回一趟出租屋,看看孩子们。
自从搬到小院子以来,她已经整整五天没有见到桂花、安安和宁宁了。虽然托了隔壁的大姐帮忙照看,白天送去上学,晚上帮忙盯一眼,但心里终究是牵挂的。
她跟陆振国说了一声,便出了门。
秋天的上午,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让人心情愉悦的温度。温婉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脚步比往常轻快了许多,连呼吸都觉得顺畅了。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了,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是踩在一层柔软的金色地毯上。她路过菜市场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二斤排骨,又买了几个红彤彤的苹果,想着给孩子们改善一下伙食。称排骨的时候,她还特意让老板多给了两块骨头多的,因为宁宁喜欢啃骨头。
走到出租屋所在的那条巷子口的时候,她远远地就看到三个小小的身影蹲在门口。
是桂花、安安和宁宁。
桂花坐在门槛上,手里拿着一本旧课本,正在低声念着什么,声音细细的,像是一条小溪在流淌。安安蹲在地上,拿着一根树枝在泥地里画画,画得认认真真,小眉头皱成一团,嘴巴抿得紧紧的。宁宁最小,蹲在姐姐旁边,手里攥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花,花瓣已经被她揪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花茎,她还舍不得扔,攥在手里当宝贝。
温婉看到他们的那一刻,心里一下子就软了。像是有一只手伸进她的胸膛,轻轻地握住了她的心脏,然后慢慢地揉了一下。
“桂花!”
三个孩子同时抬起头,朝她这边看过来。然后,三个小小的身影几乎是同时弹了起来,像是三颗被松开弹簧的小球,朝她飞奔过来。
“妈!”
宁宁跑在最前面,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像一只摇摇晃晃的小鸭子,一头扎进温婉的怀里,差点把她撞个趔趄。温婉赶紧蹲下来,一把抱住她,在她的小脸蛋上亲了一口。宁宁的脸蛋软软的,带着一股孩子特有的奶香味,让她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安安紧随其后,跑到她面前却刹住了脚步,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那里,小手揪着衣角,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想扑又不好意思扑。温婉伸手摸了摸他的头,他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一颗刚掉了不久的门牙,看上去又傻又可爱。
桂花走在最后,但眼睛里也闪着光。她比弟弟妹妹懂事,不会像他们那样扑上来撒娇,但温婉看到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就知道她心里也是高兴的。
“妈,你怎么才回来呀?”宁宁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小脸在她脖子上蹭了蹭,“我好想你呀。我每天晚上都想你,想得睡不着觉。”
温婉的鼻子一酸,赶紧把那股酸意压下去,笑着说:“妈也想你们。看,妈给你们买了排骨,今天中午给你们做好吃的。”
“耶!”宁宁欢呼起来,从她怀里挣脱出来,围着她又跳又拍手。安安也咧开嘴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那颗空缺的门牙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天真。
温婉站起身,牵着宁宁的手,招呼桂花和安安跟上,一起往屋里走。桂花接过她手里的排骨和苹果,掂了掂分量,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安安主动跑去开门,从脖子上掏出钥匙,踮着脚尖,费了好大劲才把锁打开。
三个孩子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像是三只欢快的小麻雀,争先恐后地想要把这几天的故事全都倒给她听。
“妈,我语文考了九十八分!”桂花说。
“妈,我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安安说。
“妈,我昨天梦见你了!”宁宁说。
温婉笑着,一一回应着,心里被填得满满的。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所有的辛苦都值了。
中午,温婉在出租屋的厨房里炖了一锅排骨汤。
排骨焯过水,去掉浮沫,加上姜片、葱段和几颗红枣,用小火慢慢地炖。汤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白色的蒸汽从锅盖的缝隙里袅袅地升起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弥漫了整个屋子。她又炒了两个素菜——一个蒜蓉空心菜,一个西红柿炒鸡蛋——焖了一锅米饭,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了一顿热热闹闹的午饭。
宁宁啃排骨啃得满嘴是油,小脸蛋上沾着饭粒,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小手抓着排骨啃得不亦乐乎,连手指头上的汤汁都要嗦干净。安安吃得很快,一碗饭转眼就见了底,又自己去添了一碗,回来的时候碗里堆得冒了尖。桂花吃得斯文,但也比平时多了半碗饭,一边吃一边偷偷看温婉,眼神里带着一种超过她年龄的懂事和关切。
温婉看着他们,心里又是欢喜又是酸楚。她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桂花碗里,又给安安夹了一块,最后挑了一块肉最多的放到宁宁碗里。
“多吃点,都瘦了。”
吃完饭,温婉收拾碗筷的时候,桂花走到她身边,拉了拉她的衣角。
“妈。”
温婉转过头,看着她:“怎么了?”
桂花犹豫了一下,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然后抬起头,小声问:“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温婉愣了一下,手里的碗停在半空中。她看着桂花那双清澈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成熟和担忧。她忽然意识到,她的女儿已经长大了,大到能看出母亲的不对劲了。
她放下碗,伸手摸了摸桂花的头,笑着说:“没事,妈能处理好。你好好读书就行,别操心大人的事。”
桂花看着她,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但她临走前,又回头看了温婉一眼,那一眼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下午,温婉陪孩子们待了一整个下午。她帮桂花检查了作业,发现她的数学题全做对了,忍不住夸了她两句。桂花抿着嘴笑,脸上带着一丝骄傲。她教安安认了几个生字,安安学得很认真,跟着她一笔一画地写,虽然写得歪歪扭扭的,但态度很端正。她又抱着宁宁给她讲了一个故事,讲的是一个小兔子和妈妈的故事,宁宁听得入了迷,趴在她怀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四个人的身上,在地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剪影。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四个人。
傍晚的时候,陆振国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子水果——橘子、香蕉、还有几个大石榴,红彤彤的,看着就喜庆。他看到温婉和孩子们坐在一起的画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像是看到了什么美好的东西。
“这就是你那三个孩子?”他问。
温婉点了点头,招呼孩子们过来:“叫陆叔叔。”
桂花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叫了一声“陆叔叔”,声音清脆响亮。安安有些腼腆,躲在桂花身后,露出半个脑袋,小声叫了一声,然后又缩回去了。宁宁最小,不怕生,仰着小脑袋看着陆振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脆生生地问:“你是我妈的朋友吗?”
陆振国蹲下来,和她平视,笑着说:“是啊,我是。”
宁宁歪着头打量了他一会儿,像是在评估这个人是否可信。然后她伸出小手,把手里的半块糖递给他:“给你吃。这是我藏了好久的,可甜了。”
陆振国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接过那颗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点了点头:“真甜。谢谢宁宁。”
宁宁得意地笑了,露出一排小白牙。
温婉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暖。
那天晚上,陆振国没有在小院子里做饭。他在出租屋里,用温婉的厨房,又做了一桌子菜。他系上围裙,在灶台前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了红烧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孩子们围在桌边,吃得津津有味,筷子不停地在各个盘子之间穿梭。
宁宁尤其喜欢他做的糖醋排骨,啃了三块还不肯停,被温婉拦住了才罢休,嘴里还嘟囔着“我还要”。安安埋头猛吃,连话都顾不上说,碗里的饭添了两次。桂花也吃了不少,虽然动作依然斯文,但嘴角始终带着笑意。
吃完饭,陆振国陪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了一会儿。
秋天的傍晚,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天边还残留着一抹橘红色的晚霞。院子里有一棵老槐树,树下有几块青石板,平整光滑。陆振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废纸,三两下就折出了一架纸飞机,折得有棱有角,机翼对称,看上去就很专业。
他教安安折纸飞机,折了好几种样式——尖头的、平头的、带尾翼的——然后比赛谁的飞机飞得远。他用力一掷,纸飞机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飞出去老远才落地。安安学着他的样子,使劲一扔,纸飞机却一头栽到了地上,他愣了一下,然后不服气地捡起来,重新调整角度,再试一次。
安安兴奋得满脸通红,追着纸飞机满院子跑,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宁宁在旁边拍着手笑,笑声清脆得像银铃,在傍晚的空气中回荡。桂花坐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嘴角也带着笑,目光在陆振国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别人多了一两秒。
温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院子里的一幕,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那是一种她很久没有体会过的感觉。
像是一个完整的家。
有孩子在笑,有大人在闹,有饭菜的香气在空气中飘荡,有晚霞在天边燃烧。这一切组合在一起,就是她梦想中的画面。
她正看得出神,陆振国忽然转过身,朝她走了过来。
他走得很快,脚步坚定,像是早就做好了决定。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他已经走到她面前,弯下腰,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一下子把她抱了起来。
温婉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他的脖子很结实,皮肤温热,她能感觉到他的脉搏在跳动,咚咚咚的,和她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
“你干什么?”她红着脸问,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和羞涩。
陆振国没有回答,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一圈。
夜风从院子里吹过,吹动她的头发和衣角,带来一丝凉意。月光洒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辉中,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温婉被他抱在怀里,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视野一下子变高了。她能看到头顶的星空,能看到院子里的老槐树,能看到远处的屋檐在暮色中勾勒出的轮廓。
还有三个孩子仰着小脸看着他们,拍着手,笑成一团。
“噢——陆叔叔抱妈妈了!”宁宁拍着手跳起来,小辫子在脑后一甩一甩的,像是两只蝴蝶在飞舞。
安安也跟着拍手,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桂花坐在门槛上,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的。
温婉的脸更红了,像是天边的晚霞烧到了她的脸上。她拍了陆振国一下,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娇:“快放我下来,孩子们看着呢。”
陆振国笑着把她放下来,但放下的时候,他的手在她腰间多停留了一秒。那一秒钟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温婉感觉到了。他的手掌贴着她的腰侧,带着一种不舍的温度,然后才缓缓松开。
“开心吗?”他问,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的秘密。
温婉低着头,没有回答,但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那天晚上,温婉哄睡了孩子们,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头顶的月亮发呆。
月光很亮,像是一匹银白色的绸缎铺在天上,星星稀疏地散落在四周,像是绸缎上缀着的碎钻。夜风轻轻地吹着,吹动院子里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一首轻柔的摇篮曲。
陆振国还没有走,他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皂的清香,混着一点点烟火气,那是做饭留下的味道。那味道让她觉得安心。
“今天谢谢你。”温婉说,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头顶的月亮。
“谢什么?”
“谢谢你陪孩子们玩。”温婉说,目光仍然望着头顶的月亮,“他们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自从来到省城,我一直忙着赚钱,忙着应付各种事情,很少有时间陪他们。我以为只要给他们吃饱穿暖就够了,但今天我才发现,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
陆振国沉默了一会儿。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像是在思考什么。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温婉的侧脸,说了一句让温婉心跳漏了一拍的话。
“以后我可以天天陪他们玩。”
温婉转过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分明。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也不像是在随口说说。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坚定的光芒,像是已经做出了某种重要的决定。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好。”
夜风轻轻地吹着,吹动院子里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头顶的月亮很圆,很亮,像是一枚大大的银币,挂在深蓝色的天幕上。
温婉想,也许生活真的在开始变好了。
但她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省城的另一端,林志诚正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手里握着一部手机,屏幕的冷光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格外阴沉。
他拨通了最后一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事情办妥了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办妥了。人都安排好了,东西也准备好了。”
林志诚沉默了几秒,目光望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但他的眼睛里没有星光,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光芒。
“明天动手。”他说,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挂断了。
林志诚收起手机,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温婉,”他自言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你以为立案了就结束了?你还早着呢。”
夜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动了他桌上的文件,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是一阵不祥的预兆。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夜色中悄然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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