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调查遭威胁,家门口出现恐吓信
林志诚站在展位门口,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只勾勒出一个轮廓分明的剪影。
温婉的心脏几乎跳到了嗓子眼。她的手还停在墙壁的开关上,指尖冰凉,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一尊雕塑。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寂静的展位里格外清晰。
“怎么,不欢迎我?”林志诚笑着说,往前迈了一步。他的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展位里格外刺耳,像是某种警告的信号。
温婉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告诉自己,不能慌,一慌就输了。她伸手,按下了灯的开关。日光灯闪了两下,亮了,惨白的光照亮了整个展位,也照亮了林志诚的脸。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袖口的金属扣子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的脸上带着那种她熟悉的笑容——温和的、从容的、让人看不出深浅的笑容。但温婉注意到,他的眼睛里没有笑意。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看不到底,只有一片冰冷的黑暗。
“林先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温婉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她暗暗佩服自己,在这种时候还能保持镇定。
“没什么大事。”林志诚说,走进展位,在椅子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姿态悠闲得像是在自己家里,“就是想跟你聊聊。”
温婉站在门口,没有关门,也没有走进去。她和他之间隔着三四步的距离,但这几步距离让她觉得远远不够。她下意识地握紧了口袋里的钥匙,钥匙的锯齿硌着她的手心,带来一丝疼痛和清醒。
“聊什么?”
“聊你最近做的事情。”林志诚说,目光落在她脸上,像一把手术刀,精准而冰冷,“你去了陈副会长那里,对吧?”
温婉的心猛地一沉,像是有人在她胸口砸了一块石头。
他知道了。
他怎么知道的?陈副会长出卖了她?还是他一直派人跟踪她?她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念头,但没有一个能解释得通。
“你不用猜我是怎么知道的。”林志诚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在省城,没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你以为找到陈老头就能扳倒我?温婉,你太天真了。我在省城二十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
温婉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她的手握得更紧了,钥匙的锯齿几乎要嵌进肉里。
林志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停在她一步之外的地方。他比她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我今天来,是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温柔,“把那些材料拿回来,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你继续做你的生意,我继续做我的事,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温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她能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味道,淡淡的,却让她觉得恶心。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觉得意外。
“如果我说不呢?”
林志诚的目光冷了下来。那双眼睛里的最后一丝温度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那你就要承担后果。”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展位。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弱下去,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温婉站在展位里,双腿发软。她扶着墙壁,慢慢地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的手在发抖,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她低下头,看到自己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那天晚上,温婉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院子里很安静,孩子们已经睡了。桂花房间的灯已经灭了,安安和宁宁的房间也静悄悄的。陆振国坐在客厅里等她,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明显没有在看——书页停留在同一页,他的目光游离在书本之外。听到她进门的声音,他立刻站了起来,书从膝盖上滑落,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怎么这么晚?”
温婉把展位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陆振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
“他居然找到展位去了?”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嗯。”温婉点了点头,“他知道我去找了陈副会长。他还说,让我把材料拿回来,否则……”
“否则什么?”
“否则要我承担后果。”
陆振国沉默了几秒,然后走过来,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传递给她。
“别怕。”他说,目光坚定,“这段时间,我每天去接你下班。早上送你去,晚上接你回。”
温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暖意。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掌心里。
那天晚上,温婉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脑子里一直在想林志诚的话。他说“你要承担后果”,这句话像一把悬在她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来。她不知道它会什么时候落下,以什么方式落下,但她知道,它一定会落下。
她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是经济上的打压?是找人砸她的展位?还是更可怕的事情?
她不敢往下想。
身边的陆振国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而均匀。温婉侧过头,看着他在月光下的轮廓——他的眉头即使在睡梦中也微微皱着,像是在为什么事情担忧。她伸手,轻轻抚平了他眉间的褶皱。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久久无法入眠。
第二天早上,温婉起床的时候,发现陆振国已经站在院子里了。他背对着她,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肩膀绷得很紧。
“怎么了?”温婉走过去,问道。
陆振国转过身,脸色很难看,像是刚吞了一口黄连。他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是一封信。
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任何装饰,没有邮票,没有邮戳,显然是被人亲手放在门口的。信封上用黑色的钢笔写着五个字——“温婉亲启”。字迹工整,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正因为太过工整,反而让人觉得毛骨悚然。
温婉接过信封,手指有些发抖。她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纸上只有一行字,用红色的笔写的,字体歪歪扭扭,像是故意掩饰笔迹,又像是写字的人手在发抖——
“多管闲事的人,不会有好下场。”
那红色不是普通的红墨水,颜色更深,更浓,像极了干涸的血迹。温婉盯着那行红字,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沿着脊椎一路爬到头顶,像是一条冰冷的蛇缠绕着她的脊柱。她的手开始发抖,信纸在她手里簌簌作响,像是秋风中颤抖的落叶。
“报警吧。”陆振国说,声音低沉而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温婉摇了摇头。
“报警没用。”她说,声音有些发虚,但她努力让自己保持理智,“他们没有署名,没有指纹,报警也查不到是谁干的。只会打草惊蛇。”
“那也不能就这么算了。”陆振国说,握住了她的手,把她的手连同那封信一起包在自己的掌心里,“我们不能让他们吓住。”
温婉抬起头,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坚决,像是一块被火烧过的铁,坚硬而炽热。
她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说,声音渐渐稳了下来,“我不会被他们吓住的。”
那天早上,温婉照常去了展位。她没有因为那封恐吓信而退缩,也没有因为林志诚的威胁而动摇。她穿好衣服,梳好头发,吃了早饭,像往常一样出了门。
但她多了一个心眼。
她把展位里的所有贵重物品都锁进了铁皮柜子里,把钥匙贴身收好,用一根细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藏在衣领下面。她在展位门口装了一把新的锁,又加了一道门闩,铁的,拇指粗细。她还把自己的行踪告诉了老周,让他帮忙留意有没有可疑的人在附近转悠。
老周听了她的话,二话没说就答应了。他还特意把自己的摊位挪到了离她更近的位置,说是“方便照应”。
傍晚的时候,陆振国来接她下班。他骑着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一根木棍——那是他从工地上找来的一根钢筋,用布条缠了手柄,当作防身的武器。钢筋的一端磨得发亮,在夕阳下泛着金属的光泽。
温婉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既感动又心酸。
“你这是干什么?”
“防身。”陆振国说,拍了拍后座上的钢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万一有人来找麻烦,我能挡一挡。总比空着手强。”
温婉没有说话,默默地坐上了自行车的后座。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他的后背很宽,很暖,隔着薄薄的衬衫,她能感受到他肌肉的轮廓和体温。
车子启动了,晚风迎面吹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吹乱了她的头发。温婉闭着眼睛,感受着陆振国后背的温度,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他的心跳声透过脊背传到她的耳朵里,沉稳而有力,像是一首安魂曲。
她知道,不管发生什么,她都不是一个人在面对。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没有恐吓信,没有可疑的人,没有林志诚的消息。一切都恢复了正常,仿佛那封恐吓信从来没有出现过,仿佛林志诚从来没有来过她的展位。
但温婉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志诚不会善罢甘休。他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她致命一击。她就像一只被猫盯上的老鼠,猫不着急动手,因为它知道老鼠跑不掉。它在享受这个过程,享受猎物在恐惧中挣扎的快感。
温婉没有坐以待毙。她加快了调查的速度,通过老周和陈副会长的关系,又联系上了几个曾经被林氏集团迫害过的商家。她从他们那里拿到了更多的证据——合同欺诈的记录、恶意收购的材料、甚至还有一段录音,是林氏集团的一个高管在酒桌上吹嘘如何“搞定”竞争对手的对话。录音里那个人的声音带着醉意,得意洋洋地讲述着自己是如何设局、如何逼迫对方就范的。
她把所有证据都整理好,复制了三份。一份交给陈副会长,一份藏在自己家里米缸的底部,一份锁在展位的铁皮柜子里。她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使其中一份丢失了,还有其他两份可以作为备份。
一个星期后的傍晚,温婉正准备关门下班,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
有人在惊呼,有人在议论,声音乱糟糟的,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她走出去一看,发现展位门口的墙上被人用红漆喷了几个大字——
“滚出省城!”
红漆还没有干,顺着墙壁往下淌,像是一道道血泪,在白色的墙面上触目惊心。油漆的气味刺鼻而浓烈,混合着傍晚潮湿的空气,让人想作呕。
温婉站在那面墙前,看着那几个刺眼的大字,心里涌起一阵怒火。那火焰从她的胸口升起来,烧过她的喉咙,烧到她的眼睛里。
她转身走进展位,拿起电话,拨通了陆振国的号码。
“振国,他们又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振国低沉的声音。那声音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钢铁般的坚定。
“我马上到。”
温婉挂了电话,站在展位门口,看着那面被红漆污染的墙。晚风吹过来,带着油漆刺鼻的气味,吹起她的发梢。
她没有害怕。
相反,她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那种坚定像一棵树,把根深深地扎进泥土里,任凭风吹雨打,纹丝不动。
他们越是这样,就越说明她做对了。
她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而那些试图阻止她的人,只会让她走得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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