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举报者是林氏的人,她决定反击
从雅韵家居回来之后的那个晚上,温婉一夜没睡。
她坐在桌前,面前摊着那张从雅韵家居带回来的名片——赵经理的名片,背面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林志诚,林氏集团副总经理。”字迹潦草,像是匆忙间写下的,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扎在她的心上。
林氏集团。
她之前听说过这个名字。省城最大的木材贸易商之一,旗下有家具厂、木材加工厂、物流公司,产业链覆盖了从原材料到成品的各个环节。在省城的家居行业里,林氏集团是名副其实的巨头,跺一跺脚,整个行业都要抖三抖。
而林志诚,是这家巨头的副总经理。
温婉盯着那行小字,看了很久。灯光照在名片上,泛着微弱的光,她的眼睛有些酸涩,但她舍不得移开视线,像是要把那几个字刻进脑子里。
她终于明白了。林志诚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商会会员,他是林氏集团的人。他接近她,邀请她参加商会联谊会,提出合伙人的邀约——所有这些,都不是因为他欣赏她的才华,而是因为他想把她纳入林氏集团的版图。她做的那些木雕和家具,他看上的不只是手艺,还有背后的市场和利润。
当她拒绝了他,他就开始打压她。
举报抄袭,制造舆论,逼她就范——这是他惯用的手段。她不是第一个受害者,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在她之前,不知道有多少小作坊、小品牌,被他用同样的方式吞掉或者毁掉。
温婉把那张名片翻过来,看着正面印着的“雅韵家居”四个字,忽然觉得讽刺。雅韵家居所谓的“原创设计”,恐怕也是从别人那里抄来的。而林氏集团,就是这一切的幕后操盘手。他们一边标榜自己是行业标杆,一边干着最龌龊的勾当。
她放下名片,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月亮很圆,挂在漆黑的夜空中,洒下一地清辉,像是给大地铺了一层银色的霜。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传来一两声蛐蛐的鸣叫。她看着那片月光,心里渐渐地有了一个决定。
她不能再退了。
如果再退下去,她会失去一切——她的展位,她的客户,她的名声,她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木婉”。林志诚不会因为她的退让而收手,他只会步步紧逼,直到把她逼到绝路,直到她跪地求饶。
她必须反击。
第二天早上,温婉早早地起了床,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饭。稀饭、馒头、咸菜、煮鸡蛋,摆了满满一桌子。她还特意切了一碟咸鸭蛋,蛋黄流着油,红彤彤的,看着就让人有食欲。陆振国起床的时候,看到桌上的饭菜,愣了一下。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问,目光在桌上来回扫了一圈。
“不是什么日子。”温婉说,把一碗稀饭端到他面前,热气氤氲上升,“就是想吃顿好的。”
陆振国看着她,没有说话。他坐下来,端起碗,喝了一口稀饭,然后放下碗,看着她。他的目光很平静,但温婉知道,他已经看出了什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温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我想反击。”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想再躲了。”
陆振国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口咸菜,慢慢地嚼着,像是在思考什么。他嚼了很久,久到温婉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你想怎么做?”他终于开口了。
“我还没想好。”温婉说,诚实地看着他,“但我知道,我不能什么都不做。如果什么都不做,他就会一步一步地吃掉我。就像蚕吃桑叶一样,一口一口,直到把我啃得干干净净。”
陆振国放下筷子,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很暖,带着薄茧,粗糙而有力。
“那就做。”他说,“我陪你。”
温婉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她反手握住了他的手,用力地握了一下,指甲几乎陷进他的掌心里。
早饭后,温婉去了展位。
她到的时候,老周已经在等她了。他站在她的展位门口,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到她来了,快步迎了上来。他的步子有些急,信封在他手里晃来晃去。
“温老板,这个给你。”他把信封递给她,直接塞到她手里。
温婉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沓钱。有百元大钞,也有零散的十块五块,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着。一看就知道是攒了很久的。
“周叔,这是……”
“你拿去用。”老周说,摆了摆手,像是怕她推辞,“我知道你要跟林氏集团斗,需要花钱。这点钱不算多,你先拿着,不够再说。我虽然不是什么有钱人,但这点忙还是帮得上的。”
温婉拿着那个信封,手有些发抖。信封的边缘被捏出了褶皱,她的指节泛白。
“周叔,我不能要你的钱。你自己也要过日子。”
“拿着。”老周说,语气不容拒绝,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的威严,“我在这条街上做了十几年生意,见过不少人,也见过不少事。你是少数几个让我觉得值得帮的人。你做的那些东西,是真本事,是花了心思的。不能让那些人毁了。你要是倒了,这条街就少了一份光彩。”
温婉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信封,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周叔。”
“别谢我。”老周说,拍了拍她的肩膀,手掌厚重而温暖,“好好干,让那些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手艺。让他们知道,不是有钱有势就能一手遮天的。”
温婉点了点头,把信封收好,放进包里。
她走进展位,把门关上,然后在桌前坐下来。她拿出一张空白的纸,一支笔,开始在纸上写写画画。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像是在诉说着她心中的不甘和决绝。
她在规划她的反击。
她不能直接跟林氏集团硬碰硬——她没有那个实力,也没有那个资本。硬碰硬,她只会粉身碎骨。但她可以做一件事——让更多的人知道真相,让更多的人知道林氏集团的真面目。她要用舆论这把刀,去砍他们的盔甲。
她拿起电话,拨通了省城晚报那个年轻记者的号码。
“喂,是李记者吗?我是‘木婉’的负责人温婉。我有一些关于林氏集团的材料,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接下来的几天,温婉一边正常经营展位,一边暗中收集林氏集团的材料。她通过老周认识了几个同样被林氏集团打压过的商家——一个是被恶意举报导致关门歇业的家具厂老板,一个是被低价收购了祖传配方的小作坊主,还有一个是被合同陷阱套牢的木材供应商。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每一个故事里都有林氏集团的影子。
她从他们那里拿到了不少证据——有的是合同纠纷的记录,有的是被恶意举报的材料,有的是被低价收购的案例,还有的是 handwritten 的账本和往来信件。每一份材料,都记录了林氏集团的手段,都沾着受害者的血泪。
她把所有材料整理好,分类归档,装进一个厚厚的文件夹里,然后交给了李记者。
一周后,省城晚报刊登了一篇长篇报道——《林氏集团:巨头的阴影》。文章的标题用了加粗的黑体字,占据了半个版面,旁边还配了一张林氏集团总部大楼的照片,灰蒙蒙的天空下,那栋大楼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文章详细披露了林氏集团多年来打压竞争对手、垄断市场的行为,包括恶意举报、低价收购、操纵价格等手段,桩桩件件,有据可查。文章中还重点提到了“木婉”被恶意举报抄袭的事件,指出这是林氏集团打压新兴品牌的一个典型案例,是他们对不肯屈服的创业者挥出的一记杀威棒。
这篇报道一出,省城哗然。
当天上午,温婉的展位门口就排起了长队。有人来买东西,有人来采访她,有人来支持她。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闺女,你做得对,不能让那些坏人欺负了去。”一个年轻姑娘买了她店里最贵的一个雕花摆件,说“支持有骨气的手艺人”。还有人送来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匠心独运,正气凛然”八个大字。
温婉忙得脚不沾地,但她的心里从来没有这么踏实过。她感觉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孤军奋战,身后有无数人在支持她。
傍晚的时候,客人们渐渐散了。温婉正在收拾展位,电话响了。
她接起来,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
“温婉,恭喜你啊。”电话那头,是林志诚的声音。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听不出喜怒,“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我倒是小看你了。”
温婉握着电话,没有说话。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展位里格外清晰。
“不过,你觉得一篇报道就能扳倒林氏集团吗?”林志诚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轻蔑,像是大人在看小孩子玩泥巴,“你也太小看我们了。林氏集团在省城扎根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一篇报道,不过是给我们挠痒痒罢了。”
温婉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没想扳倒你们。我只是想让别人知道真相。”
“真相?”林志诚笑得更响了,笑声里带着刺,“你以为你拿到的那些材料就是真相?你以为你看到的那些所谓‘受害者’说的就是真话?温婉,你还太嫩了。这个世界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黑白之间,还有大片大片的灰色地带。”
温婉的心沉了一下,像是一块石头坠入了深渊。
“你到底想干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我想干什么,你很快就会知道了。”林志诚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威胁,“温婉,我给过你机会的。可惜,你没有珍惜。”
然后他挂断了电话。
温婉握着电话,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嘟嘟声,心里涌起一阵不安。那声音像是一声声警钟,敲在她的心上。她站在展位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她逼近。
她挂了电话,走出展位,看到陆振国站在门口等她。夕阳的余晖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一道守护她的屏障。他的手里拎着一个布袋,里面装着从菜市场买来的菜,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怎么了?”陆振国看到她脸色不对,快步走上前来,眉头皱了起来。
“林志诚打电话来了。”温婉说,声音有些发虚,“他说……他说我太小看他们了。他还说,我给过他机会,可惜我没有珍惜。”
陆振国的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正常。他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带着一路走来的余温,包裹着她冰凉的手指。
“别怕。”他说,目光坚定,“不管他出什么招,我们都接着。天塌下来,我跟你一起扛。”
温婉点了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并没有消散。她抬头看着天边的晚霞,橘红色的云层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她有一种预感——林志诚的反击,很快就会到来。
而且,会比她想象的更加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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