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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木婉”斩获金奖,她一炮而红


第三天清晨,温婉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听到门外传来旅社老板娘的声音:“温姑娘!温姑娘!你快起来!博览会那边来人了,说有要紧事找你!”

温婉一个激灵坐了起来。她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刚蒙蒙亮,估摸着也就六点钟出头。博览会九点才开门,这么早来找她,能有什么要紧事?

她迅速穿好衣服,胡乱拢了拢头发,打开了门。老板娘站在门口,一脸兴奋,身后还站着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年轻小伙子,手里拎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您是温婉同志吗?”小伙子看到她,连忙问道。

“是我。”

“我是博览会组委会的工作人员,姓赵。”小伙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信封,双手递了过来,“恭喜您!经过专家评审团的一致评定,您送展的作品获得了本届博览会工艺品类金奖!”

温婉愣住了。

她接过那个红色的信封,手指有些发抖。她拆了好几次才拆开封口,指甲在信封边缘刮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撕裂声。她抽出里面的通知书,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字——“金奖”。

她的腿忽然有些发软,连忙伸手扶住了门框。她低下头,把通知书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才抬起头来。她的眼眶泛红,声音也有些发颤:“这……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小伙子笑着说,“评审团的老师们对您那件梳妆匣赞不绝口,说雕工精细、造型雅致,是难得的精品。今天上午十点,将在主舞台举行颁奖仪式,请您务必准时出席。”

温婉低头看着手里的通知书,手指轻轻摩挲过那烫金的字体。她想起陆振国熬夜雕刻那件梳妆匣的样子——他弓着背坐在工作台前,木屑落了一身,眼睛熬得通红。她想起他说过的话:“这件东西,是要拿到省城去的,不能丢人。”

他没有丢人。他们都没有。

“谢谢你专程跑一趟,我一定准时到。”温婉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

小伙子离开后,温婉关上门,靠在门板上,低头看着手里的获奖通知书,嘴角终于忍不住扬了起来。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陆振国——如果他在这里,一定会比她还要高兴。那件梳妆匣是他花了整整三个晚上雕刻出来的,每一朵花、每一片叶子都是他亲手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这个金奖,有一半是他的功劳。

她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但天还没亮透,小卖部还没开门。她只能忍着,等到八点再去打电话。

上午九点半,温婉提前半小时来到了展览中心。今天的博览会气氛明显不同,大厅里多了不少扛着照相机的记者,还有一些穿着体面的人在各个展位之间穿梭。

温婉找到自己的展位,发现那件梳妆匣已经被工作人员取走了,应该是送到了主舞台去展示。她站在展位前,心情既激动又忐忑。

“温女士。”

她转过身,看到林志诚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束鲜花,正朝她微笑。

“恭喜你。”他走过来,把花递到她面前,“我听说了,金奖。实至名归。”

温婉看着那束花——是一束黄色的雏菊,用牛皮纸包着,简单而雅致。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林总。”

“今天你可是主角。”林志诚看着她,目光里带着真诚的赞赏,“好好享受这一刻。”

温婉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自从那顿饭之后,她对林志诚多了一层戒心,但今天这个日子,她不想让任何事情破坏自己的心情。

上午十点,主舞台上响起了音乐声。博览会组委会主任走上台,对着话筒宣布颁奖仪式正式开始。台下聚集了上百人,有参展商、有记者、也有前来参观的市民。

温婉站在台下,手心有些出汗。她听到主任念到了一串名字——优秀奖、铜奖、银奖……每念一个奖项,就有人上台领奖,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终于,主任提高了声音:“接下来,颁发本届博览会最高荣誉——工艺品类金奖!获得者是——”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然后朗声宣布:“来自县城的‘木婉’家具店!作品——木雕梳妆匣!创作者——温婉女士!”

台下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温婉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了舞台。她的腿有些发软,但她告诉自己不能怯场。她走到舞台中央,从主任手中接过了那座金色的奖杯和一本大红证书。

“恭喜你,温婉女士。”主任握着她的手,笑着说,“你们‘木婉’的作品,让评委们眼前一亮。希望你们继续保持这样的水准,为咱们省的工艺品行业争光。”

“谢谢主任。”温婉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一些。

她转过身,面对着台下的观众。闪光灯噼里啪啦地亮了起来,记者们的相机对准了她。她看到台下有很多人在鼓掌,有人在大声叫好。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看到了林志诚。他站在人群后方,也在鼓掌,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他的嘴角带着一抹笑意,但那笑意里有一种她读不懂的东西——不是纯粹的祝贺,更像是一种志在必得的从容。

温婉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移开目光,不再看他,举起手中的奖杯,对着台下鞠了一躬。

掌声更加热烈了。

颁奖仪式结束后,温婉被一群记者围住了。有人问她创作的灵感来源,有人问她做家具做了多少年,还有人问她有没有想过把生意做到省城来。她一一回答着,虽然有些紧张,但说到“木婉”、说到陆振国、说到他们一起创业的经历,她的语气变得越来越自然,越来越自信。

“温女士,您丈夫知道您获奖了吗?”一个女记者问道。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准备一会儿就去打电话。”

“那他一定很为您骄傲。”女记者笑了笑,又问了一个让温婉脸红的问题,“您丈夫是木匠,您长得又这么好看,平时在店里是不是有很多女顾客冲着您丈夫的手艺去,也有很多男顾客冲着您的长相来?”

台下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温婉的脸微微泛红,但还是大方地回答了:“来我们店里的顾客,都是冲着家具的质量来的。我丈夫的手艺才是我们‘木婉’的招牌。”

她的回答引来了一阵掌声。女记者也不再追问,笑着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应付完记者,温婉抱着奖杯和证书,回到了自己的展位。她刚把奖杯放在桌上,就听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温婉同志!”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中年男人站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憨厚的笑容。

“你好,我是省城百货大楼的采购经理,姓吴。”那人自我介绍道,“我刚才看了你们的作品,也听了你的采访。我想跟你谈谈——我们百货大楼想引进你们‘木婉’的家具。”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吴经理,您是说……”

“我们百货大楼是省城最大的百货商场,日客流量上万。”吴经理说,“如果你们的家具能进驻我们商场,对整个省城的市场都会有很大影响。”

温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省城百货大楼——她来省城之前就听说过这个地方,那是省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之一。如果能进驻那里,“木婉”就等于在省城站稳了脚跟。

“谢谢吴经理的赏识。”她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不过这件事我需要回去跟我丈夫商量一下,才能给您答复。”

“应该的应该的。”吴经理连连点头,“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你们商量好了随时找我。”

他递给温婉一张名片,然后伸出手:“期待与你们合作。”

温婉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吴经理的手掌宽厚有力,是那种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才会有的手——和陆振国的手有点像,但又不一样。陆振国的手上有木屑的味道,有刨花的温度,有她最熟悉的安心感。

她松开手,低头看了一眼名片,心里默默想着:等回去告诉振国,他一定会很高兴。

下午两点,温婉找了个空隙,跑到展览中心外面的公用电话亭,拨通了村里小卖部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王婶去叫人了。温婉握着话筒,手指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过了几分钟,电话那头传来了陆振国的声音:“婉婉?”

“振国!”温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我得奖了!金奖!博览会的工艺品类金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真的?”陆振国的声音有些发哑。

“真的!奖杯我都拿到了,还有证书!还有省城百货大楼的采购经理来找我,说想让我们‘木婉’进驻他们商场!”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几秒。然后,温婉听到他低低的笑声——那种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带着欣慰和骄傲的笑声。

“我就知道你行。”他说,声音有些哽咽,“我一直都知道。”

温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她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电话筒上,发出细微的啪嗒声。

“振国,这个金奖有你的一半。”她说,声音哽咽,“那件梳妆匣是你刻的,是你花了三个晚上刻出来的。没有你,就没有这个奖。”

“胡说。”他说,“没有你,那件梳妆匣现在还躺在我的工具箱里,没人知道它的价值。是你把它带到了省城,是你让它被看到、被认可。”

温婉握着话筒,哭得说不出话来。她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然后是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别哭了。等你回来,我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咱们好好庆祝。”

“好。”温婉擦了擦眼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狼狈,“等我回来。”

挂了电话,温婉站在电话亭里,看着手里的奖杯,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她成功了。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打电话的时候,博览会大厅的一个角落里,两个男人正站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金奖?”其中一个男人皱着眉头,语气不善,“她凭什么拿金奖?”

“评审团评的,我也没办法。”另一个男人摊了摊手,“她那件梳妆匣确实雕得好,几个评委都给了高分。”

“雕得好?”第一个男人冷笑了一声,“一个乡下来的木匠老婆,能雕出什么好东西?我看这里面有名堂。”

“你想多了吧?人家凭的是真本事——”

“真本事?”第一个男人打断了他,“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周主任点名要关照的人。这个金奖,说不定就是周主任在背后使了力。”

另一个男人愣了一下,没有说话。

第一个男人看着远处温婉的展位,目光阴沉。

“拿了金奖也好。”他说,声音低了下去,“爬得越高,摔得越惨。等她以为自己站稳了脚跟,我们再给她来个釜底抽薪。”

他转身,消失在了人群中。

温婉对此一无所知。她抱着奖杯,走在回展位的路上,嘴角带着压不住的笑意。阳光从展览中心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她怀里的金色奖杯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走过大厅中央的时候,二楼走廊的栏杆旁,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正低头看着她。他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身影,直到她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视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了一行字——

“目标已获奖,声望上升。按原计划执行。”

他把纸条折好,交给身边一个穿灰衣服的年轻人:“送去给周主任。”

年轻人接过纸条,点了点头,快步离开了。

鸭舌帽男人又看了一眼温婉消失的方向,嘴角浮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

“金奖……”他低声自语,“爬得越高,摔得越惨。到时候,看你还能笑得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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