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他在浴室里把她按在了墙上
桂花出院这天,天气很好。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病房的白床单上,泛着暖融融的光。桂花的精神已经全好了,坐在病床上晃着小腿,催着温婉快点收拾。
“娘,我想回家了。”
“好好好,马上就走。”温婉把最后几件衣服叠好塞进包里,弯腰检查了一遍床头柜和抽屉,确认没有落下东西。
抽屉里空空荡荡的,那张纸条已经被她撕碎扔掉了。但她还记得上面的字迹,一笔一划,像是刻在了脑子里。
她没有告诉陆振国纸条的事。他这几天已经够累了,店里、医院两头跑,眼底熬出了血丝,下巴上的胡茬就没刮干净过。她不想再给他添堵。
陆振国办完出院手续回来,手里拎着一袋药和一个纸包。他把纸包递给桂花,桂花打开一看,眼睛亮了——是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山楂个个饱满,裹着晶莹的糖壳,在阳光下闪着光。
“爹你最好了!”桂花扑过去抱住陆振国的脖子,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口。
陆振国难得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走吧,回家。”
一家三口走出医院大门。阳光铺在脸上,暖洋洋的,带着初夏特有的青草气息。温婉深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在医院里闷了好几天的浊气终于被排了出去。
回到家,二蛋和大丫已经去上学了。陈寡妇帮忙照看了两天,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上还温着一锅绿豆汤。
桂花一进门就恢复了活力,在屋子里跑来跑去,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像是好久没回家了一样。温婉看着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桂花,去写作业。落了好几天的功课,得补上。”
桂花哦了一声,乖乖背着书包进了屋。
客厅里安静下来。温婉站在屋子中央,环顾了一圈这个小小的家,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前几天还兵荒马乱的,现在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婉婉。”
陆振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婉回过头,看到他站在浴室门口,手里拎着一个热水壶。
“我给你放了热水,你去泡个澡吧。”他说,“这几天你也累坏了。”
温婉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确实好几天没好好洗过澡了,在医院里只能用毛巾擦一擦,总觉得身上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
“好。”她笑了,“那你帮我看一下桂花。”
“去吧。”陆振国说,“水我已经试过了,不烫。”
温婉走进浴室,关上门。热气腾腾的水雾扑面而来,镜子上蒙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浴缸里已经放了大半缸热水,水面浮着一层白色的蒸汽,旁边放着一块干净的毛巾和一套换洗的衣服——他连衣服都帮她准备好了。
她脱掉衣服,慢慢滑进热水里。水温刚刚好,不烫也不凉,包裹着她的身体,像是把这几天的疲惫和焦虑都融化在了水里。她闭上眼睛,把头靠在浴缸边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热水漫过她的肩膀,漫过她的锁骨,在她颈窝处形成一个浅浅的漩涡。她的皮肤在热水里慢慢泛红,像一朵缓缓绽放的花。
她太累了。这几天她几乎没有合过眼,每次闭上眼睛就会梦到桂花烧得通红的小脸,梦到老周站在病房门口的身影。她不敢睡得太沉,怕错过桂花的一点动静。
现在泡在热水里,所有的疲惫像是被打开了闸门,一股脑地涌了上来。她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
浴室外面,陆振国坐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但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浴室的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和水蒸气,能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偶尔还有温婉轻轻哼歌的声音。
他放下报纸,站起身,走到窗边,又走回来。坐下,又站起来。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明明人就在家里,就在几步之外的浴室里,但他就是静不下来。脑子里总是浮现出她刚才走进浴室时的背影——她穿着一件薄薄的旧衬衫,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他咽了口唾沫,拿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陆振国竖起耳朵,听到里面传来轻微的动静——是温婉从浴缸里站起来的声音,水珠从她身上滑落,滴在水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然后是毛巾擦拭皮肤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
陆振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放下水杯,站起身,鬼使神差地走到了浴室门口。
他站在那里,手抬起来,停在半空中,没有敲门。
浴室里面很安静。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轻而均匀,就在门板的那一头。他甚至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样子——刚洗完澡,皮肤还泛着水汽蒸过的粉色,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上,睫毛上挂着水珠,嘴唇被热气熏得红润饱满。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
他应该转身走开的。他知道自己应该转身走开。
但他没有。
他的手落在了门把手上,轻轻一转。
门没有锁。
他推开了门。
浴室里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肥皂的清香味和属于她的、温热湿润的气息。温婉正背对着门口,弯腰在擦腿上的水珠,听到门响的声音,她猛地回过头,看到陆振国站在门口,愣住了。
四目相对。
水汽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浮动,像是一层薄薄的纱。温婉的身上只裹着一条浴巾,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肩膀和锁骨上,水珠顺着她的脖颈滑下来,沿着锁骨的线条一路往下,消失在浴巾的边缘。
她的皮肤被热水蒸得泛着淡淡的粉色,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光泽。她的眼睛因为惊讶而微微睁大,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
陆振国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被钉在了原地。他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情绪——灼热,滚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温婉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疯狂地加速。
“你——”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你怎么进来了?”
陆振国没有说话。他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浴室的空间本来就小,他一进来,整个空间像是被压缩了一半。热气更加浓郁了,混合着两个人的呼吸,让空气变得稀薄而黏稠。
温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瓷砖墙壁。浴巾的下摆在她的大腿上轻轻晃动,水珠顺着她的小腿往下流。
“振国——”她的声音带着颤。
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他的身体几乎贴着她,她能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的热度,隔着衣料,像是一团火在靠近。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而滚烫。
“我忍不住了。”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在压抑着什么,“我在外面坐了好久,脑子里全是你。”
温婉的呼吸乱了。她的手抬起来,抵在他的胸口,能感受到他心脏剧烈的跳动,一下一下,像是擂鼓。
“你不是说——”她的声音发软,“就亲一下吗?”
“那是昨天说的。”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今天不算。”
温婉忍不住笑了,但笑声很快就变成了喘息。
温婉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火焰在燃烧,但也有克制,有询问,有尊重。他在等她点头。
她伸手,握住了他勾在浴巾边缘的手指,轻轻拉了一下。
浴巾松开了。
陆振国的呼吸猛地一滞。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瞳孔微微收缩。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地抱住。
他的吻落在她的额头上,眉毛上,眼睛上,鼻尖上,最后落在她的唇上。这个吻和以往都不一样——它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的释放,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
温婉闭上眼睛,回应着他的吻,双手攀上他的脖子,将自己完全交付给他。
水汽在两个人周围缓缓升腾,模糊了镜子里交缠的身影。窗外的阳光透过雾气蒙蒙的玻璃,在浴室的地板上投下一片朦胧的光晕。
过了很久,陆振国才松开她。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还没有平复,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的木头:“婉婉——”
“嗯。”
“我爱你。”
温婉愣住了。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三个字。他不是一个善于表达感情的人,平时最多说一句“好看”“想你”之类的话,“我爱你”这三个字,她从来没想过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我也爱你。”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水汽渐渐散去。窗外的阳光更亮了一些,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
下午,陆振国去店里了。温婉在家里陪桂花写作业,把攒了几天的衣服洗了,又把屋子打扫了一遍。忙完之后,她坐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太阳,发了一会儿呆。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她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她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然后松了一口气。
门外站着的是方姐,老周的爱人。
温婉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方姐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看到温婉,笑了笑:“温妹子,听说桂花出院了,我来看看。”
温婉把她让进屋,客气地倒了杯水。方姐在沙发上坐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目光在屋子里扫了一圈。
“桂花呢?”
“在屋里写作业呢。”
“那就好,那就好。”方姐点了点头,然后压低了些声音,“温妹子,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温婉的心提了起来。
方姐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收了收,认真地说:“我们家老周,下周要出差,去省城,大概半个月。”
温婉愣了一下,不明白她为什么特意来告诉自己这个。
方姐看出了她的疑惑,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更低了:“我的意思是——他不在的这半个月,你应该能清净一段时间。”
温婉看着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方姐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无奈,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同情。
“温妹子,”她轻声说,“有些事,我心里清楚。但我没办法。”
温婉没有说话。
方姐站起身,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她一眼:“保重。”
然后她转身走了。
温婉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
她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闭上眼睛。
半个月。
至少,能有半个月的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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