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她掀开衣服,温婉看到了地狱
老周出差的第三个夜晚,小城下起了连绵细雨。雨丝细密微凉,敲打着玻璃窗,夜色阴沉压抑。
温婉刚刚哄睡三个孩子。
桂花大病初愈后格外黏人,白天写作业困倦乏力,温婉替她洗漱干净,陪着讲故事哄睡。小姑娘睡意沉沉,睡着后手还紧紧攥着温婉的衣角,十分依赖。
安顿好孩子们,温婉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拿着针线纳鞋底。屋内静谧安宁,只剩针线穿梭的细微声响,搭配窗外绵绵雨声,让人身心松弛。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几声极轻的敲门声,短促又克制,像是生怕惊动旁人。
温婉微微一愣,停下手里的针线,凑近猫眼查看。
昏暗的楼道灯光下,方姐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发丝湿漉漉贴在脸颊,衣衫浸透雨水,整个人身形佝偻,狼狈又单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无助。
温婉心头一紧,立刻打开房门。
看清方姐面容的瞬间,她倒吸一口凉气。
方姐左眼眶高高青紫肿胀,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细缝,眼白布满红血丝。嘴角破皮渗血,半边脸颊浮肿变形,额角一道细小伤口,雨水混着血丝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伤痕触目惊心。
“方姐,你怎么伤成这样?”
温婉连忙拉她进屋,反手锁好房门,转身倒了热水、拿来干毛巾,递给狼狈不堪的方姐。
方姐接过毛巾捂住脸颊,久久沉默不语,肩头克制地微微颤抖,压抑的情绪濒临崩溃。不知过了多久,她缓缓放下毛巾,眼眶泛红,神色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慢慢抬手,掀起了身上的衣摆。
眼前的画面,让温婉浑身发冷、头皮发麻。
方姐的腰侧、肋骨、后背,遍布层层叠叠的伤痕。新旧淤青交错堆叠,大片紫黑色的新鲜淤血狰狞可怖,泛黄发绿的陈旧伤痕遍布周身,一看就是常年殴打所致。
温婉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白。
她往日所见的老周,戴着金丝眼镜,谈吐斯文、待人温和,是旁人眼中体面正派的教育局干部。眼前满身伤痕的妻子,和他儒雅的模样,形成了极致刺眼的反差。
“是老周打的?”温婉嗓音发紧,心底怒火翻涌。
方姐缓慢点头,神色麻木又疲惫:“从结婚第二年就开始了,整整八年。”
八年。
两千多个日夜的折磨,硬生生把一个鲜活明媚的姑娘,磋磨成了如今眼神黯淡、逆来顺受的模样。温婉心口又闷又痛,满心皆是无力与悲哀。
“你为什么不报警?”
方姐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牵动嘴角伤口,又渗出细碎血丝。
“报警没用。”她语气满是绝望,“他是公职干部,体面光鲜,旁人只会信他。就算警察上门,他一句意外摔伤,所有人都会偏袒他,没人会信我一个无业主妇。”
她垂下眼眸,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无奈与隐忍。
“他拿我娘家要挟我。我弟弟的工作、父母的住处,全是他帮忙打点的。我一旦敢闹,敢撕破脸皮,我全家人的安稳都会被毁。我不敢赌。”
温婉彻底沉默。
她深知这种被人拿捏软肋、无路可退的绝望。
“这次他为什么动手?”温婉追问。
方姐指尖紧紧绞着衣角,声音带着细微颤抖:“他知道我偷偷来找过你。”
温婉心头一沉。
原来那日方姐上门宽慰自己,早已被老周察觉。他表面温和大度,心性歹毒至极。
“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温婉满心愧疚。
“不关你的事。”方姐眼底终于蓄满泪水,积压多年的委屈彻底绷不住,“所有人都以为我嫁得好,过得体面,没人知道我日日活在煎熬里。”
温婉伸手,紧紧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语气坚定。
“你没有错,不必独自承受所有痛苦。隐忍换不来安稳,你不该被这样折磨八年。”
简单的慰藉,击溃了方姐所有的伪装。她低头无声落泪,积压八年的委屈、恐惧与绝望,在此刻尽数宣泄。
良久,方姐擦干眼泪,压下所有情绪,神色变得凝重严肃。
“温妹子,我今晚来,不止是诉苦,还有一件要紧事必须告诉你。”
“你说。”
“老周这次根本不是去省城开会。”方姐凑近温婉,压低声音,字字郑重,“他是特意出去找人运作关系。他出差前多次打电话,我无意间听到他说——要给姓陆的木匠一点教训。”
温婉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一切。
姓陆的木匠,就是陆振国!
“他还偷偷从书房拿了工商局的资料文件。”方姐继续回忆,“他向来不让我靠近书房,那天他接电话没关门,我清清楚楚看到了。他在托人找关系,蓄意针对你家的木工店。”
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温婉心跳急促,强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冒险告诉我这些。”她认真叮嘱,“你回去千万保重,不要再和他起冲突,优先护好自己和孩子。”
方姐轻轻点头,起身准备离去。连日伤病缠身,她起身时身形踉跄,看着格外单薄可怜。
婉婉想要相送,却被方姐婉拒。她孤身一人,再次走进漆黑冰冷的雨幕里,瘦弱的背影转瞬消失在楼道尽头。
关好门,温婉背靠门板,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八年家暴,伪善面孔,蓄意报复。
温婉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淅沥不停的冷雨,眼底满是凝重。她思索良久,暗暗下定决心,无论前路风雨多大,她都要和陆振国并肩相守,共同抵御危机。
她轻手轻脚走进卧室。
陆振国已然熟睡,呼吸沉稳绵长。白日忙碌奔波的疲惫尽数褪去,眉眼舒展,模样安稳踏实。
温婉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拂过他舒展的眉峰,俯身落下一个轻柔的吻。随后躺下身,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贴着他温暖宽厚的后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纷乱的心绪终于安定些许。
风雨将至,她绝不会退缩。
次日清晨,温婉送走上学的桂花,没有回家,径直赶往陆振国的木工店。
店铺里木屑纷飞,阳光洒落其中。陆振国穿着单薄背心,专注打磨木料,动作利落有力,古铜色的臂膀线条硬朗,满是踏实可靠的力量感。
看到温婉专程前来,他停下手中活计,眼中带着几分意外。
“我有急事跟你说。”温婉走到他面前,神色严肃凝重,“老周这次出差是故意运作人脉,他找了工商局的关系,准备恶意针对你的店铺,存心找你麻烦。”
陆振国眉头微蹙,短暂沉默后,神色平静无波。
“我早料到他不会善罢甘休。”
温婉看着他淡定的模样,忍不住追问:“你不担心吗?万一他们刻意找茬……”
“担心无用。”陆振国洗净手上木屑,抬眸看向她,眼底掠过一抹冷冽锋芒,“我本本分分做生意,手续齐全、账目清白,从未违规违纪。他想仗着人脉暗箱操作、恶意打压我,也要看我愿不愿意忍。”
他性情沉稳正直,从不惹事,但也从不怕事。触及家人与生计底线,他绝不会退让半步。
看着他笃定坚定的模样,温婉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那我们提前做好准备。”温婉认真道。
“嗯。”陆振国点头,语气沉稳,“这几天我彻底梳理店铺所有账目,核对齐全资质手续,补齐所有备案,做到毫无漏洞、无可挑剔。就算工商局上门核查,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温婉心头暖意涌动,上前轻轻替他掸去肩头木屑。
有他这般沉稳担当、遇事不慌,她便有了无尽底气。
“别担心。”陆振国反手握住她的手,温柔安抚,“我能护住咱们的店,护住咱们的家。”
温婉仰头看着他,心头柔软,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陆振国低笑一声,顺势扣住她的后脑,温柔加深这个吻。木质清香萦绕鼻尖,温情缱绻,冲淡了连日积攒的压抑与紧张。
店外偶尔有路人经过打趣,温婉脸颊微红,轻轻推开他,眉眼带着娇羞笑意。
接下来几日,周遭格外平静。
陆振国不敢松懈,日夜整理账目、核对资质,将店铺打理得规整妥当,所有手续一应俱全,彻底堵死所有被找茬的可能。店铺门面也重新翻新,焕然一新。
可只有夫妻俩心知肚明,这极致的平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假象。
风雨未歇,危机暗藏,一场硬仗,已然在所难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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