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她在办公室门口被一个男人盯上
桂花入学第三周,温婉接到了班主任的电话。
那天上午她正在店里盘货,柜台上的电话响起来。她接起来,那头是个年轻女老师的声音:“请问是桂花的家长吗?我是她的班主任李老师。方便的话,请您今天下午来学校一趟,有些事情想跟您聊聊。”
温婉心里咯噔一下。桂花最近表现挺好的,上次教她怼人之后,她在班里还交了几个朋友,每天放学都叽叽喳喳地说学校的事。怎么突然被请家长了?
“李老师,是桂花在学校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里不太好说,您来了就知道了。”李老师的语气听起来不算太严肃,但也不算轻松,“下午三点,您方便吗?”
“方便的,我准时到。”
挂了电话,温婉心里有些七上八下。她跟陈寡妇交代了一声,又给陆振国打了个电话。陆振国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我陪你去?”
“不用,我先去看看是什么事。要是真有事,我再给你打电话。”
“行。有事就找我。”
挂了电话,温婉换了件干净的衣服,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对着镜子照了照,确认自己看起来体面利落,才出门往学校走去。
桂花的学校在县城东边,是一所新建的公立小学,红砖墙,铁栅栏门,门口种着两棵桂花树。温婉到的时候刚好下午两点五十分,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她跟门卫登记了姓名,穿过操场往教学楼走去。
正是上课时间,操场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旗杆顶端发出的呜呜声。温婉踩着水泥台阶上了二楼,找到了挂着“一年级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说话声和翻纸的声音。
她正要敲门,余光忽然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靠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在午后的光线里缓缓升腾。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四十岁上下,中等身材,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干部或者老师。
但让温婉不舒服的是——那个人正在看她。
不是偶然扫过的那种目光,而是直勾勾的、毫不避讳的打量。在她身上停了太久,又慢慢地、不慌不忙地回到她脸上。那种目光像是带着重量,压在她皮肤上,让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认出了那个人。
是上次在小区门口见过的——那个和吴姐一起散步的男人。她记得当时吴姐喊了他一声“老周”,说是住在隔壁单元的邻居。那次只是擦肩而过,她没太在意,但现在他看她的方式,让她后背发凉。
温婉收回目光,假装没有注意到他,抬手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李老师的声音。
温婉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隔着门板,她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钉在她的后背上,像一根无形的针。
办公室里只有李老师一个人,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姑娘,扎着马尾辫,戴着圆框眼镜,看起来很和气。她看到温婉进来,站起身笑了笑:“您是桂花的妈妈吧?请坐。”
温婉在李老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心里还残留着走廊上那道目光带来的不适感。她定了定神,问:“李老师,是不是桂花在学校惹什么麻烦了?”
“没有没有,桂花很乖。”李老师连忙摆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画纸,摊开放在桌上,“是这样的,上周美术课上,我让孩子们画‘我的家’。其他孩子画的都是房子啊、花啊、爸爸妈妈牵着手之类的。但是桂花画的——是这个。”
温婉低头一看,愣住了。
画纸上画着一个院子,院子里有一棵大树,树下一个女人正在锯木头,旁边蹲着一个小女孩,手里举着一块木料。画面的角落里还有一个男人,正在扛着一块木板往院子里走。笔触稚嫩,颜色涂得歪歪扭扭,但构图非常清晰,甚至能看出来那个女人锯木头的姿势是准确的。
“这幅画本身没什么问题。”李老师推了推眼镜,“但是桂花在画背面写了一行字,您看一下。”
温婉把画翻过来,看到桂花歪歪扭扭的字迹——
“我娘是最好的木匠,我以后也要当木匠。”
温婉的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李老师看着她,语气温和地说:“我叫您来,不是批评的意思。桂花的学习成绩很好,和同学们相处也不错。只是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对未来的想法往往来自家长的引导。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您做木工的事,说您会认好多种木头,会用刨子和凿子,还会设计家具。她说这些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温婉的眼眶更热了。她低下头,看着画纸上那个锯木头的女人,一时说不出话来。
“我建议您可以多鼓励她这方面的兴趣。”李老师笑着说,“说不定将来咱们学校真能出一个女木匠呢。”
温婉抬起头,笑了:“谢谢李老师。桂花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跟木头打交道。我会好好培养她的。”
“那就好。我叫您来,主要就是为了这事。”李老师站起身,送温婉到门口,“桂花是个好苗子,您多费心了。”
温婉连连道谢,推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两步,就看到了那个男人。
他还在走廊里,烟已经抽完了,但人没走。他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看到她出来,目光又落到了她身上。
这一次,他开口了。
“你是桂花的妈妈?”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不高不低,听着很温和,“我儿子也在一年级,叫周浩。我听我爱人说起过你,说你们家是刚搬来的。”
温婉的脚步停了下来。她礼貌地点了点头:“你好。”
“我姓周,住你们隔壁单元。”他往前走了两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上次在小区门口见过你,没来得及打招呼。没想到在这儿碰上了。”
他的语气很正常,笑容也很得体,完全是一个普通邻居在寒暄。但温婉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她说话的时候,又一次从她的脸上滑到了她的领口处,停了一停,才移开。
“是啊,挺巧的。”温婉笑了笑,往后退了半步,“我还有事,先走了。”
“正好我也要走。”他顺势跟了上来,走在她旁边,“你也是被老师叫来的?我家那小子皮得很,三天两头被点名。你家桂花看着挺乖的,应该不是犯事了吧?”
“不是,一点小事。”温婉加快了脚步,不想多谈。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疏离,没有再追问,但也没有停下脚步。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操场,往校门口走去。温婉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那种感觉像是有只小虫子在皮肤上爬,甩不掉,又恶心。
到了校门口,温婉正要加快脚步离开,他在身后又叫住了她。
“温妹子。”
温婉回过头。
他站在校门口的阳光里,金丝眼镜反射着光,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的嘴角挂着一抹笑,那笑容看起来温和无害,却让温婉的心猛地收紧了一下。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他说,“大家都是邻居,别客气。”
温婉点了点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她走出去很远,还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粘在她的后背上。
那天晚上,温婉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振国。
她本来不想说的,怕他担心。但她更怕自己瞒着不说,万一真出了什么事,他措手不及。
陆振国听完,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水,然后放下碗,看着温婉:“那个男的,长什么样?”
“四十岁左右,戴金丝边眼镜,穿灰色夹克。说是住隔壁单元的,姓周。”
陆振国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抽了很久的烟。
温婉洗完澡出来,看到他坐在阳台上的背影,心里有些发酸。她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了他,脸贴在他宽厚的后背上。
“别担心,可能就是我想多了。”
陆振国握住她环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捏了一下:“不是你想多了。”
温婉愣了一下。
“你说的那个姓周的——”陆振国顿了顿,声音沉了几分,“我今天下午在店里听人提过他。他在县教育局上班,老婆在妇联。在小区里住了三年,口碑不太好。”
温婉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口碑不太好是什么意思?”
陆振国沉默了一会儿,说:“有人说他跟楼下理发店的老板娘走得很近。还有人说他以前在的单位,有过作风问题的传闻。”
温婉没有说话,只是把陆振国抱得更紧了一些。
“以后接送桂花,我去。”陆振国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沉,“你尽量少一个人出门。”
温婉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点了点头。
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温婉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扫过陆振国的脖子。他侧过头,看到她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就出来了,领口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锁骨和白皙的肩膀。
“进去吧,外面凉。”他说。
温婉没有动,反而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她的脸贴在他后背上,声音闷闷的:“再待一会儿。”
陆振国没有再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环在他腰间的手。她的手指纤细柔软,在他的掌心里微微发凉。他把她的手包裹住,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怎么了?”陆振国看着她,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没什么。”温婉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就是想离你近一点。”
陆振国没有说话,伸手把她散落在脸颊边的头发拢到耳后。他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温婉的呼吸顿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他的手指从她的耳后滑到她的下颌,轻轻抬起她的脸。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映着他的影子。
“下午吓到了?”他的声音很轻。
“有一点。”温婉的声音也很轻,“那个人的眼神,让我很不舒服。”
陆振国的手指停在她的下颌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他的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和以往不一样。它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心疼,有愤怒,有保护欲,还有一种“她是我的”的占有欲。他的嘴唇压着她的,不像平时那样温柔试探,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宣告的力度。
温婉感受到了他情绪里的波动。她没有退缩,反而迎了上去,双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入他后脑勺的短发里,将他拉得更近。
月光下,两个人在阳台上拥吻了很久。直到远处传来一声狗叫,他们才分开。
陆振国抵着她的额头,呼吸有些粗重:“进去吧。”
温婉点了点头,从他腿上站起来,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去。
第二天一早,陆振国出门前,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着正在给桂花扎辫子的温婉,说:“下午我去接桂花。”
温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笑了:“好。”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笑的那一刻,四楼的窗户后面,老周正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把楼下的一切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温婉笑起来时弯弯的眼睛,抿了一口茶,然后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他对着话筒,声音压得很低,“帮我查个人。红星小区四栋,姓陆的那家。”
挂了电话,他又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空荡荡的单元门口,嘴角慢慢浮起一抹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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