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我会的你们都不会
桂花入学一周后,麻烦来了。
那天下午温婉去接桂花放学,远远就看到她一个人站在校门口的花坛边,低着头,用脚尖踢石子。别的小朋友三三两两被家长接走,只有她孤零零地站在那儿。
温婉的心沉了一下。她快步走过去,蹲在桂花面前,发现女儿的眼眶红红的。
“桂花,怎么了?”
桂花抬起头,嘴巴一瘪,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她扑进温婉怀里,闷闷地说:“娘……他们说我是农村来的……说我土……说我的衣服不好看……还说我的木头玩具是破烂……”
温婉搂着女儿的手收紧了一些。她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她没有急着安慰,也没有急着生气,只是轻轻拍着桂花的背,等她哭完。等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抽噎,温婉才松开她,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
“桂花,你听娘说。他们说你是农村来的,对不对?”
桂花点了点头。
“那你告诉娘,农村来的怎么了?农村来的人,比城里人少了什么?”
桂花想了想,小声说:“少了……好看的裙子?”
“裙子是可以买的。娘明天就给你买。”温婉看着她,“但有些东西,城里人不一定有。你知道是什么吗?”
桂花摇了摇头。
温婉从桂花的小书包里掏出那套紫檀木小工具,拿起那把小刨子,放在桂花手里:“你会用这个,他们会吗?”
桂花摇了摇头。
“你会认松木、榆木、核桃木、枣木,他们会吗?”
桂花又摇了摇头。
“你会画图、会打磨、会帮娘递工具,他们会吗?”
桂花使劲摇头,眼睛里开始有了光亮。
温婉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所以,他们说你农村来的,你就告诉他们——你是农村来的,但你会的东西,他们一样都不会。你的木头玩具不是破烂,那是你娘亲手给你做的,是紫檀木的,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桂花的眼睛越来越亮。
“下次他们再笑你,你就挺起胸,看着他们的眼睛说:‘我是农村来的,但我会的你们都不会。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温婉握住桂花的小手,“来,跟娘说一遍。”
桂花吸了吸鼻子,学着温婉的样子挺起小胸脯,奶声奶气地说:“我是农村来的,但我会的你们都不会。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
温婉忍不住笑了:“再说一遍,声音大一点。”
“我是农村来的!但我会的你们都不会!你们有什么了不起的!”桂花大声喊了出来,喊完之后,她自己先笑了,露出一颗小虎牙。
温婉把她抱起来,在她脸上亲了一口:“对了,就是这样。记住了,以后谁再笑你,你就这么说。”
桂花搂着温婉的脖子,使劲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温婉把这件事告诉了陆振国。他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放下筷子,看着温婉:“你教得很好。”
温婉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嘴笨,不会教孩子这些。”陆振国的目光落在正在客厅地上玩木块的桂花身上,“幸好有你。”
温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伸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陆振国反握住她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第二天下午,温婉再去接桂花的时候,远远就看到桂花和几个女同学站在一起,手里拿着那把小刨子,正在给她们演示怎么刨木花。几个小姑娘围着她,眼睛里满是惊奇。
“哇!你真的会用啊!”“这个木头好香啊!”“桂花你好厉害!”
桂花站在中间,小胸脯挺得直直的,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看到温婉来了,她跑过来,兴奋地说:“娘!今天我给他们看了我的刨子!他们都说好厉害!”
温婉蹲下来,替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们没有再笑你了吧?”
“没有!”桂花摇头,然后凑到温婉耳边,小声说,“有个女生还想跟我换,说她用她的发卡换我的刨子,我没换。”
温婉忍不住笑了:“做得对。那是娘给你做的,谁都不换。”
桂花使劲点头,拉着温婉的手往家走,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事。温婉听着,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有落下来。
晚上,等三个孩子都睡着了,温婉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块木料,用小刻刀在上面画着什么。
陆振国洗完澡出来,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领口。他擦着头发坐到她身边,探头看了一眼:“又在做什么?”
“给桂花做一把新尺子。”温婉头也不抬,手里的刻刀在木料上游走,“上次那把断了,我答应过她要重新做一把。”
陆振国没有说话,只是靠在床头,看着她专注的侧脸。灯光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手指灵活而精准,刻刀在木料上游走的姿态,像是在弹奏一首无声的曲子。
“你看什么?”温婉感觉到他的目光,头也不抬地问。
“看你。”陆振国说,“好看。”
温婉的手顿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但没有抬头。陆振国伸手,把她手里的刻刀和木料拿过来,放到床头柜上。
“明天再做。”他说。
“还没刻完——”
“明天再做。”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
温婉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她熟悉的热意。她咬了咬下唇,没有再坚持。
陆振国伸手,把灯拉灭了。
黑暗中,他的手臂环上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他的嘴唇贴着她的额头,低声说:“你今天教桂花那些话,教得很好。”
温婉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我小时候也被人笑过。”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很低很沉,“笑我是没爹的孩子,笑我家穷。那时候没人教我该怎么回嘴,我就只能打架。打赢了回家挨揍,打输了也挨揍。”
温婉的心揪了一下。她抬起头,在黑暗中寻找他的眼睛:“后来呢?”
“后来就不打了。”他说,“后来我发现,只要你比别人强,就没人敢笑你。”
温婉伸手,捧住他的脸,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颧骨:“你现在就很强。”
陆振国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
这个吻起初很轻,带着洗完澡后清爽的气息,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珍惜。但很快就不再满足了——他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唇压向自己,舌尖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
温婉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她抓住他胸口的衣料,手指收紧,回应着他的吻。他的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腰线滑下去,停在臀侧,五指收紧,将她贴向自己。
“振国……”她的声音从他的唇缝里溢出来,带着喘息。
他没有回答,手掌从她的臀侧滑到大腿外侧。隔着薄薄的睡裤,他掌心的温度烫得她腿根发软。他的手指沿着她的腿线往上推,停在腰窝处,指尖轻轻按了一下。
温婉浑身一颤,下意识弓起了背。
“今天累不累?”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哑。
“还好……”她的呼吸不稳。
“那今晚——”他的手指在她腰窝处画着圈,慢悠悠的,每一下都挠在她心尖上,“晚点睡。”
温婉没有回答。她伸手,摸索着解开了他睡衣的第一颗扣子。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她的掌心贴上他裸露的胸口,那里的皮肤滚烫,心跳快而有力,一下一下撞击着她的掌心。
陆振国的呼吸猛地一沉。他翻了个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低头看着她。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惊人,里面有火在烧。
“你今天教桂花怼人——”他低下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交融在一起,“那我也教你一点东西。”
“教我什么?”温婉的声音带着笑意,又带着颤。
“教你怎么——”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唇,一字一字地说,“把你男人逼疯。”
话音落下,他的吻便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不再是刚才的温柔试探,而是带着掠夺性的、几乎要将她拆吃入腹的吻。他的手掌从她的衣摆下方探进去,掌心贴着她腰侧细腻的皮肤,拇指轻轻摩挲着肋骨下方的软肉。
温婉的呼吸彻底乱了。她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弓起身体迎合着他的吻。他的手掌顺着她的腰线往上推,停在了某个位置,指尖轻轻蹭了一下。
温婉浑身猛地一颤,差点叫出声来。她连忙咬住下唇,把到了嘴边的声音咽回去。
“别忍着。”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脖颈,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想听。”
温婉摇头,脸颊发烫。
他低笑了一声,手掌又往上推了寸许,指尖轻轻蹭了一下。温婉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手指抓紧了他背上的衣料。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银色光带。远处传来夜虫的鸣叫声,一声一声,像是这个夏夜里最温柔的伴奏。
第二天一早,温婉醒来的时候,陆振国已经起了。她听到厨房里传来锅铲的声响和鸡蛋下锅的滋滋声,夹杂着桂花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枕头上有他的气息,混着皂角和淡淡的烟草味,让她觉得安心。
她起床的时候,路过客厅的镜子,无意中瞥了一眼——然后愣住了。她的脖子上,锁骨上方,有一片深浅不一的红痕。她连忙拉起衣领,却怎么也遮不住。
她红着脸走出卧室,陆振国正把煎好的鸡蛋端上桌,看到她出来,目光在她脖子上停了一瞬,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嘴角却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温婉瞪了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低头给桂花盛粥。
桂花坐在桌边,晃着小腿,嘴里塞着鸡蛋,含糊不清地说:“娘,今天你送我去学校吗?”
“送。”温婉坐下来,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娘今天送你。”
“那你能帮我跟老师说吗?我想给大家看看我的刨子。”
温婉看了陆振国一眼,他正低头喝粥,但嘴角那抹笑意还在。她在桌下踢了他一脚,他抬起头,一脸无辜:“怎么了?”
“没事。”温婉咬着牙说,然后转头对桂花笑了笑,“好,娘帮你跟老师说。”
桂花开心地晃了晃小辫子。
温婉低头喝粥,耳根还红着。桌下,陆振国的脚轻轻碰了碰她的脚踝,像是在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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