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全村祝福,他却在桌下摸她的手心
温婉怀孕的消息,在“木婉居”内部已经传开了,但对外还没有正式公开。
不是温婉想保密,而是她一直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作坊刚走上正轨,木头绘本的订单还在增长,第二本书的创作也进入了关键阶段,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天上午,王德厚来作坊巡查,看到温婉正坐在院子里那张新做的竹躺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脸色有些苍白。他走过去,关切地问了一句:“温婉,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温婉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陈寡妇就抢先开了口:“王叔,你还不知道吧?温师傅有喜了!”
王德厚愣了一下,随即瞪大了眼睛:“真的?”
温婉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刚确认不久,还没满三个月,就没到处说。”
“哎呀!这可是大喜事啊!”王德厚一拍大腿,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咱小河村多少年没出过这么大的喜事了!又是出书又是怀孕,双喜临门啊!”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这一嚷嚷,院子里的人全都听到了。正在西厢房里干活的妇女们纷纷探出头来,正在东厢房里学艺的学徒们也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温师傅怀孕了?真的假的?”
“难怪这几天看她脸色不太好,原来是害喜了!”
“陆振国那小子要当爹了?他不得高兴疯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真心的笑容。温婉被围在中间,脸颊泛红,心里却是暖暖的。
王德厚当即拍板:“今晚在村委会大院摆几桌,我请客!给温婉贺一贺!”
“王叔,不用这么破费……”温婉连忙摆手。
“什么破费不破费的!”王德厚一挥手,“你给咱村长脸了,这点钱算什么!再说了,这可是咱小河村的大喜事,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温婉拗不过他,只好答应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不到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小河村。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但大多数人还是真心为温婉高兴的。毕竟,温婉这一年多来的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从一个瘦弱沉默的新媳妇,变成了能写书、能办作坊、能带着大家一起赚钱的女能人。她的成功,某种程度上也是小河村的骄傲。
傍晚时分,村委会大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王德厚果然没有食言,让人搬来了三张八仙桌,摆上了花生瓜子糖果,又让人去镇上买了酒和菜。村里的妇女们自发地过来帮忙,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淘米的淘米,整个大院炊烟袅袅,香气四溢。
温婉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坐了二三十号人。看到她走进来,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掌声和欢呼声此起彼伏。
“温师傅来了!”
“恭喜恭喜!”
“双喜临门啊!”
温婉被这阵势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大家太客气了,不用这么隆重……”
“怎么不用!”王德厚端着酒杯走过来,脸上红扑扑的,显然已经喝了几杯,“你温婉是咱小河村的功臣!你写的书,咱村人人都在看!你办的作坊,让多少人有了活干!你怀孕了,那就是咱全村的大喜事!”
他说着,举起酒杯:“来,大家敬温师傅一杯!”
众人纷纷举杯。温婉也端起了面前的茶杯——她怀孕了不能喝酒,陈寡妇特意给她准备了红糖水。
“谢谢大家。”温婉站起来,眼眶有些发红,“谢谢大家的厚爱。我能有今天,离不开大家的支持和帮助。以后‘木婉’做大了,一定不会忘记乡亲们的恩情。”
她一饮而尽,红糖水甜甜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
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了。男人们划拳喝酒,女人们唠着家常,孩子们在桌子之间穿梭奔跑,笑声和喧闹声汇成一片。
陈寡妇坐在温婉旁边,一边给她夹菜,一边低声说:“多吃点,你现在是两个人了,不能饿着。”
温婉笑着应了一声,低头吃着碗里的菜。她发现,碗里的菜总是吃不完——陈寡妇刚夹完,孙婶子又夹过来了,柱子娘又端了一碗鸡汤过来,刘婶又塞了一个鸡蛋到她手里。她哭笑不得,心里却是满满的感动。
陆振国坐在另一张桌子上,被几个男人围着敬酒。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天来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脸上泛着红光,嘴角带着难得一见的笑意。
温婉远远地看着他,看着他被众人簇拥着、调侃着、祝福着,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幸福感。
她正低头喝汤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桌子底下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低头看去——是陆振国的手。
他明明坐在另一张桌子上,隔着好几步的距离,但他的手臂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穿过桌布的遮掩,在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掌很烫,带着酒精的温度,握得并不紧,却有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
温婉的心跳漏跳了一拍。她抬起头,看向陆振国。他正端着酒杯和旁边的二狗子碰杯,脸上依旧是那副淡然的表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但他的手,在桌子底下,紧紧地握着她的手,拇指还在她的手心里轻轻摩挲了一下。
温婉的脸颊一下子红透了。她低下头,假装在喝汤,嘴角却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这个傻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胆子倒是越来越大了。
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两个人就这样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在众人的眼皮底下,偷偷地、紧紧地握着手,谁也没有说话,谁也没有看谁,但心里都比吃了蜜还甜。
酒过三巡,王德厚忽然站起来,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今天趁着大家都在,我有一件事要宣布。”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全场,“我代表村委会,决定把村东头那块空地批给‘木婉’作坊,用作扩建。”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温婉也愣住了。村东头那块空地,她知道,足有两亩多,地势平坦,交通方便,是村里最好的一块地。她之前想过要那块地,但没好意思开口,没想到王德厚竟然主动提了出来。
“王叔,这……”温婉站起来,有些不知所措。
“你别说话,听我说完。”王德厚摆了摆手,“你那个作坊,现在是越做越大,原来的地方肯定不够用了。那块地批给你,你想盖厂房也好,想盖仓库也好,随你。租金前三年免了,三年后按村里最低标准收。”
温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王叔,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
“不用感谢我。”王德厚看着她,表情难得的认真,“要感谢,就感谢你自己。是你自己争气,让大家看到了你的本事。这块地,是你应得的。”
温婉低下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然后抬起头,重重地点了点头:“王叔,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院子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天晚上,温婉喝了很多红糖水,收到了很多祝福,也流了很多眼泪。
回家的路上,陆振国扶着她,两个人的影子在月光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振国。”温婉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的孩子,会幸福吗?”
陆振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会的。”
“为什么?”
“因为他有你这样的娘,有我这样的爹。”陆振国的声音很低,却很坚定,“他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温婉笑了。
她靠在陆振国的肩膀上,看着头顶那轮圆圆的月亮,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
桂花树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为那个还未出生的小生命,唱着温柔的摇篮曲。
温婉不知道的是,就在她笑着接受祝福的时候,人群外围,有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祝福,没有善意,只有满满的嫉妒和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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