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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她说我爱你,他把她压在身下


从卫生所回来之后,陆振国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温婉最先察觉到这种变化,是在第二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发现陆振国已经不在身边了。她披上衣服走出卧室,看到院子里摆着一张新做的躺椅——竹子做的,打磨得光滑无比,边角都磨成了圆弧形,上面还铺了一层厚厚的棉垫子。

陆振国蹲在躺椅旁边,正在用砂纸打磨最后一处边角,神情专注得像在雕刻一件艺术品。

“这是……给我做的?”温婉走过去,有些惊讶。

陆振国抬起头,点了点头:“你以后别坐那些硬板凳了,对腰不好。这个躺着舒服。”

温婉看着那张做工精致的竹躺椅,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伸手摸了摸那层棉垫子——软软的,厚厚的,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你什么时候做的?”

“昨晚你睡了之后。”陆振国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竹屑,“你试试,看合不合适。”

温婉躺了上去。竹椅微微晃动,贴合着她的身体曲线,棉垫子软硬适中,确实比硬板凳舒服多了。

“很舒服。”她说。

陆振国的嘴角弯了一下,像是松了一口气。他转过身,走向厨房:“我去给你煮粥。”

温婉愣了一下。煮粥?他平时从来不进厨房的,一直都是她做饭。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她跟着走进厨房,看到陆振国正笨手笨脚地在灶台前忙活。他往锅里加了水,又抓了一把米,想了想,又抓了一把,然后盖上锅盖,蹲在灶前添柴火。

他的动作很生疏,点火点了好几次才点着,被烟熏得直咳嗽。但他没有放弃,固执地蹲在那里,盯着灶膛里的火苗,像是怕它熄灭了一样。

“振国,我来吧。”温婉说。

“不用。”陆振国头也不回,“你坐着就好。”

温婉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那个蹲在灶前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男人,从来不会说好听的话。他表达关心的方式,就是用行动去做——做一张躺椅,煮一锅粥,把所有的重活都揽到自己身上。

粥煮好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陆振国盛了一碗,端到温婉面前。粥有点稀,米粒也没有完全煮烂,但温婉喝了一口,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喝过的最好喝的粥。

“咸了。”陆振国也尝了一口,皱了皱眉。

“不咸,刚好。”温婉说。

陆振国没有说话,但温婉注意到,他悄悄把那碗咸了的粥端到自己面前,又重新给她盛了一碗没那么咸的。

温婉低下头,假装没有看到。

接下来的几天,陆振国的手足无措表现得越来越明显。

他不让温婉干任何重活——搬木料、劈柴、提水,这些以前两个人一起分担的活,现在他全部一个人包了。温婉想帮忙,他就会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你坐着。”

他不让温婉靠近任何可能有危险的地方——东厢房里的电动工具、西厢房里的油漆和化学药剂、后院堆放的木料,他都一一检查过,确保没有任何安全隐患。

他甚至开始干涉温婉的饮食。以前温婉吃什么他从不干涉,现在他会特意去镇上买鸡蛋、买肉、买水果,回来让陈寡妇帮忙做给温婉吃。他自己则依旧吃着粗茶淡饭,连多加一个鸡蛋都舍不得。

“你别光顾着我,你自己也要吃点好的。”温婉对他说。

“我皮糙肉厚的,吃啥都一样。”陆振国说,“你跟孩子不能亏着。”

温婉看着他,看着他因为连日操劳而凹陷下去的眼窝,看着他因为舍不得吃而日渐消瘦的脸庞,心里酸酸的。

“振国,你这样我压力很大。”她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我只是怀孕了,又不是生病了。你不用把我当成瓷娃娃一样供着。”

陆振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知道。”

“那你还……”

“我知道你不是瓷娃娃。”他打断了她,“你比谁都坚强。但是——”

他顿了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我就是控制不住。一想到你肚子里有咱们的孩子,我就……我就想把你护得好好的,一点风险都不能有。”

温婉愣住了。

她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微微颤抖的手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个男人,在用他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他的爱和恐惧。

“那你至少也要照顾好自己。”温婉走过去,握住他的手,“你要是累倒了,谁来保护我们娘俩?”

陆振国抬起头,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确实努力在调整。但那种手足无措的状态,并没有完全消失。

有一天晚上,温婉半夜醒来,发现陆振国不在身边。她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走出卧室,发现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一块木头,正在刻着什么。

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

“你在干嘛?”温婉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陆振国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温婉接过来,发现是一个小木雕——一只胖乎乎的小鸡,圆滚滚的身子,圆圆的眼睛,憨态可掬。

“这是……送给孩子的?”温婉问。

陆振国点了点头:“第一个。以后每个月做一个,等他出生的时候,就有一整套了。”

温婉看着手里那只小木鸡,看着那些细腻的刀痕,看着那双被精心打磨得光滑无比的小翅膀,眼眶渐渐湿润了。

这个男人,不会说甜言蜜语,不会搞浪漫惊喜。但他会把所有的爱,都刻进木头里。

“振国。”

“嗯?”

“我爱你。”

陆振国愣住了。他坐在月光下,手里还握着刻刀,整个人像是被定格了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爱你。”温婉看着他,重复了一遍。

陆振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紧,紧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我也爱你。”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的头顶传来,“从你嫁给我的第一天起,就爱你。”

温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笑了。

月光洒满庭院,那棵桂花树的叶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屋子里,那只小木鸡静静地躺在桌上,圆圆的眼睛望着窗外的月亮,像是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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