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断绝关系后,他把她拉进怀里
大伯一家被拒后,温婉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她低估了某些人的无耻程度。
三天后,温德财又来了。这次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一群人——温家族里的几个长辈,还有温婉的继母刘金凤和同父异母的弟弟温宝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像一支讨伐大军,直奔“木婉”作坊而来。
温婉正在东厢房里给孩子们上课。今天是周六,六个孩子围在工作台前,每人手里拿着一块木料,正在认真地雕刻小木船的船头。温婉弯着腰,手把手地教张小满调整刻刀的角度,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婉婉!你出来!”温德财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气势。
温婉的手顿了一下。她直起身,对孩子们说:“大家先自己练着,老师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她放下刻刀,擦了擦手,走出东厢房。
院子里站着一群人,粗略一看,有七八个。温德财站在最前面,旁边是刘金凤和温宝来,后面跟着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温婉认出来了,那是温氏宗族里的几位长辈,平时很少露面,今天却被温德财请了出来。
“大伯,这是什么意思?”温婉站在东厢房门口,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温德财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婉婉,大伯今天把族里的几位长辈都请来了,是想跟你好好谈谈。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非要闹得这么僵?”
温婉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
“上次的事,是大伯考虑不周,说话太急,你别往心里去。”温德财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但眼神里那一丝算计却藏不住,“大伯回去想了又想,觉得咱们终归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你爸走得早,我这个做大伯的,有责任照顾好你。你现在日子过好了,也不能忘了本,对不对?”
“大伯想说什么,直说吧。”温婉的语气依旧平静。
温德财看了刘金凤一眼。刘金凤会意,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婉婉啊,你大伯说得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以前的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你看,你弟弟宝来也来了,他是真心想跟你和好。咱们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多好?”
温宝来站在刘金凤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温婉注意到,他的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显然很不耐烦。
“所以呢?”温婉问。
“所以,”温德财接过话头,“大伯的意思是,咱们签个协议。你那个作坊,算是温家的产业,每年拿出两成的利润,交给族里,用于资助族里的贫困子弟读书、赡养孤寡老人。这样,既全了你孝敬族里的名声,又能堵住那些说你忘恩负义的嘴。一举两得,多好?”
两成利润。
温婉终于明白了。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请出族里的长辈,摆出这副“为你好”的姿态,归根结底,还是想要钱。
“大伯,这个协议,我不能签。”温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温德财的脸色沉了下来:“为什么?”
“‘木婉’作坊,是我和振国两个人,从无到有,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温婉一字一句地说,“我们没有用过温家一分钱,没有沾过温家一分光。当初我们最难的时候,温家没有一个人伸出过援手。现在作坊做起来了,你们跑来要我拿出两成的利润给族里——大伯,你觉得这合理吗?”
温德财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正要说话,身后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上前一步,声音苍老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婉婉,你这话说得不对。你姓温,你身上流的是温家的血。没有温家,就没有你。你现在发达了,孝敬族里,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位是三爷爷,温氏族里辈分最高的长辈。温婉小时候见过他几次,印象中他一直是个严肃而公正的老人。但今天,他显然是被温德财请来当说客的。
“三爷爷,我尊敬您,是因为您是我的长辈。”温婉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但您说的这个道理,我不认同。孝敬族里,是情分,不是本分。我愿意帮,是我的心意。我不愿意,谁也不能逼我。”
“你——”三爷爷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拐杖在地上重重地顿了一下,“你这个不肖子孙!”
院子里一片寂静。几个族里的长辈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温婉会这么强硬。
温德财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他没想到,自己精心策划的这场“族老施压”,居然被温婉几句话就给顶了回来。
“温婉!”他终于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声音变得凶狠起来,“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告诉你,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你一个女人家,抛头露面做生意,本来就丢人现眼!要是再背上一个不孝不义的名声,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温婉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大伯,你说完了吗?”
温德财被她这个笑容弄得一愣。
“你说完了,那轮到我说了。”温婉收起笑容,目光如刀,一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我今天把话撂在这儿——我温婉,从今往后,和温家,再无瓜葛。”
这话一出,满院皆惊。
“你、你说什么?”温德财瞪大了眼睛。
“我说,断绝关系。”温婉一字一句,声音清晰而冰冷,“从今天起,我不是温家的女儿,温家也不是我的娘家。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欠,互不相干。”
“你疯了!”刘金凤尖叫起来,“你这是在自绝于祖宗!”
“祖宗?”温婉看着她,“我妈死的时候,祖宗在哪?我爸死的时候,祖宗在哪?我被赶出家门的时候,祖宗又在哪?现在你们跟我谈祖宗?”
她转过身,看着温德财,目光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彻底的、冰冷的决绝:“大伯,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大伯。以后,你不要再来找我。我也不会再见你。这个院子,不欢迎温家的任何人。”
她走到院门口,拉开院门:“请。”
院子里一片死寂。
温德财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三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刘金凤和温宝来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
最终,温德财狠狠地跺了跺脚:“好!好!你有种!我倒要看看,没了娘家撑腰,你能蹦跶几天!”
他转身,大步朝院门外走去。其他人也跟在他身后,鱼贯而出。三爷爷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深深地看了温婉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拄着拐杖走了。
最后一个离开的是温宝来。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回过头,看了温婉一眼。
那一眼里,有不甘,有怨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然后,他也走了。
院门关上。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温婉站在院门口,背靠着门板,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不是害怕,不是后悔。
是一种彻底割裂后的空虚和疲惫。
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看到陆振国站在东厢房门口,正看着她。他的手里还握着一把刻刀,身上沾着木屑,显然是一直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真的想好了?”
温婉看着他,点了点头。
“想好了。”
陆振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刻刀,走到她面前。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木屑和汗水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温婉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感觉到他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有我呢。”
温婉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为了那些断绝的亲情,而是为了这句话。
“有我呢。”
从分家到现在,他一直都在。
以后,也会一直在。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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