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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爆单!半天售罄,工厂订单追上门


娘家人带来的那点不快,像夏日午后的阵雨,来得急,去得也快。雨水冲不垮坚实的堤坝,反倒让土地更加紧实。那场冲突后,温婉和陆振国谁也没再提起,只是手上的动作更快,眼里的光更亮,一种无形的紧迫感笼罩着小院。

第一批“走量精品”的样品,在二狗子卖力处理木料、陆振国优化流程、温婉精细打磨的配合下,提前一天全部完成。

一共三十件东西。十个巴掌大小、形态各异、憨态可掬的小动物摆件(鸭子、兔子、小猫、小狗)。十个结实轻便、线条简洁的小方凳。还有十个带盖的小收纳匣,盖子有简单的卡扣,里面用薄木片隔出小格子,可以用来放针线、纽扣等零碎物件。

没有上漆,全是木料本身的颜色和纹理,只刷了一层薄薄的熟桐油,既防潮,又透出木头温润的光泽。每个小物件的底部不显眼处,都烙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线条简洁的“木”字标记。

三十件东西,整整齐齐码放在新做的工作台上,在晨光里泛着柔和质朴的光,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陆振国和温婉站在工作台前,仔细检查着每一件。陆振国用手试了试每个凳子的稳当,检查每个榫卯的严实。温婉则拿起每个小摆件和小匣子,看边角是否圆润,打磨是否到位,卡扣是否灵活。

“行。”陆振国最后点了点头,言简意赅。

温婉也舒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这是“木婉”作坊第一批真正意义上、可以拿去换钱的、成系列的产品。它们或许不够惊艳,但足够扎实,足够用心。

“明天一早,我们去镇上。”温婉拍板,“二狗子,明天你照常来,先把那堆硬木料按尺寸劈好。我们晌午前尽量回来。”

“好嘞,三哥,嫂子放心!”二狗子干劲十足。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陆振国和温婉就出发了。陆振国用新买的粗麻绳,将三十件东西分成两捆,牢牢固定在借来的板车两侧。温婉挎着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干粮和水,还有那本记录着成本、工时和预期售价的笔记本。

清晨的土路寂静无人,只有板车轱辘压过路面的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鸡鸣。晨风微凉,吹在脸上,却吹不散心头的火热和忐忑。

这是“木婉”第一次主动出击,是检验他们产品、策略和眼光的时刻。

到了镇上,集市已经热闹起来。但他们没有去嘈杂的集市中心,而是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先去了镇小学和镇中学附近。

学校还没上课,但已有不少送孩子上学的家长,和早起在附近遛弯、买菜的人。他们将板车停在一处相对宽敞、不碍事的街角。没有像其他小贩一样吆喝,只是将那些小凳子、小摆件、小匣子,在板车上整整齐齐地摆开,让晨光能更好地照在上面。

很快,就有人被吸引过来。首先是几个送孩子上学的妇女。

“哟,这小凳子做得真结实!看着就稳当!多少钱一个?”一个中年妇女拿起一个小方凳,掂了掂分量,又试着坐了坐。

“大姐,这凳子用的硬杂木,榫卯结构,扎实耐用。一毛五一个。”温婉笑着回答,声音清晰温和。

“一毛五?是比集市上卖的贵点,但看着是好东西。”妇女有些犹豫,又看了看那些小动物摆件,“这小鸭子也俊!给小孩子玩不错。”

“这是实木的,打磨得光滑,不怕孩子摔,也不怕啃咬。五分钱一个。”温婉拿起一个小鸭子递过去。

妇女接过,摸了摸,手感确实温润光滑,没有毛刺。“是挺细发。给我拿两个小鸭子,再拿个小凳子吧。家里正好缺个踩脚凳。”

“好嘞!”温婉利落地用旧报纸将东西包好。陆振国沉默地接过一毛五分钱,仔细收好。

第一单生意,成了!

有了开头,后面就顺畅了些。一个穿着体面、像是干部家庭出身的老人,看中了那个带格子的小收纳匣。

“这个设计巧,放我的象棋棋子正合适。”老人拿着匣子翻来覆去地看,对那个简单的卡扣和内部隔断很是满意,“小伙子,这手艺不错啊,自己做的?”

“是,老人家,我们自己家做的小玩意。”陆振国难得开口应了一句。

“一毛二,我要了。”老人爽快地付了钱。

两个结伴上学的小姑娘,被那些可爱的小动物摆件吸引,用零花钱合伙买了一个小兔子。

不到一个时辰,板车上的东西就卖掉了小一半。主要是小摆件和小凳子卖得快,收纳匣因为略贵,问的人多,买的人少些。

“看来,实用的小件和给孩子玩的东西,在街上好卖些。”温婉低声对陆振国说。

陆振国点头:“嗯,价钱也合适。”

他们正准备换个地方,去镇机关家属院附近看看,一个穿着“红星日杂商店”工作服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上次收购他们椅子的那位赵同志。

“是你们啊。”赵同志看了看板车上剩下的东西,又看了看温婉和陆振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许,“我说怎么在集市上没看到你们,跑这儿摆摊来了?东西卖得怎么样?”

“赵同志,您好。”温婉笑着打招呼,“卖了一些,试试水。”

赵同志拿起一个小方凳和一个小鸭子看了看,点点头:“做工是越来越稳了。这些是……批量做的?”

“算是第一批。”温婉斟酌道,“想看看大家喜不喜欢,什么价位的能接受。”

“思路是对的。”赵同志放下东西,沉吟了一下,“这些东西,放我们店里,应该也有人要。尤其是这种结实的小家具和小摆件,价格不贵,样子也清爽。你们……有没有兴趣,放一些在我们店里代卖?我们抽一成利。”

代卖!而且只抽一成!这简直是意外之喜!比他们自己摆摊稳定多了,还能借助商店的客流和信誉。

“当然有兴趣!谢谢赵同志!”温婉立刻应下,“您看,放哪些合适?放多少?”

“这些小凳子、小摆件,各样先拿五个吧。这个匣子……也拿三个试试。”赵同志很干脆,“价钱就按你们刚才卖的定。卖了结账,卖不掉或者有损坏,拿回来。怎么样?”

“行!”温婉和陆振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喜色。这不仅是多了一个稳定的销售渠道,更是“木婉”产品第一次进入正规商店!

他们当即点了货,跟着赵同志将东西送到了“红星日杂商店”。赵同志还特意在柜台里腾出了一小片地方,将“木婉”的东西整齐摆好,旁边还放了个小纸牌,上面是温婉现场写的、不太好看但清晰的字:“手工木制小件,精巧耐用”。

从商店出来,板车上只剩寥寥几件了。两人心情都极好,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正准备去家属院那边把最后几件处理掉,一个穿着蓝布工装、袖子上带着“红旗机械厂”臂章的中年汉子急匆匆走过来,左右张望,看到他们板车上的小凳子,眼睛一亮。

“同志,你们这凳子还有吗?我全要了!”

温婉一愣,看了看板车上仅剩的三个小凳子:“还有三个,您都要?”

“都要都要!”汉子很着急,“我是前面红旗机械厂后勤科的。厂里招待所缺一批结实耐用的脚凳,要得急!我刚在那边看你们卖,觉得挺好,追过来你们就走了!幸亏赶上了!这凳子还有多少?我都要!价钱好说!”

这真是瞌睡遇到了枕头!温婉压下心中的激动,尽量平静地说:“同志,这是样品,家里还有一些,但不多。您大概要多少?什么时候要?”

“先要三十个!越快越好!最好三天内!”汉子报出数目,“价钱,就按一毛五,怎么样?只要结实,样子就像这样的就行!”

三十个!三天!这几乎要把他们目前手头的木料和精力全部投进去。但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一个稳定的、批量的订单!

陆振国看向温婉,用眼神询问。温婉飞快地心算了一下成本和工时,咬了咬牙,点头:“行!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我们给您送三十个过来!保证跟这个一样结实!”

“太好了!”汉子松了口气,掏出工作证和纸笔,写了个简单的提货条,并预付了五块钱定金,“这是定金,剩下的货到付清!我叫刘大海,到时候我来接货!”

送走刘大海,捏着那五块钱定金和提货条,温婉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振国,”她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们……接到第一个大订单了!三十个!机械厂的!”

陆振国重重点头,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上,也露出了明显的笑意,伸手紧紧握了一下她的手:“嗯!”

回村的路上,板车轻快。虽然身体疲惫,但两人心里都像揣着一团火。

摆摊试水成功,商店代卖渠道打通,甚至还意外接到了工厂的批量订单!这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一个上午!

“木婉”的第一批货,不仅顺利交付,更赢得了意料之外的好口碑和机遇。

风吹在脸上,带着田野的气息,也带着希望的味道。

温婉靠在板车边缘,看着远处熟悉的村庄轮廓,轻声说:“振国,我们得再招个人了。不,也许两个。二狗子一个人,处理三十个凳子的料,来不及。”

“嗯。”陆振国拉着车,脚步沉稳,“回去就办。”

作坊要扩大,人手要增加,生产要提速。

他们的“木婉”,在经历了流言、算计、家庭纷扰之后,终于凭借着扎实的手艺和用心的产品,迎来了第一缕真正意义上的曙光。

而这曙光,正迅速扩散,照亮他们脚下那条越走越宽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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