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水灯村】血肉祭祀(重更版)
路布斯猛地瞪大眼睛,相框中男孩的脸庞与早上那张五官扭曲的脸孔逐渐重合。
“光家的小儿子光念祖……居然是光明寺的老方丈!”
一瞬间,无数的疑惑接踵而至。
“光家的小儿子为什么会对光伯安恨之入骨?光家与水灯村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光念祖为什么要以一个老方丈的身份潜伏在光明寺里?”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路布斯眼眸低垂,回忆起早上老方丈愤怒时喊出的几句话。
“当初走的时候,我就告诉过你,让你活着等我,等我有一天亲手来杀你!”
“可后来村子里的人居然告诉我,你死了?开什么玩笑!你可是那个被奉为半仙的光伯安,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死了?”
……
光伯安,半仙。
两个关键词在路布斯脑中跳跃。
“看来这个光伯安也不简单。”
路布斯想着,摸了摸自己的左眼。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光伯安是生是死,可就扑朔迷离了。”
路布斯想着,重重叹了口气。
这线索倒是越来越多了,可局势不仅没有明朗,反而疑点越来越多,越陷越深。
路布斯感觉自己陷入了一个横跨几百年的泥潭之中,并且这个泥潭在向下拽着他,越拖越深。
“路布斯,你……还好吗?”
卡秋莎试探着走上前问道。
“嗯?咋了,我看起来不是很好吗?”
“没有没有,就是看你推理太入迷了,单纯问一下。”
卡秋莎笑了笑,心想刚刚你那样子分明就是又中邪了好吧还是不是很好,我都怕你下一秒又失控给我们俩全交代在这儿了!
不过这些路布斯是不知道的。
此刻,他捡起地上的全家福,抖了抖灰,放回原处拿红布盖住。
“这是光家的全家福,上面分别是光家家主光伯安,妻子沈芳秀,大女儿光念慈,小儿子光念祖。”
“而其中的小儿子光念祖——正是早上我在光明寺看见的那个方丈。”
“光明寺的方丈?”
卡秋莎思考着摩挲了几下下巴。
“那如此看来,刚刚带我们来的那个小女孩就是光家的小女儿光念慈……等等,那女孩呢?”
两人急忙四下寻找,可还是没有光念慈的身影。
“她跑了?跑哪去了?”
两人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希望不会对他们后续的行动产生影响。
待路布斯跟卡秋莎对接完线索后,两人又分头在光家的老宅里搜索了一圈。
此刻路布斯正站在光伯安的书房里,光伯安端坐在紫檀木的桌椅前,伸手为络绎不绝到来的村民们把脉。
他的锦旗挂满屋子,在众人的簇拥下笑得开怀。
“当初的你是众星拱月,后来你到底干了什么,才像现在这样如此被自己的儿子记恨,就连你本人都只能躲在某个角落生死不明。。”
“光伯安,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路布斯静静地说完这一切,再次睁开左眼。
他顺着密密麻麻的书架依次看去,上面都是各种医学知识的书籍,还有一些上了年头的医籍古典。
这些书经历时代的变迁基本上都已破败不堪,字迹基本上很难辨认。
路布斯视线快速扫过,在一本毫不起眼的竹简上停了下来。
此刻在他的左眼中,这卷竹简冒着浓烈的黑色雾气,显然,光伯安对它有很强烈的情绪。
路布斯抽出竹简,竹简下半部分已经断了,上面的墨迹也早已风干,唯有一丝丝的刻痕可见一二。
路布斯细细摸索着上面的刻痕,发现这根本不是一部医药学古籍。
整本书只在讨论一个点。
“祭祀!”
路布斯心里一紧,继续往下看去。
整部竹简上的内容都记录着各式各样的祭祀方式,活体祭祀,婴儿祭祀,断指祭祀……
而在这些内容中,有一部分划痕极其明显,很像是被人多次翻阅过的。
路布斯的手指轻轻划过其上。
那是一句话,一个标题,八个字。
只八个字,就让路布斯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血肉为引,否极泰来……”
“这是以血肉为引的祭祀!”
路布斯心头骤然一紧。
“可光伯安为何会翻阅这个祭祀过程,难不成……”
路布斯不禁想起昨天汪莹村长讲述的光伯安长跪在南山前的画面。
“所以光伯安当年祈求村民们顺利度过饥荒,靠的并不是把命递给山神,而是……”
“这个血肉祭祀!”
路布斯感觉,这背后所有的一切,终于露出了一个微小的线头,而他拼了命的想要抓住这个线头,把所有隐藏在黑暗中的龌龊一并扯下来。
“那光伯安是以谁的血肉为引呢?”
问题刚提出来,路布斯就明白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心情复杂。
“所以你当初用了自己的一双眼睛,来换取那些即将饿死的村民们活了下来吗?”
路布斯有些感动,但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因为……还是不对。
路布斯皱了皱眉。
“如果说光伯安失去双眼可以用这个祭祀来解释,那沈芳秀和光念慈呢?”
“难不成……”
路布斯心里顿时升起一个可怕的猜想。
“难不成他们两个是献祭了肉体,从而换来了来年开春的大雨!”
但紧接着,这个猜想又被路布斯亲自否定了。
他能用光伯安的眼睛看到这里的曾经,他能感觉到光伯安非常爱自己的妻女,就算村子对他再有恩,他也绝对做不出献祭妻女的事情。
“这么说,光伯安妻女的事应该是另有人所为。”
路布斯思索着,将竹简放了回去。
后面的内容风化太严重了,尽管路布斯已经尽力辨认,但还是没有认出哪怕一个字。
“不过,这就足够了。”
路布斯叫住卡秋莎,向门口走去。
“现在我们去哪?”
卡秋莎急追两步问道。
“许愿井,做水灯。”
“那我们该怎么回去?咱也不知道现在这是在哪呀?”
“你还记得刚才光念慈来的时候是怎么开的门吗?”
“怎么开的门……”
卡秋莎托腮回忆了一下,眼前一亮。
“难不成……是那个灯笼?”
路布斯轻轻弯了弯嘴角。他走到房门口,一把扯下插在房檐上的红灯笼。
顷刻间,周遭环境剧烈变化,老宅,溪流,石桥,都在灯笼取下来的一瞬间消散无踪。
再睁开眼,两人已经回到了树林中,身后不远处便是那个分叉路口。
“我们……原来从始至终都没有动吗?”
卡秋莎恍然大悟。
“没错,无论是小溪、船夫、石桥,还是光家老宅。”
路布斯提了提手中的灯笼,光念慈的头颅在其中安详地闭着眼睛。
“这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一个女孩死后不散的执念罢了。”
路布斯振了振精神,抬脚向水灯村的方向走去。
“走吧,时候不早了,该去跟乡口他们汇合了。”
【规则七:水灯会前夜,当天亥时(21:00-23:00)会有村民在古井旁聚集,制作水灯。你可以参与,但请勿在子时(23:00)之后仍然停留在古井旁。】
“做水灯吗?有意思。”
随着离刻有“水灯村”三字的石碑越来越近,路布斯的嘴角再次勾起一抹笑意。
“或许今晚所有的谜题就能揭晓了。”
两人没有多犹豫,走进村,径直朝着许愿井那边走去。
虽然规则一中所说,太阳之后便不能在村中游荡,但是今晚是个例外。
这可是规则亲自豁免的安全时间段,一定会发生一些大事。
随着离许愿井越来越近,太阳彻底沉下山去,紧接着,一大片的猩红骤然亮起。
全村几百来户村民,每人手中都提着一盏红色的灯笼,脚步机械地朝水井旁聚集。
“我靠……”
卡秋莎不自觉地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那场面与其说是集体活动,不如说是某个宗教团体的朝圣仪式,所有人都低着头,排成一列向水井旁聚集,手中的红灯笼连成一条惨淡的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抬头,村民们统一抬着僵尸般坚硬的关节,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咱们……跟上?”
卡秋莎不确定地问道。
“跟上。”
于是一男一女坠在队伍的末尾,两个人共握着一盏红色灯笼。
跟着血色的火光一路向前,两人一边走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喂,我眼里好像进沙子了你帮我吹一下。”
走着走着,卡秋莎突然冷不丁说道。
“不是,你进沙子了自己揉一下不就好……”
话还没说完,卡秋莎的脸庞骤然靠近。
两人间的间隔转眼缩短到只剩下两寸呼吸的距离。
“莎姐,你,你干嘛……”
路布斯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从这个角度看,卡秋莎领口的衣物微微下坠,少女温热的鼻息不断扑打在他的脸上。
“你脸红个屁呀?有人在跟踪我们!”
卡秋莎一边佯装出吹眼睛的动作,一边说道。
“4点钟方向树后面那个黑影,从我们进入队伍开始就一直在跟踪我们。”
路布斯见状也恢复了镇定。他表情自然地配合着卡秋莎的姿势,没有回头。
“你用金手指发现的?”
“嗯,我这金手指还能强化对周遭环境变化的感知力。”
路布斯点了点头,摸索了下下巴。
“好了,沙子吹出来了。”
路布斯直起腰,神色平常。
“哎,莎姐,我现在有点内急,你帮我站着队,我去上个厕所就回来。”
卡秋莎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良久后轻轻点头。
“行吧,快去快回。”
路布斯挥了挥手,便朝着黑影这边的树林跑来。
那黑影见状迅速俯下身,顺着坡度滑到下一处灌木丛里。
待他再回头时,无论是刚刚向他跑来的路布斯,还是原本站在队尾的卡秋莎,都不见了踪影。
正当他疑惑之际,一股怪力从身后钳制住他,把他一把拎起。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跟踪你姑奶奶我,上西天去吧!”
卡秋莎双手骤然准备用力。
“等等莎姐,手下留人!”
一旁的路布斯喘着粗气冲上来。
“你先好好看看他是谁。”
卡秋莎闻言双手一松,那黑影扑通一声落在地上。
“咳咳,是我……”
卡秋莎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呃,戴里克,我不是故意的。”
被扔在地上的戴里克疯狂捶着胸口,脸被勒得青一块紫一块。
“我说莎姐你倒是看好了再下手呀,你刚刚差点就把戴兄杀了。”
路布斯见状,也长呼了一口气。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跟踪我们的是戴里克而非诡异?”
“不是,莎姐你是装傻给自己装进去了吗,你想想我的金手指是啥?”
“金手指?”
“不就是能看见鬼气浓……度吗……”
话还没说完,她就想明白了。
“难怪呢,如果跟踪我们的是诡异的话,应该是你比我先发现才对,但是刚刚你的金手指却没有反应,所以跟踪我们的只能是其他天选者。”
路布斯点点头,伸手拉起地上的戴里克。
“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乡口呢?”
“咳咳……什么乡口?刚刚我还想问怎么是你们两个一起回来了?”
“啊?”
路布斯有些惊讶,合着这老小子从光明寺里跑出来之后就没回去过了!
他捂了捂额头,把之前所有发生的事都跟戴里克重复了一遍。
当然,隐瞒了卡秋莎跟戴里克战斗的片段。
“行了,乡口那小子不是老说自己聪明的很吗?那他肯定有逃出来的办法,我们去水井边等他。”
三人重新回到队尾,跟着人群来到水井旁。
只见在人群的中央,那口水井,站着一个佝偻着背的身影。
“汪莹……”
路布斯喃喃自语道。
那个他们在副本中真正意义上碰见的第一个 NPC,那个副本最终 BOSS之一,那个知晓一切但是掩藏一切的人。
只见村长汪莹的目光扫过四周,重重杵了两下拐杖,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看去。
“各位村民们,时间不早了。”
他苍老浑浊的声音传来,不大,但极其有震慑力。
“各位,都开始制作自己的水灯吧。”
村长汪莹的话音刚落,所有村民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灯皮子,随后右手缓缓伸进自己的衣领。
“不是做水灯吗?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在三位天选者疑惑的目光中,一声声惨叫接踵而至,鲜血顺着他们的手肘滴下,片刻间粘连成河。
只见他们的右手从衣领中缩回来,手中拿着一个血色的东西
紧接着,他们把手上的东西塞进灯皮里,开始拿针线缝制。
“卧……卧槽,这是!”
待三人终于看清那水灯里的东西,都齐齐向后退了一步。
那是村民们从自己胸腔中取出的——
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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