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水灯村】老宅(重更版)
“爸爸……”
小女孩委屈巴巴地站在路布斯身前,眼眶湿润,表情楚楚可怜。
但是直播间内所有的观众非但不同情,反而纷纷替路布斯捏了把汗。
【规则八:若你在村中遇到一个身穿红衣、手提白色灯笼的小女孩,请立刻转移视线,并朝相反方向离开。请勿与她对话,请勿接受她的任何邀请。】
规则中说的不正是面前这个女孩吗?
刚刚还在因路神匪夷所思的举动而震惊的观众们,此刻又纷纷紧张起来。
“完了完了,刚刚的船夫是个规则外的诡异还好对付,路神这一通操作倒好,直接给 BOSS干出二阶段了!”
“规则八里可是说,看见这个女孩要向相反方向逃走,但这可是水上啊,怎么逃?跳进那个绿不拉几的水里吗?”
“等等,难道就我一个人注意到诡异女孩叫路神爸爸吗?”
“卧槽卧槽我也听见了,想不到路神这么深藏不露,在怪谈世界里还有个私生子,啧啧啧……”
弹幕中龙国观众的反应各不相同,他们的视线同时聚焦在路布斯身上,猜测他的下一步行动。
只见屏幕里路布斯神色复杂。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小女孩轻声说道。
“现在,能带我们出去了吗?”
小女孩闻言顿时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她提着白色灯笼的小手在空中疯狂比划,喉咙里咿咿呀呀地发出一些声音。
“你不会说话?”
诡异女孩闻言更着急了,她心一横,仿佛做了什么决定,猛地张开嘴。
还没等半个音节从喉咙里吐露出来,扑通一声,把船上的路布斯和卡秋莎眼睛都瞪直了。
“我,我靠……真的假的?”
屏幕前的龙国和毛熊国观众眼见这一幕,纷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有的甚至直接两眼一翻,吓晕了过去。
只见那诡异女孩刚一张嘴,五官和身体便开始错位,先是眼睛一上一下,接着是鼻子、嘴巴从上下错开——
紧接着,她提着灯笼的右半边身体,因为重量扑通一声放倒在地,左半边身体依然直挺挺地站着。
她被分尸了,从上往下一分为二。
身体缺口连接处,蠕动的血管清晰可见,可所有的内脏都不翼而飞,骨骼也被尽数抽走,整个身体就是一张被粘连起来的人皮。
小女孩还左右展示了一下,随后缓缓蹲下捡起自己的右半边身体,两张皮在血管的缝合下,重新合二为一。
此刻,离诡异最近的路布斯,正遭受着剧烈的视觉冲击,纵使是他,面对着超越生理极限的一幕,还是会极度不适。
其实在他听过村长王林的讲述之后他就隐隐猜到,规则八中的女孩跟光伯安的大女儿可能有些关联。
后来,他又听说了乡口讲了关于石桥的事情。
规则四中所说的河流和石桥在村中,但真正的二者其实上在村外。
那么规则八中所说小女孩在村内,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其实在村外呢?
虽然村外范围很大,但具体能出现在什么地方,其实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就是自己刚刚去的光明寺。
通过自己和戴里克的实际探查,发现其中并没有符合条件的人,也就是说,小女孩并不在光明寺。
那具体在哪呢?答案显而易见。
没错,那个在汪莹村长的故事中,永远在村外溪流上撑船的摆渡人。
并且在他看到摆渡人那一刹,心中又升起了一个新的计划。
既然光明寺中的方丈会把自己错认成光伯安,那这个装扮成摆渡人的光家小女儿……会不会也会认错自己?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小女孩不仅认出了自己,并且还跟方丈对自己的态度截然不同。
而他有感觉,这个小女孩,就是通往故事真相的关键钥匙!
回过神来,路布斯轻轻揉了揉她的头,语气中带着几分不舍跟心疼。
“这么多年守在这里,真是苦了你了。”
“你应该累了吧?”
“我们走吧。”
“回家。”
诡异女孩听见回家两个字眼,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不知不觉间,周围雾气逐渐散去,脚下的船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实的河岸地面。
“原来从头到尾我们都在这个河岸上没动吗?”卡秋莎恍然大悟。
只见女孩平静地伸出手,随后顺着身体被切开的缝隙塞入体内,像是在寻找什么,不过寻找未果。
女孩愁眉苦脸地想了几秒,随后灵光一现,双手拉住脖子,用力一扯。
鲜血骤然溅出,女孩仿佛不在意一样,打开了手里的灯笼,将自己的头颅皮塞进了手中的白灯笼里。
就在灯笼关上的那一刹,白色的光骤然变的鲜红,与此同时,一座石质的拱桥缓缓出现在河面上。
路布斯跟卡秋莎对视一眼,跟着无头女孩踏上拱桥。
这座桥有些年头,但制作工艺很好,是那种经过几百年风吹日晒都不会倒的类型。
但此刻,这座桥通体漆黑,像是被一场大火烧过一样。
走在后面的两人敏锐地发现,整座桥的两边扶手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
这些名字大部分他们都不认识,但是在拱桥的最顶端,有三个名字却尤为显眼。
“沈芳秀,光念慈,光念祖。”
小女孩指了指中间的那个名字,又指了指自己。
“你是在说自己叫光念慈吗?”
小女孩重重点了点头——不对,是点了点脖子。
此刻路不似才终于确定眼前的这个女孩正是当初光家的小女儿光念慈。
而旁边的沈芳秀和光念祖,应该分别就是沈氏和光家小儿子的名字了。
可是他们的名字为何要刻在石桥上?又为何偏偏是他们三人的名字刻在了石桥的最顶端?
这些问题目前都无从解答。
二人跟着光念慈过了河,三人在林中左拐右拐,最终来到了一座老破屋前。
这是一间木质的老房子,房屋整体已经塌败不堪,但占地面积却异常的大。
在地上那已经断裂积灰的门牌上,路布斯隐约读出了一个“光”字。
“这是……光家老宅吗?”
两位天选者的神色顿时凝重起来。
无论是从老村长汪莹讲述的故事,老方丈愤怒的神情,还是刚刚石桥上刻下的名字,光家都与水灯村的历史有着脱不开的关系。
而在二人生前的光念慈努力垫起脚尖,把手中的红灯笼挂在了房檐处的位置。
下一秒,房门缓缓打开,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罢工断裂。
紧接着,小女孩回头招了招手,示意两人进来,二人也没怎么犹豫就跟了上去。
这间房是显而易见的很久没人来过了,暂且不说满屋的蜘蛛网和家具上一指厚的灰,单是那些已经在屋内安家的野兽就已说明了一切。
“如果光家真如村长汪莹所说的那样是水灯村的英雄,那英雄的祖宅不应该这样无人问津。”
路布斯托着下巴暗暗思索道。
他现在越来越好奇,整个光家和水灯村真正的历史,到底是什么。
谁知刚踏进屋内,路布斯左眼的【遗弃之眼】再度活跃,前所未有的浓厚黑气涌出,遮蔽视线。
“我靠,今天这眼睛我看是真犯病。”
“路柠不是说这眼睛一次只能用一小时吗?而且每次使用还有 12小时的间隔,这他妈使用与说明不符啊!”
路布斯在心中疯狂吐槽着,可说着说着,吐槽的声音逐渐减弱。
“说起路柠……他好像从第一天给过我金手指之后就没再出现过了,也不知道这妮子干嘛去了,明明上一个副本时候还是时不时就出来找我说说话的,虽然知道在多人副本里你不方便现身,但是也不能到现在为止一声不吭嘛,而且……”
说着说着,路布斯眉头骤然一拧,之前无数被自己忽略的细节纷纷浮现。
“通过副本中 NPC的种种表现可以知道,我这只眼睛就是当初光伯安的那只,可这眼睛明明是路柠给的金手指呀,难道说……”
一瞬间,两个副本中的所有细节都被一道闪电串联在一起。
“先是在高墙医院里的规则四,然后是路柠跟柳院长非同寻常的关系,还有最后一次让我回去的激将法。”
“再到来到这个水灯村之后,他给我的这双眼睛,根本就不是副本外的系统产物。”
种种疑点叠加在一起,一个恐怖的结论浮现在路布斯心头,令他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等等,我这两个副本来所做的一切,看似全部由我自主决定,实际上,所有关键节点上,似乎都有路柠的推波助澜……”
“所以说他是在借我的手……达成什么目的!”
路布斯脸色骤然一冷,他接受不了自己所有看似自主的举动,实际上都在别人的算计之中。
“她……真的是一个游离在副本外的魔鬼吗?”
单论现在自己经历过的这两个副本,路柠 100%能确定跟其中有关系。
“好呀,我的好妹妹。”
路布斯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
“既然你要算计我,那我就如你的愿。”
路布斯闭上右眼,开始细细感受左眼鬼气的流动。
这间屋里的鬼气流动是整个副本的顶峰,但是身处这间屋内,路布斯居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或许这只眼睛……看见的根本不是鬼气浓度?”
路布斯有了个大胆的猜测。
“在这个单单只有沈念慈一个诡异存在的房子里,鬼气浓度如此之厚,就连只有几十人的光明寺,鬼气浓度都很高,但为什么明明住着一村子诡异 NPC的水灯村,鬼气浓度却低得离谱?”
“你可以理解为,是因为沈念慈和老方丈的鬼气实力很突出,但再怎么说,水灯村都是有老村长汪莹坐镇的,作为副本两个 BOSS中的其中一个,他的实力能低到哪去?”
路布斯想着,被诡气覆盖的左眼缓缓扫过四周。
在他的眼中,时间仿佛正在倒退,屋内所有的破败正在一寸一寸的恢复。
视线扫过院子里,他看见天与云与水连成一色,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坐在院子里玩崭新的小汽车,笑得很开心。
视线来到卧室里,稍大些的小女孩正坐在台灯下埋头苦读,手旁是父母新切的水果。
视线走过曾经的厨房,入耳便是一个妇人的切菜声,刀刃撞击菜板的节奏清脆有力,围着围裙的中年主妇笑眼盈盈。
最后,路布斯视线停在了书房里,那里的书架上放着成堆的医学古籍,每一本连边角都被细细折平,一个面目和善的男人,就坐在这书堆里,前方是络绎不绝来找他诊脉的村民。
“这就是……你曾经的生活吗?”
短短 2分钟时间,路布斯便看过了这里所有的兴衰。
他知道,那是属于光家的曾经。
“或许,这只眼睛看见的根本不是鬼气的流动。”
路布斯能感受到左眼中的气息异常活跃,他甚至从中读出了一丝怀念与悲哀。
“或许这只眼睛看见的……是这只眼睛原本主人的情感。”
“这样一来,大部分都解释得通了。”
“无论是刚刚看到沈念慈,还是现如今来到光家旧址,光伯安对于此的情感都是非常深厚的。”
“而之前在光明寺里,方丈对于光伯安极其怨恨,说明两人之间存在着很深的过节,那么眼中看见的情感反应强烈也可以解释。”
“但奇怪的是……明明是他曾经待过大半辈子的村庄,光伯安对其为什么一点情感都没有?”
“并且最令路布斯匪夷所思的一点,就是那口许愿井!”
“按照老村长的故事,那口许愿井就是光伯安的妻子沈芳秀投井的地方。”
“对于自己妻子头顶的地方,光伯安不可能丝毫感情都没有。那可是进副本目前为止,路布斯看见唯一没有丝毫气息流动的地方。”
“看来,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路布斯抿了抿嘴,一边用左眼接受着这里一幕幕的过往,一边着魔似的朝着里屋深处走去,丝毫没有听见身后卡秋莎的叫喊。
走到最里面的那间房,路布斯的脚步停住了。
“喂,我刚刚叫你没听到吗?你身上的污染🉑是我们四人里最严重的,小心点呀,万一又像昨晚一样突然发疯……”
“那里!”
路布斯污染打断卡秋莎的牢骚。
“什么?”卡秋莎顺着路布斯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有一个正正方方的东西,上面盖着一块红布。
“那东西怎么了?你是发现了什么……吗?”
卡秋莎看向路布斯,语气一顿。
后者却根本没有看他。
路布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那块红布,像是丢了魂一样,左眼的鬼气也开始逐渐逸散至身体各处。。
这样子,简直跟百鬼夜行那晚,他的状态一模一样。
“我靠,你小子真中邪了呀!”
卡秋莎挥动棒子就往路布斯的后颈砸去,谁知却被路布斯随意的一掌推开,重重砸在木墙上,震动掀起的灰尘仿佛隔绝天日。
“这小子的力气居然这么大了……也就表示,他身上的污染已经越来越深了。”
卡秋莎面色有些沉重,不论路布斯有何种神通,如果再被副本污染下去,纵使神仙来了也救不回他的理智。
她神色凝重地站起身,透过灰尘看去。
只见路布斯一步一步走上前,双手颤抖地。缓缓掀开红布。
红布之下,是一张倒扣着的照片。
那是一张全家福。
全家福上,有小时候的沈念慈,有刚刚记忆中出现的妇人和男人,以及妇人手中抱着的一个小男孩。
路布斯视线依次扫过四人的脸,最终停在了那个年龄尚小的小男孩身上。
“这张脸……”
路布斯死死地盯着那张小男孩的脸,眼球突出,仿佛在自己一点点往外爬。
“这张脸我见过,绝对见过……但是在哪里呢?”
他回忆起这几天在副本中的经过,猛然间,一个五官扭曲的面孔与面前天真无邪的小男孩面孔重叠。
“你,你是!”
路布斯一把扔掉相框,不可置信地向后退了两步。
照片上那个小男孩,是桥上刻着名字的沈念祖,是光伯安的小儿子,是在老村长口中,光家唯一活下来的那个人。
同时,他也是路布斯一早就见过面的那个——
路布斯颤颤巍巍地叫出那个名字,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寒意。
“你是……”
“老方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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