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近距离偷袭
蒙川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把马槊提起来,示意身后的人往后退,退出那片高地的视线范围之后再停下来。
柳林渡的芦苇丛里藏了人,藏了多少不知道,但肯定是冲着他来的。
周敬之派三千人往柳林渡走,表面上是去渡河抄江州城的后路,实际上是把饵撒出来等他去咬。
如果他真的带着骑兵冲进芦苇荡去打那三千人。
两边芦苇丛里的伏兵就会合围过来,骑兵在芦苇地里跑不开。
三面受敌,就算能突围也要折损大半。
蒙川合上地图,站起来朝柳林渡的方向又看了一眼。
芦苇丛里那些晃动的穗子还在微微摆动,藏在底下的伏兵大概正等着他冲下去。
他收回目光,翻身上了马,对朱王说回营。
朱王有些意外,“将军咱们不打吗?”
蒙川道:“打什么打,周敬之在渡口摆好了口袋等我往里钻,我钻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又顿了顿,压低声音对朱王说,“周敬之在柳林渡摆了个口袋阵,他在渡口浪费了三千人加上芦苇丛里的伏兵。
他的主力军就得少了一截,咱们回营之后立刻派斥候盯着官道上的动静,看看他剩下的人走到哪儿了。”
回到营地已经是午后了,蒙川进了主帐没有歇着。
他让朱王把斥候撒出去,沿着官道一路往南探。
周敬之的大部队走到哪儿了,多少人,怎么走的,全部摸清楚。
他自己坐在帐中,把地图又重新铺开来看了一遍。
周敬之在柳林渡布下口袋阵等他去钻。
说明周敬之对他这三千骑兵很忌惮,想先吃掉他的骑兵再安心围城。
但周敬之忽略了一件事,他在柳林渡放了三个人加上伏兵,他手里剩下的人就少了一些。
沈怀安那一万五千加上周敬之自己的七千人,加起来两万两千人还在官道上往北走。
但这些人在攻城的时候没有骑兵在外围策应,就成了活的靶子。
天黑之后,斥候陆续回来了。
周敬之的大部队已经走到了离江州城大约六十里的地方,在官道边的一个集镇停下来宿营了。
沈怀安的部队走在前面,周敬之的人走在后面,两军之间隔了大约五六里路,营盘是分开扎的。
蒙川在地图上把那个集镇的位置标出来,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那集镇叫刘家集,四周是庄稼地,只有一条主干道穿镇而过。
沈怀安的营盘扎在集镇南面的空地上。
周敬之的营盘扎在集镇北面的一片坡地上,中间隔着一里多地。
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周敬之跟沈怀安虽然是友军,但两人分属不同的系统。
周敬之是朝廷从宿州调来的总兵,沈怀安是朝廷上京本地的驻军统领。
两个人的部队在扎营和行军的习惯上肯定有差异。
沈怀安的人习惯了野外扎营,周敬之的人走运河过来的。
一路上都是住驿站和集镇,对野外宿营的经验可能不足。
这个差异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如果在夜袭的时候被人利用,就成了致命的破绽。
蒙川把朱王叫进来,对他说今晚有一场硬仗要打,让兄弟们吃饱饭,喂好马,亥时出发。
亥时三刻,蒙川带着三千骑兵从营地里悄无声息地摸了出去。
他们沿着江河岸边的一条小路往南走,绕了一大圈从东面接近刘家集。
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田野里黑漆漆的,只有远远近近的村庄里偶尔亮着一点灯火。
刘家集南面沈怀安的营盘里燃着不少火堆,亮堂堂的,哨兵在营盘周围来回走动,戒备不算太松。
北面周敬之的营盘就暗了许多,火堆也少,哨兵影影绰绰地站在几个固定的位置上。
看起来有些懈怠,大约是走了一天路累得紧了。
蒙川的目标就是北面的营盘。
他把骑兵分成三路,左右各一千,自己带着一千从正北面摸过去。
他在距离营盘大约半里地的地方停下来,让左右两路先行,绕过营盘的两侧去截断周敬之人马的退路和南面跟沈怀安那边的联络。
等左右两路就位的信号传回来,蒙川提起马槊,朝身后挥了一下。
一千骑兵从暗处冲出去,马蹄踏在庄稼地上发出闷雷般的声响。
周敬之营盘里的哨兵反应还算快,一听见马蹄声就喊了起来,但已经晚了。
骑兵冲到了营盘的栅栏前,几根长杆把栅栏挑开了一个口子,后面的骑兵从那缺口里涌进去。
营盘里的兵士刚从睡梦中惊醒,有的还在钻营帐往外跑,有的手忙脚乱地去摸兵器。
蒙川带着骑兵在营盘里横冲直撞,一边冲一边喊杀,把周敬之的人马冲了个七零八落。
他们也不恋战,从一头冲到另一头,兜个圈子又冲回来,来回冲了三个回合,周敬之的营盘彻底乱了。
南面沈怀安的营盘听见北面的动静,已经派了兵出来接应。
但他们一出营门就遇上了蒙川安排在那里的左右两路骑兵,被一顿弓箭射了回去。
沈怀安的人不敢再往外冲,只守着营盘门口放箭,眼睁睁看着北面周敬之的营地乱成了一锅粥。
蒙川在周敬之的营盘里冲了将近两刻钟,算着沈怀安的人差不多该鼓起勇气来拼死接应了,这才吹响了牛角号。
骑兵们听到号声立刻收拢队形,从那缺口里退出来,沿着来路撤走了。
他们走后不到一盏茶的工夫,沈怀安的人终于从营盘里冲出来,但蒙家军已经消失在夜色里了。
这一夜,周敬之的营盘死伤了两百多人,被烧了几十顶帐篷,粮草也损失了一小批。
周敬之本人没有受伤,但他的亲兵营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天亮之后清点人数,整建制都被冲散了,重新集结用了将近一上午的时间。
周敬之站在被烧毁的营帐前,脸色铁青。
他来之前就知道蒙川这人不好对付,但没想到他敢在离自己主力这么近的距离搞夜袭。
这说明蒙川对他的部署已经摸得很清楚,知道他跟沈怀安之间的营盘有缝隙可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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