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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一个黑云关的小娃儿?怕啥!


当天夜里,蒙川带着一千骑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江州城外的营地。

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沿着江河的南岸往东南方向绕了一个大弯。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在一处叫黄泥岗的地方停了下来。

黄泥岗是一片起伏的土坡,坡上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坡下是一条通向信州方向的小路。

白天林子里的那几百黑甲兵要是往信州撤,大概率会走这条路。

蒙川让骑兵下了马,把马匹牵到坡后的凹地里拴好,留了三百人看马。

剩下的七百人散在黄泥岗两侧的草丛里埋伏下来。

他们的进攻号令是听到牛角号响就往上冲,先射一轮箭再近身接战。

安排妥当之后,蒙川在坡顶找了一个位置趴下来,把身子藏在草丛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坡下的路。

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一队黑甲兵从小路的尽头出现了,走在前面的是几个斥候模样的兵,后面跟着大队人马,大约三四百人的样子,正是昨天在林子里躲藏的那批人。

他们的队伍拉得很长,前后拖了将近两里地。

人和人之间隔着不小的空隙,看得出来是散兵游勇,队形已经不成建制了。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斥候已经从黄泥岗的坡下过去了,嘴里还哼着小调,一副松懈的模样。

他们大概以为江州城外的蒙家军还守在河边,做梦也想不到有人绕了几十里路在这里等着他们。

蒙川没有急着动手,他要等队伍的中段走到坡下的时候才打。

那队黑甲兵的队首已经走出了伏击圈,中段正好走到黄泥岗正下方的位置,后面的尾巴还拖在两里地外。

就在这时候,坡上响起了第一声牛角号。低沉的号声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七百蒙家骑兵从草丛里齐刷刷站了起来,弓箭拉满了弦。

第一轮箭雨从坡上泼下去,正在埋头赶路的黑甲兵根本没有防备,一下子倒了几十个人。

第二轮箭紧接着就来了,又倒下去一片。

剩下的黑甲兵反应过来,有的往路边的田里跑,有的趴在地上躲箭,队形彻底乱了。

蒙川翻身上了马,提起马槊从坡上冲下去。

七百骑兵跟着他一起冲下来,马蹄踩在田埂上溅起一片泥水。

黑甲兵已经被箭射散了胆气,看见骑兵冲过来扔了兵器就往四处跑。

蒙川追出大约一里地,砍翻了几个跑得慢的,就勒住了马。他没有追太远,后面还有一截尾巴没有处理干净。

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几十个人成了那截尾巴,听见前面杀声震天,转身就往回跑。

蒙川早就安排了朱王带两百人从小路绕到他们后面堵截,那几十人跑了不到二里路就被朱王截住了,一个都没跑掉。

这场伏击打了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三百多黑甲兵死了七八十个,剩下的全部被俘。

蒙川让人打扫战场,尸体就地掩埋,俘虏用绳子串成一串押回营地。

他骑在马上看着俘虏被押走,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些黑甲兵是沈怀安的散兵,打掉他们不伤筋动骨,但能让沈怀安知道,蒙家军在城外活动,他的后方并不安全。

消息传到信州的时候,沈怀安正在府衙里看地图。

周敬之的援军还有两天才能到,他手头只剩下一万五千人出头,黑甲兵损失了两千多,虽然主力还在,但士气明显不如前几日了。

他听完斥候的禀报,脸色沉了沉,没有发火。

他跟蒙川打一次交道就知道那个人最大的本事就是神出鬼没。

今天在东面打一下,明天可能在西面又冒出来,你永远猜不准他下一次会在哪儿出现。

沈怀安在府衙里来回踱了几步,把几个部将叫到堂前。

他说:“蒙川的骑兵不在江州城里,而是在城外游荡,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也是坏事。

坏处是我们往江州推进的时候要提防他从侧翼袭扰。

好处是他的骑兵离开了城墙的保护,在野地里跟我们的大军对阵,未必占得到便宜。”

几个部将都没说话。

他们刚吃过一次亏,对蒙家骑兵的机动性还是有些忌惮。

沈怀安扫了他们一眼,又说道:

“周敬之的大军还有两天就到了,等两路人马会合,咱们手里就有将近四万人。

蒙川三千骑兵加上江州城里那些杂牌守军,拢共不到一万五千人,只要他不跟我们正面打,我们就先围城。

围城的时候把骑兵放在外围防着蒙川来冲阵,等城里的粮草耗光了,他自己就得出来。”

这个策略听起来稳妥,但有个前提,蒙川不会坐视他们围城不管。

沈怀安自己也清楚,蒙川那种人,绝对不会老老实实在城外看着别人攻城。

他肯定会在围城的时候反复袭扰运粮线和攻城器械,而且江州城的粮草据探子报,至少够吃两个月,真要把城围死,两个月的时间变数太多了。

两天之后,周敬之的大军到了信州。

宿州和徐州的两万人整整齐齐地沿着官道开进信州城的时候,城里的百姓都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周敬之骑着一匹黄骠马走在队伍中间,身侧跟着几个副将和幕僚。

他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脸上留着短须,眼神沉静,行军途中一直没怎么说话。

偶尔停下来看一看路边的地形,跟身后的幕僚低声说几句什么。

进到信州府衙之后,沈怀安把当前的局势跟他说了一遍,包括前两天被蒙川在黄泥岗伏击的事情。

周敬之听完之后没有马上表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沉吟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说:“蒙川这个人我听说过,是黑云关出来的小娃娃,年纪不大但带兵有些章法。

我在来的路上已经打听过了,蒙川从会稽带出来的那三千骑兵是黑云关的精锐,骑术好,长于奔袭。

但有个弱点,他们的马匹是从会稽一路跑过来的,没有休整的时间,马的体力和人的体力都有消耗,不能长时间高强度地作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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