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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蒙川喊话呼赤烈


不一会儿,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跑了过来。

这人姓孙,叫孙通,原本是北境郡的一个商贩。

常年跟草原上的蛮族做生意,北蛮话说得比汉话还溜。

后来生意赔了本,流落到金雍县,蒙川见他有些用处,就留在军中做了通译。

蒙川指了指城下,“孙通你告诉他们,多谢忽赤烈将军送来的牛羊。”

孙通咧嘴一笑,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城下用北蛮语大喊:

“城下的蛮族兄弟们听好了!我家将军说了,多谢忽赤烈将军送来的牛羊!

这羊肉又肥又嫩,烤着吃真香!

你们回去也替我们谢谢忽赤烈将军,他真是个好人哪!”

他的声音在旷野上传得老远,四千蛮族骑兵听得清清楚楚。

城墙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忽赤烈听着这话,脸色涨得紫红紫红的。

“放箭!”忽赤烈猛地弯刀一挥,声嘶力竭地怒吼,“给我放箭!射死他们!射死这些该死的大乾人!”

前排的弓箭手早就忍不住了,听到命令立刻弯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铺天盖地地朝城墙上的守军罩下来。

就在忽赤烈举起弯刀的一瞬间,蒙川已经喊了一声:“盾!”

三百守军动作整齐划一,迅速举起早就准备好的大盾,严严实实地挡在头顶和身前。

箭矢打在木盾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纷纷被弹开。

一轮箭雨过去,三百守军连根毛都没伤着。

蒙川从盾牌后面探出头来,看了看地上密密麻麻插着的箭矢,眼睛一亮。

“别动!都别动!”他抬手制止了几个想要把箭矢踢下城墙的士兵,“把这些箭都收起来,一根都别浪费!”

守军们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大人的用意,纷纷弯腰捡拾箭矢。

朱王一边捡一边数:“一支,两支……乖乖,这一轮起码射上来三四百支箭!”

蒙川笑了笑,朝孙通使了个眼色。

孙通立刻心领神会,再次朝城下大喊:

“忽赤烈将军!多谢你的箭!我们上次射出去的箭刚好用完了,你送来的正好!你可真是我们的后勤官啊!”

城墙上又是一阵哄笑。

朱王朝着城下拱了拱手,一本正经地大喊:“忽赤烈将军,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胡大海更损,他把啃光的羊骨头举过头顶,朝着城下晃了晃,扯着嗓子喊:“忽赤烈将军,骨头赏给你!拿回去还能吃!”

忽赤烈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这辈子就没有受过这种羞辱。

在大漠草原上,谁见了他不叫一声“忽赤烈勇士”?

他的父亲是赤岩部的大首领,统辖三万铁骑,纵横草原数千里。

他忽赤烈从十六岁起就跟着父亲征战,杀敌无数,威名赫赫,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戏耍过?

“再放箭!”忽赤烈嘶吼着,“全部弓箭手!齐射!齐射!”

第二波箭雨比第一波更密集,足足有七八百支箭矢齐射而出,黑压压一片,遮天蔽日。

城墙上又响起叮叮当当的声响。

但守军们举着盾,蹲在墙垛后面,箭矢打不到人,全插在了城墙的砖缝里或者木盾上。

等箭雨一停,守军们又探出头来,欢天喜地地捡箭。

这次捡到的更多,足足有七八百支。

加上上一轮的,光是这两轮箭雨,守军就白白收获了上千支箭矢,而前天那场攻城战消耗的箭矢,总数也不过一千二百支。

忽赤烈这两轮箭射下来,不但没伤到守军一根汗毛,反而把守军前天的箭矢消耗给补了个七七八八。

蒙川看着堆成小山的箭矢,笑得合不拢嘴。

他站起来,走到城墙边上,双手搭在墙垛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忽赤烈。

“忽赤烈将军,你这一趟来得可真是时候。我这关城里正好缺粮缺箭,你就给我送来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孙通把这话翻译过去,蛮族骑兵阵中起了一阵骚动。

不少蛮族士兵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憋屈。

他们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老兵了,跟南边的汉人打过不少仗。

汉人守城无非就是死守、求援、投降这三板斧,偶尔有敢出城迎战的,也是正儿八经地列阵对垒。

可从没见过这样的守将。

敌人在城下叫阵,他在城墙上烤羊肉串。

这他妈到底是谁在打仗?

忽赤烈胸膛剧烈起伏着,他死死盯着城墙上那个悠闲的身影,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他。

“蒙川!”忽赤烈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你记住我的话。破城之后,我不但要砍下你的脑袋当酒壶,我还要把你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烤熟了喂狗!”

蒙川听了孙通的翻译,非但不生气,反而笑了。

“那就看你能不能破城了。”蒙川拍了拍墙垛,转身走回烤架旁边,又撕了一块羊肉,慢悠悠地啃了起来。

城下蛮族阵地一片死寂。

四千骑兵站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攻城吧,连攻城器械都没有,只能拿人命去填,昨天已经填了两百多条,连城墙的边都没摸着。

不攻城吧,就这么干耗着,粮草一天比一天少,士气一天比一天低。

忽赤烈的副将哈丹策马走到他身边,压低声音说:

“将军,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了。我们的粮草最多还能撑十天,而黑云关抢走了我们的牛羊,他们的粮食比我们还多。耗下去对我们不利。”

忽赤烈死死盯着城墙,没有作声。

“将军!”哈丹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了口,“不如先退兵吧,等回去集结更多的人马,准备好攻城器械,再回来打。到时候就算他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也挡不住我们的攻城锤和云梯。”

“退兵?!”

忽赤烈猛地转头,目光如狼。

“我带着五千精锐来打关城,才打了两天就要退兵?我回去怎么跟大首领交代?!”

哈丹低下头,不敢再说话。

“传令下去,全军后撤五里安营扎寨。派人回赤岩部,让大首领再派五千援兵来,还要带上攻城锤、云梯、巢车,所有攻城器械一样都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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