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与北蛮人决一死战
哈丹一愣:“将军,再派五千?那不就一万了?”
“一万怎么了?”忽赤烈冷哼一声,“我忽赤烈打仗从来不嫌人多,那人不是能扛吗?我倒要看看一万大军压境,他能扛几天。”
“后撤!”
号角声响起,四千骑兵缓缓转身,如退潮的潮水迅速向后退去。
城墙上的守军看到蛮族撤了,顿时欢呼起来。
“蛮子跑了!蛮子被我们气跑了!”
“大人英明!大人万岁!”
欢呼声此起彼伏,响彻城头。
朱王兴奋地跑到蒙川跟前,“大人,您这一手太高了!不费一兵一卒,就把蛮子给气跑了!”
蒙川站起身,望着蛮族远去的方向,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他们不是跑了,只是回去搬救兵了。”
朱王一愣:“搬救兵?”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很快就会带着更多的兵马和更齐全的攻城器械回来。”
听到这话,朱王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了。
“那我们怎么办?大人,要不……派人向朝廷求援吧?”
蒙川摇了摇头。
“朝廷那边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从我们黑云关到朝廷至少要半月时间,蛮子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喘息的,这一仗,只能靠我们自己。”
“可是大人,如果蛮子真的来一万兵马,还有攻城器械,我们这五千多人……”
蒙川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所以我们要在这段时间里,把黑云关变成一座他们啃不动的铁堡垒。”
蒙川转过身,目光扫过城墙上这些年轻的士兵。
“朱王传令下去,从今天开始加强城防建设,以及让放羊的王崇回来。”
朱王听着蒙川让王崇回来,很是不解。
“大人,那个王崇一看就不像是会打仗的,叫他回来干什么,不如让他帮咱们继续养牲畜得了!”
“非也,咱们跟北蛮人正儿八经打交道的机会少,王崇在这里守城数年,城都没破,他一定有自己的经验。”
“是,大人!”
紧接着一道道命令从蒙川的口中发出,有条不紊,清晰分明。
朱王看着蒙川的背影,觉得这位年轻的大人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气势。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大将之风”吧。
王崇被带到蒙川面前时,身上还带着牛羊粪的味道。
他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位年轻的大人之前还让他去养牛羊,现在突然把他叫回来,不知道是福是祸。
“起来说话。”蒙川坐在帅案后面,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说。”
王崇受宠若惊地坐下。
蒙川道:“你在黑云关守了几年?”
“回大人,小的在黑云关守了整整八年。”王崇恭敬地回答。
“八年……”蒙川点点头,“那你一定很熟悉北蛮人的打法。”
王崇苦笑一声:“熟悉倒是熟悉,但这次来的这些蛮子,跟以前的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
王崇想了想,道:“大人有所不知,以前来犯境的北蛮人,大都是些小股流寇,七八百人顶天了。
他们的目的不是攻城,是抢粮食、抢牲畜、抢人口。
冲到关下要是打不下来,转身就走,绝不多留。”
“可这次不一样。”王崇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这次来了五千人,还有狼头纛旗,那是赤岩部大首领亲征的标志。小的守边八年,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蛮子同时出现。”
蒙川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你之前那些守城的法子,这次行不通了?”
王崇叹了口气,老实回答道:“回大人,行不通了。
以前蛮子来了,我们只要把城门一关,箭楼上架起弩箭,他们攻两天攻不下来,自己就退了。”
“那你以前还有什么法子?说来听听。”
王崇见蒙川问得认真,也就不再藏私,把自己这些年积累的经验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第一个法子,叫虚张声势。蛮子不知道咱们城里有多少兵,每次他们来犯境,我就让士兵们在城墙上多插旗帜,来回走动,制造人多的假象。蛮子摸不清底细,就不敢贸然强攻。”
蒙川点点头:“这个法子不错,可以用。”
“第二个法子,是夜袭骚扰。蛮子不擅长夜战,他们的战马到了晚上看不清路,弓箭的准头也差。
我们每天晚上派一小队人从侧门摸出去,到他们营寨外面放几箭、敲几声锣,搅得他们睡不安稳。
几天下来,蛮子就疲惫不堪,自然就退了。”
“第三个法子,叫诱敌深入。
在黑云关北面那片缓坡上,我们挖了不少陷马坑,上面盖着草皮和浮土,看不出来。
蛮子骑兵冲锋的时候,只要跑进那片区域,马蹄子就会踩进坑里,人仰马翻。”
王崇一口气说了七八个法子,有些蒙川已经想到了,有些倒是让他眼前一亮。
“这些法子都是好法子。”蒙川先是肯定了一句,话锋一转,“但这次的情况确实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你说的那些法子,对付小股敌人有用,但对付大股敌人,效果有限。”
王崇连连点头:“大人说得对,小的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昨天大人让小的大胆去养牛羊,小的心里反而踏实了,觉得自己总算还有点儿用。”
蒙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养牛羊也是大事,八百多头牲畜,养好了就是五千人三个月的口粮,不过现在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
王崇立刻挺直腰板:“请大人吩咐!”
蒙川盯着他的眼睛:“你在黑云关守了八年,跟北蛮人打过不少交道。我问你,如果北蛮人向后方求援,最快多久能到?”
王崇脸色一变。
他皱着眉头算了半天,才开口回答:
“大人,赤岩部的大本营在漠北狼居胥山一带,距离咱们黑云关大约八百里。
如果是急行军,日夜兼程,骑兵最快三天能到,但如果带着攻城器械,速度就会慢下来,五天左右能到。”
“三天到五天……”蒙川喃喃自语,目光在地图上来回扫视。
王崇补充道:“大人,这还只是赤岩部本部的援兵。如果忽赤烈向其他部落求援,那时间就说不准了,有的部落远,有的部落近,快则七八天,慢则半个月。”
蒙川没有说话,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从黑云关一路向北,划过草原,最终停在漠北那片标注着狼居胥山的区域。
“三天到五天。”蒙川嘴角微微上扬,“也就是说,如果我们在三天之内击败忽赤烈,那他搬来的救兵就只能给他收尸了。”
“大……大人,您说什么?”
蒙川看着王崇震惊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我说,与其坐在这里等死,不如主动出击,趁他的援兵还没到,先把眼前这四千人吃掉。”
王崇的脑子嗡的一声。
主动出击?吃掉四千蛮族骑兵?
他守了五年的边,见过最大的阵仗就是带着七八百人出城追剿一百多人的蛮子流寇。
现在这位大人居然要带着五千人出城,去打四千蛮族骑兵?
而且守城战和野战完全是两码事。
守城战,乾军有城墙作为依托,弓箭手可以居高临下射击,蛮子的骑兵优势发挥不出来。
可一旦出了城,到了开阔的草原上,乾军的步兵在蛮族骑兵面前,就是砧板上的鱼肉。
“大人,万万不可啊!”
王崇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地上。
“蛮子的骑兵来去如风,我们的士兵大部分是步兵,出了城根本追不上他们!
而且野战时,蛮子的弓箭比我们的射程远,他们的骑射功夫又准又狠,我们的士兵还没冲到跟前就要被射倒一片!”
王崇抬起头,看到蒙川脸上没有丝毫的冲动和鲁莽,那双眼睛里满是冷静和沉着。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
蒙川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
“但你也说了,以前来的蛮子只有三五百人,这次来了四千多人,后面还有上万援兵。
如果我们不趁现在这个机会打掉他们,等援兵到了,一万多骑兵围住黑云关,你觉得我们能守多久?”
王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他守了五年的边,比谁都清楚一万骑兵意味着什么。
黑云关的城墙只有五丈高,虽然不算矮,但对于配备了攻城器械的蛮族大军来说,根本撑不了几天。
一旦城墙被攻破,城里的五千守军就要面临一场屠杀。
当天晚上,蒙川把军中所有把总以上的军官都叫到了帅帐。
帅帐不大,挤进来三十多个人,顿时显得满满当当。
朱王、胡大海、马保国、孙通,还有各营的营正、把总,个个正襟危坐,等着蒙川发话。
蒙川站在帅案后面,面前摆着一个用泥土堆成的简易沙盘。
这是他昨天花一个下午让人做的,虽然粗糙,但黑云关周围的地形地貌一目了然。
北面的缓坡、东面的浅谷、西面的丘陵、南面的官道,全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蒙川道:“诸位,今天叫大家来,是商量一件事。我决定,明天夜里主动出击,跟忽赤烈正面打一仗。”
帅帐里顿时炸开了锅。
“主动出击?”
“大人,咱们只有五千人啊!”
“蛮子可是四千骑兵!”
质疑声此起彼伏,好几个营正的脸色都变了。
朱王倒是不意外,他跟蒙川这么久,知道这位大人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胡大海更是一个劲儿地点头,恨不得现在就冲出城去砍人。
马保国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角落里,等蒙川继续往下说。
“安静。”朱王站起身,吼了一嗓子。
帅帐里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蒙川身上。
蒙川拿起一根树枝,指着沙盘上的黑云关模型。
“我知道大家担心什么。步兵打骑兵,在开阔地带上打,确实吃亏。但如果换个地方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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