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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我想让这四千北蛮人全死


他的树枝移到沙盘北面那片缓坡。

“这片缓坡,你们都很熟悉。宽度大约二里,两侧是丘陵,中间是一条浅谷。昨天我就是从这里穿过去,烧了蛮子的营寨。”

王崇听到这里,心里一动。

“大人的意思是把蛮子引到这条谷里来打?”

“不完全是,引进来是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在谷口截击。”

他把树枝在沙盘上比划起来。

“我的计划是明天白天,我们在城墙上继续该吃吃、该喝喝,让蛮子以为我们只会死守。

到了夜里,朱王带两千人从东侧门出去,绕到蛮子营寨的东面埋伏。

胡大海带两千人从西侧门出去,绕到蛮子营寨的西面埋伏。”

“我带一千人,从北门正面出城,佯攻蛮子营寨,把他们引出来,往南边引。”

“等蛮子追到这片缓坡的时候,朱王和胡大海从两翼杀出,切断他们的退路。我们三面合围,在这片坡地上跟他们决战。”

蒙川说完,帅帐里一片寂静。

朱王道:“大人,这个计划好是好,但有一个问题。

蛮子有四千人,我们总共才五千人,分兵三路,每路才一两千人。

就算合围了,兵力上也不占优势啊。”

蒙川笑了笑:“谁说要跟他们硬拼了?”

他把树枝指向缓坡上的一片区域。

“王崇之前跟我说,这片缓坡上有很多以前挖的陷马坑。虽然很多已经填上了,但还有很多能用。

明天白天,我让人去把这些坑重新挖开、加固,再在上面盖上草皮,看不出来。”

“蛮子的骑兵追过来,只要冲进这片区域,马蹄就会踩进坑里。

到时候他们的骑兵阵形就乱了,我们趁乱冲杀,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营正们开始交头接耳,这个法子听起来可行。

王崇道:“蒙大人,末将有一个问题。如果蛮子不上当呢?

如果他们不追出来,或者只派小股兵力追击,我们的伏兵就暴露了。”

蒙川点点头:“王营正问得好,所以佯攻的这一千人才是关键。

这一千人不能太弱,否则蛮子觉得不值得追。

但也不能太强,否则蛮子会起疑心。”

蒙川继续道:“所以佯攻这一路,我自己带。”

“什么?”朱王第一个跳起来,“大人,您亲自带?不行不行,太危险了!”

胡大海也急了:“大人,让俺去吧!俺皮糙肉厚,经得起打!”

蒙川抬手制止了他们:“我亲自带,不是因为我不信任你们,而是因为这一路最危险、最需要随机应变。

只有我亲自去,才能掌握好分寸,既能把蛮子引出来,又能把他们带到预定的战场。”

马保国道:“大人,如果没有猜错,您的意思是不是这样:您带一千人佯攻,吸引蛮子主力追击。

末将带三百骑兵,等蛮子追到半路的时候,从侧面冲过去,打乱他们的队形。

朱王和胡大海趁乱从两翼杀出,三面合围。”

蒙川眼睛一亮:“马保国,你确实说到点子上了。”

他重新拿起树枝,在沙盘上画出几条线。

“咱这三百骑兵,是这一仗的关键。

蛮子的优势在于机动性,如果让他们保持完整的骑兵阵形冲锋,我们的步兵根本挡不住。

所以必须在他们进入陷马坑区域之前,先搅乱他们的阵形。”

“三百骑兵,就是从侧翼插进去的一把尖刀。

不求杀敌多少,只求打乱他们的队形,逼他们分散开来。

阵形一散,指挥就不灵了,骑兵的冲击力就大打折扣。”

马保国抱拳道:“末将领命。”

朱王也抱拳:“末将领命。”

胡大海跟着抱拳:“俺也领命!”

其他营正、把总看到几位主将都同意了,也纷纷抱拳领命。

蒙川扫视一圈,见众人士气高涨,心中大定。

“好,那我现在来分配具体任务。”

他指着沙盘,一道道命令清晰地下达:

“朱王,你带的两千人,以长枪兵和刀盾兵为主。

埋伏在东面丘陵后面的树林里,等到信号火箭升空,立刻从东面杀出,截住蛮子的东逃之路。”

“胡大海,你带的两千人,以弓箭手和弩手为主。

埋伏在西面丘陵的凹地里,信号一起,立刻抢占制高点,用箭雨覆盖整个战场。”

“马保国,你的三百骑兵,全部挑选最好的战马、最精锐的士兵。

你们的任务是穿插切割,不给蛮子任何重新集结的机会。”

“王崇,你带五百人,今天晚上连夜去加固陷马坑。”

“孙通,你负责在城墙上观察信号,一旦看到我用火箭发出信号,立刻点燃烽火,通知各路伏兵。”

“我带的一千人,以轻步兵为主,每人配一面盾牌、一把刀、三支短矛。

短矛是专门用来对付骑兵的,等蛮子冲到三十步以内,先投一波短矛,再拔刀肉搏。”

所有人齐声应诺。

蒙川最后强调了一句:“记住,这一仗的关键在于一个‘快’字。

蛮子吃了亏,一定会派人回去求援。

我们要在援兵到来之前,彻底解决掉忽赤烈这四千人,所以明天晚上的战斗,只能胜,不能败。”

“是!”

三十多人的声音汇成一股,震得帅帐嗡嗡作响。

散会之后,蒙川一个人站在沙盘前,盯着那片他亲手堆出来的地形,一动不动。

王崇走到他身边,小声道:“大人,还有一个问题。”

“说。”

“蛮子有四条腿,咱们只有两条腿,就算把他们引进陷马坑区域,也不可能全歼。总会有人逃出去的。”

蒙川点点头:“所以最后的追杀任务必须用骑兵。”

他转过头,看着王崇,道:

“马保国那三百骑兵,就是用来追杀的。等蛮子的阵形彻底崩溃,三百骑兵全体出击,能杀多少杀多少,绝不让一个蛮子活着回到漠北去报信。”

王崇倒吸一口凉气。

他原以为蒙川只是想击退蛮子,没想到他是要全歼这四千人。

“大人,如果全歼四千蛮子,这是大乾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战绩啊。”王崇的声音有些发颤。

蒙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就让朝廷开开眼,看看咱们黑云关的人是怎么打仗的。”

命令一下达,整个黑云关都动了起来。

王崇带着两百人,趁着夜色摸到北面缓坡上,开始加固陷马坑。

这些坑是几年前挖的,后来又填了不少,能用的大概只有一百多个。

王崇觉得不够,又让人再多挖了两百个坑。

两百个人挥汗如雨地挖了一整夜,到天亮时分,三百多个陷马坑均匀地分布在缓坡上,覆盖了宽约半里、长约一里的区域。

每个坑都有一尺半深,口大底小,呈漏斗状。

马蹄一旦踩进去,轻则崴脚,重则折断腿骨。

坑挖好之后,王崇让人在坑口架上细树枝,铺上枯草,最后撒上一层薄薄的土。

在夜色中,这些陷阱和周围的地面毫无区别。

朱王带着两千人在城东的校场上操练。

这两千人分成两队,一队是长枪兵,负责正面抵挡骑兵冲锋,一队是刀盾兵,负责贴身肉搏。

“枪阵!保持间距!枪尖朝外!不许后退一步!”

“刀盾兵注意!听到我的号令再出击!谁他妈敢提前冲出去,老子砍了他的脑袋!”

胡大海的两千弓箭手在西城墙上练习齐射。

他们不需要移动,只需要在预定时间登上西面丘陵的制高点,用箭雨覆盖整个战场。

蒙川的一千轻步兵则在进行最后的训练,投掷短矛。

短矛长约三尺,矛头是铁制的,重约一斤。

全力投掷出去,三十步内可以洞穿皮甲。

蒙川亲自示范。

他握着一支短矛,侧身、蓄力、挥臂,动作一气呵成。

短矛化作一道黑影,带着破空声飞出,钉在三十步外的靶子上,矛头贯穿了厚厚的木板。

“等蛮子冲到三十步以内,所有人听我号令,第一排先投,投完之后立刻蹲下装填。

第二排跟上,再投。

轮流投掷,不能让蛮子有喘息的机会。”

一千人齐声应诺。

太阳落下山。

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天际。

黑云关的城墙上,蒙川独自站在最高处,眺望着北方。

远处,蛮族营寨里的篝火星星点点。

朱王走上城墙,在他身后站定。

“大人,一切都准备好了。”

蒙川点点头。

“让士兵们吃饭,多吃点。今晚要打一宿。”

“是。”

蒙川靠在墙垛上,望着北方蛮族营寨里的灯火。

他知道,这一仗的胜负,不仅仅关系到黑云关五千守军的生死,更关系到整个西北防线的稳定。

若是成了,那自己的威名便会响彻大乾朝廷,自己的身份也会愈发稳固!

黑云关若是失守,蛮族骑兵就可以长驱直入,一路南下,直取中原腹地。

远处传来沉闷的梆子声,三更天到了。

蒙川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下城墙。

帅帐里,马保国等人已经在等他了。

“传令下去,让兄弟们集合活动活动筋骨,半个时辰后准时出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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