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县令的算盘
马保国咽了口唾沫,抱拳道:“属下这就去!”
他转身要走,蒙川又叫住他。
“等等。”
马保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蒙川。
“路上小心,别被清风寨的人盯上了。”蒙川道,“如果遇到危险,保命要紧,玉佩丢了没关系,人活着回来就行。”
马保国眼眶一热,“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平安回来!”
说完,他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马保国出了巡防营,翻身上马,朝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不到半个时辰,他就到了金雍县城外。
城门已经关了,但守城的兵丁认识他,问了几句就放他进去了。
马保国直奔县衙,在门口下了马,对守门的衙役道:“烦请通报周县令,巡防营队长马保国求见,有要事相商。”
衙役看了他一眼,道:“马队长稍等,小的这就去通报。”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衙役回来了,道:“马队长,县令大人有请。”
马保国跟着衙役走进县衙,穿过两道院子,来到了后堂。
周文彬正坐在桌案后面,手里捧着一本书,旁边放着一壶茶。
“下官见过周县令。”马保国抱拳行礼。
周文彬放下书,抬手道:“马队长不必多礼,请坐。”
马保国在旁的椅子上坐下,开门见山道:
“周县令,属下今晚冒昧来访,是奉了巡防营新任校尉蒙大人之命,来向县令大人借人。”
“借人?”周文彬眉头微皱,“借什么人?”
“衙役。”马保国道,“蒙大人想向县令大人借一百个衙役,明日辰时之前到巡防营协防。”
“一百个衙役?!”
周文彬不淡定道:“马队长,你这不是开玩笑吧?县衙总共才两百多个衙役,你借走一百个,那县衙怎么办?”
马保国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不慌不忙道:
“周县令,属下知道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蒙大人也是没有办法。”
“今日清风寨来了百来号人围攻巡防营,虽然被蒙大人暂时打发了,但明日他们很可能会卷土重来。”
“巡防营只有五百多人,而且大多是老弱病残,真要打起来,根本不是清风寨的对手。”
“所以蒙大人才让属下来向县令大人借人,等清风寨的事情解决了,人马上就还回来。”
周文彬的脸色阴晴不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
“马队长,不是本官不愿意帮这个忙,实在是本官也有本官的难处啊。”
“你想想,我借出一百个衙役,县衙就只剩下几十个人了。万一城里出了什么事,谁来维持秩序?”
“再者,清风寨的人凶残成性,万一他们知道我借了人给你们,回头来找我的麻烦,我这小胳膊小腿的,可经不起他们折腾啊。”
马保国心中暗暗骂了一声“鼠辈!”,但脸上还是陪笑道:“周县令,您的难处属下都明白。”
“但蒙大人说了,人借给他,他不会白借。等清风寨的事情解决了,他还你一个太平的金雍县。”
周文彬嗤笑一声:“太平?他一个刚上任的校尉,拿什么还我太平?”
“清风寨在金雍县横行霸道了十几年,历任县令、巡防营校尉都拿他们没办法,他一个新来的就能把清风寨连根拔了?”
马保国看着他分析利弊的模样,笑了之后道:
“周县令,蒙大人还说了另一句话,让属下带给您。”
“什么话?”
“蒙大人说了,会稽蒙氏的子弟在金雍县巡防营上任第一天就遭到了清风寨的围攻。”
“如果周县令连这点忙都不肯帮,那会稽蒙氏只好请朝廷换一个县令来坐这个位置了。”
周文彬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什么?会稽蒙氏?”
他猛地站起身,“你说你们校尉是…是会稽蒙氏的人?”
马保国点点头:“不错,蒙大人单名一个川字,是会稽蒙氏子弟。”
周文彬额头上的冷汗涔涔而下。
想到当初自己在官书上签字时,校尉名字那一栏空着的。
没想到居然是空降一个大人物啊。
他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在蒙氏面前连个蚂蚁都算不上。
蒙氏要是真想让朝廷换一个县令,那还真就一句话的事。
“这……这……”周文彬结结巴巴道,“马队长,你……你确定你们校尉真的是会稽蒙氏的人?”
“千真万确。”马保国道,“今天清风寨的人来围攻,蒙大人亲自报的身份,在场一百多号人都听见了。”
“而且蒙大人身上还带着会稽蒙氏的玉佩,属下亲眼所见。”
周文彬再次沉默,他心中纠结万分。
答应吧,清风寨那边也不好交代。
不答应吧,会稽蒙氏那边更不好交代。
马保国看出他的犹豫,趁热打铁道:
“周县令,蒙大人说了,人只是借几天,等清风寨的事情一解决,马上就还回来。”
“而且大人还说到时候一定重谢县令大人。”
周文彬苦笑一声:“重谢?本官不指望什么重谢,只要别让本官掉脑袋就行了。”
他沉吟了好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借人之事。
“罢了罢了,既然蒙大人开口了,本官要是不答应,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马队长,你回去告诉蒙大人,就说本官答应了。明日辰时之前,一百个衙役准到。”
马保国大喜,抱拳道:“多谢周县令!属下这就回去复命!”
“等等。”周文彬叫住他,“马队长,本官还有一个条件。”
“周县令请讲。”
周文彬压低声音道:“这一百个衙役,本官可以借给你们。但他们的指挥权必须掌握在本官的人手里,你们巡防营不能越俎代庖。”
“而且,一旦出了什么事,所有的责任都由你们巡防营承担,与本官无关。”
马保国心中暗骂一声“老狐狸”,但脸上还是笑道:“周县令放心,属下一定把您的话带到。”
“至于蒙大人答不答应,那就不是属下能决定的了。”
周文彬点点头:“你去吧。”
马保国告辞出来,翻身上马,连夜赶回巡防营。
此时已是深夜。
巡防营中静悄悄的。
只有几个值夜的兵丁在营门口站岗。
马保国直奔公房,推门而入。
“大人!属下回来了!”
蒙川还没有睡,正坐在桌案后面看巡防营的花名册。
看见马保国进来,他放下册子,问道:“周文彬怎么说?”
马保国道:“回大人,周文彬答应明日辰时之前,一百个衙役准到。”
蒙川微微点头,脸上并没有什么喜色。
“不过……”马保国犹豫了一下,“周文彬还提了两个条件。”
“说!”
蒙川喝道。
“第一,那一百个衙役的指挥权必须掌握在他的人手里,咱们巡防营不能越俎代庖。”
“第二,如果出了什么事,所有的责任都由咱们巡防营承担,与他无关。”
蒙川听完,冷笑一声。
“这个周文彬,倒是打得好算盘。”
“既要撇清关系,又想掌控局面。”
马保国小心翼翼地问:“大人,那咱们……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应。”蒙川淡淡道,“为什么不答应?他提的条件合情合理,我没有理由拒绝。”
“至于指挥权……”蒙川顿了顿,“到了战场上,刀枪无眼,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
马保国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蒙川的意思,嘿嘿一笑。
“大人英明!”
蒙川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
“明天是一场硬仗啊。”
马保国收起笑容,正色道:“大人放心,属下手底下的弟兄虽然不中用,但到了拼命的时候,绝不会给大人丢脸。”
蒙川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说话。
夜色渐深,巡防营中一片寂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明天一切都将见分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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