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另一个世界的宋今禾
宋今禾这忸怩含糊的样子,令裴砚卿眉心一跳,心中涌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但在她开口之前,裴砚卿并未打岔。
“其实……”宋今禾声音发紧,“其实我不是宋今禾。”
“准确来说,我不是你知道的那个宋今禾,不是东宫的婢女,不是在山洪之中将你救下,带你前往云棠村与你假扮夫妻的宋今禾。”
这一长串听起来有些绕的话,几乎耗尽了她这辈子所有的勇气。
感受到裴砚卿身体绷得很紧,她又连忙解释:“我不是为了逃避责任,才撒谎骗你,说我不是那个宋今禾。”
裴砚卿轻笑了一声,低头朝着宋今禾挑了挑眉,“嗯,我没这么想。”
宋今禾有些泄气,“我说的都是真的!”
“既然你不是宋今禾,那你是谁?”裴砚卿正色道。
宋今禾咬了咬唇,指尖下意识地勾着裴砚卿的衣领,“我也叫宋今禾,但我来自另一个世界……”
她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带着点迷茫。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我来到了这里,我的灵魂困在了这具身体里,让我只能顶着这具身体生活。”
“另一个世界?”裴砚卿眼底透着点点困惑。
宋今禾点头,眼眶有些发酸,“对,一个和大邺完全不同的世界。”
“我之前生活的那个世界,生活很便利,交通也很方便,夏天热的时候有空调,冬天冷的时候有地暖,想吃什么喝什么,买菜购物都可以通过手机下单送货上门,出行也不用再依靠马车,飞机、高铁还有地铁,都是很省时省力的代步工具,最重要的是,那个世界没有帝王……”
宋今禾说的每一句话,对裴砚卿来说都无比陌生。
尤其是在听到她说,那是一个没有帝王的世界时,更是不可置信。
“没有帝王,无人处理政务,无人督促官员,不就全乱套了?百姓又该如何生存?”裴砚卿提出质疑。
“官员受每一位公民,也就是百姓的监督。在我先前生活的那个世界,每个人都能吃饱穿暖,除了要上那个该死的班,赚那点稀薄的工资,大家日子都过得挺幸福的。”
宋今禾光是说起这些,就已经因为想家,潸然泪下。
“也不知道时间的流速是不是一样的,我的母亲,在那个世界联系不上我,肯定会很着急。”
她扑进裴砚卿的怀里,揽着他的脖子,无声地啜泣了起来。
她想回家,也想妈妈。
抽噎声起起伏伏,破碎不堪,汹涌而出的泪水,洇湿了裴砚卿脖颈处的衣料,将他的肌肤也哭湿了一片。
那泪珠滚烫,一颗接一颗,让裴砚卿微微一怔。
哭成这样,想来她应当是想念她自己的家乡了。
但宋今禾口中的那个世界,新奇至极,他先前甚至从未听说过。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牢牢护在怀里,脚下的步子加快了些许,抱着她径直回了小院。
裴砚卿将她轻轻放置在了床榻上,转身快步走向灶房,出门之前,他特意叮嘱青锋,炉子上热一壶水,以方便晚些给宋今禾擦洗身子。
刚才这一路上,她都在哭,风吹得发丝黏在脸上,都快成小猫了。
这盆水正好给她洗个脸,再好好泡个脚,放松舒缓一下情绪。
裴砚卿端着热水进了房里,宋今禾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劲来,她坐在床边,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直到裴砚卿拧了热毛巾,贴心地替她擦掉脸上的泪痕。
“要不要敷一下眼睛?”他轻声唤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宋今禾点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下一秒,他就转身重新打湿帕子,拧干折得整整齐齐,覆上了她的双眼。
温热的触感瞬间缓解了不少哭过后的酸胀。
她有些累,双手一勾,顺势环住了裴砚卿的腰,将整个上半身都倚进他怀里,脑袋则让裴砚卿的掌心托着。
裴砚卿调整了一下站姿,让她能更舒服地靠着自己。
伺候她几乎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裴砚卿。”
宋今禾小声喊他。
“嗯,我在。”
“我跟你说的,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从另一个世界,稀里糊涂,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宋今禾仰着脑袋,明明被手帕覆住了双眼,但她仍下意识地看向他。
一开始宋今禾这样说,裴砚卿的确是不相信的,但……
她能够说出那么多另一个世界的细节,又让他不得不相信。
倘若她当真来自另一个异世界,裴砚卿心中升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担忧。如果有一天,她突然找到了回去的办法,是不是就代表,往后他再也找不到宋今禾了?
久久得不到回应,宋今禾心中也没什么底气,她将敷在眼睛上的手帕拿下来。
她抬眸看他,眼底带着点忐忑:“你……害怕吗?”
裴砚卿并未立即开口,只是静静看着她,摇曳的烛火映得他神色晦暗不明。
宋今禾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虽然在说之前,她就已经预料到了,裴砚卿会觉得她在胡言乱语,但裴砚卿的反应未免也太过冷淡,甚至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期。
“怕。”
裴砚卿声音自她头顶传来,捏了捏她的脸颊,眼底满是温柔。
“但我怕的是,也许有一天醒来,我会再也找不到你。”
宋今禾愣了一下,“所以……你真的相信我吗?”
“自然。”裴砚卿回答得干脆肯定。
“那……你会觉得我奇怪吗?”
裴砚卿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灵魂来自哪里。”
他沉默了片刻,垂眸将手中已然冷透的帕子翻来覆去,从他这细微的动作,宋今禾就知道,他应当是有什么话想要问她,但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不说,宋今禾就静静等着。
等到他想好如何说。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他身上,墨色的长发柔顺飘逸,在月色中泛着莹润的微光,裴砚卿好看到就像是从壁画上走下来的谪仙。
“小禾。”裴砚卿欲言又止,“你说你的灵魂附到了这具身体里……”
“嗯。”
裴砚卿望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所以……给我下药的那个晚上,为我去找大夫,熬了一整夜,守着我,照顾我的那个宋今禾,就已经变成了你对不对?”
话音落下后,裴砚卿并未移开视线,落在宋今禾脸上的目光里,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盼。
他的睫毛微微颤动着,像是害怕听到否定的答案,甚至紧张到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宋今禾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她并未立即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所以你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喜欢上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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