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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4章 命定之人


宋今禾微微蹙眉,嗔怒着瞪了他一眼,“怎么说话的?我有这么幼稚吗?”

裴砚卿从她手里接过丝线,低着头,认真地系在了她的手腕上,又将自己的右手也伸到了宋今禾面前。

“妻主,帮帮我。”

他声音虽然不算大,但今日柏南镇,乃至邻近几个镇子的百姓,都欢聚一堂,大家挤在一块,哪怕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也还是有几个人听见了他这一声暧昧缱绻的称呼。

觉察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宋今禾脸色涨得通红,她扯过那丝线,绕着裴砚卿的手腕缠了好几圈。

“妻主这是要将我牢牢绑在身边吗?”

周围的人朝着他们吹了吹口哨。

“宋姑娘真厉害,赘了个这么漂亮的小郎君!”

“我要赚大钱,将来给我阿姐也找一个这样俊俏的赘婿!”

“……”

虽然有那么一点丢脸,但宋今禾现在算是真正理解了那句:丈夫的容貌,妻子的荣耀。

裴砚卿实在貌美,和他站在一起时,宋今禾能收获到类似于“这个女人真厉害,连这样的帅哥都能拿下”的,充满欣赏和羡慕的眼神。

她是个很俗的俗人,她享受这种眼神。

这证明,在挑男人的外貌这一块,她吃得很好。

为裴砚卿系好丝线后,二人便按男女分开了,起初他是有些担忧的,毕竟宋今禾怀着身孕,今日人又极多,一不留神就会磕着碰着。

但好在有小桃在身旁护着,加上中间也隔得不算远,他这才稍稍放心了些。

宋今禾手里握着丝线,指节微微收紧,随着身旁的人纷纷将那丝线的另一端从掌心里投掷了出去。

月光下,那银白色的丝线折射出熠熠光彩,像无数从天而降的雨丝,飘动着,缠绕在一起。

宋今禾没什么技巧,她扔的角度也不算好,但裴砚卿手中的那一根,从他掌心滑出,像有生命一般,被夜风吹着,越过篝火,循着她的那一根,紧紧缠绕成了一个紧实的绳结。

一瞬间,宋今禾只觉得天地皆非,万物皆空。

她愣愣地怔在原地,看着裴砚卿将那缠绕在一处的丝线捡起来,一步步朝着她走来。

周遭的百姓们低声惊呼,起哄夸他们是月神赐福的有缘人。

裴砚卿将那两根系在一起的月缕双手奉上,他眉眼柔和,轻声开口:“小禾,就连上天,也很看好我们。”

“我先前做了很多错事,说了很多混账话,惹你伤心难过,让你失望了,失去你的这几个月,我寝食难安,我没有一刻不在思念你,我祈求上苍,让我找到你,无论什么代价都好,只要让我再见到你,求得你的原谅,与你重归于好。”

“如今我许下的愿望,都一一实现了,除了……生辰时许的愿,那时你问我,我没有说,现在我想当着月神和萨满的面,亲口告诉你,生辰时我许的愿望,是想要与你永结同心,百世不分离。”

“小禾,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我希望往后每个生辰,每一天,都有你陪在身边。”

裴砚卿伸手,将缠在一起的月缕绕成一个小圈,套到了宋今禾的无名指上。

“你我之间的缘分,是月神亲赐的,是我求来的。”

方才安静听着裴砚卿告白的百姓们,此刻皆振臂高呼,为他的勇敢和坦率加油打气。

裴砚卿目光灼热,毫不掩饰地望向宋今禾。

她垂眸,看向手指上那缠绕的半圈丝线,心下微动。

也许……

她会莫名其妙穿进这个故事里,是裴砚卿求来的呢?

这个想法有些荒诞,但不知为何,她觉得,她和裴砚卿之间,似乎真的有种看不见摸不着,但又真实存在的东西,在牵引着彼此靠近。

……

月下祭礼结束后,大家便围坐在篝火旁,击鼓唱歌,还有人手挽着手,踩着鼓点跳起了欢快的舞步。

宋今禾与裴砚卿靠坐在一起,篝火照在彼此脸上。

裴砚卿开口:“我现在似乎知道,你为什么不想随我回上京了。”

宋今禾也不藏着掖着,“先前随你去,是因为上京有你,那里是你的家,有你的亲人朋友,但那里不是我的家,我举目无亲,能依靠的就只有你,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她这么一说,裴砚卿更愧疚了。

“那我们就留在这……”

“不行!”宋今禾打断他的话,“你是不是不想把皇位让给我?”

“没有。”裴砚卿否认,“只要你想要,无论是什么,我都愿意双手奉上。”

宋今禾靠在他肩膀上,轻轻戳了戳他,“那我就算为了这个,也要回去。”

“不为了我吗?”裴砚卿追问。

宋今禾推了推他,有些迟疑地回道:“也有那么一点吧。”

裴砚卿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

她的无名指上,还戴着那个用月缕缠绕成的戒指。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稳。

不远处有人在吆喝着什么,一小部分人围了上去。

宋今禾也想去凑热闹。

裴砚卿立即跟上她,小心翼翼地将她护在怀中。

只见人群中央,一个阿嬷正提着一桶奶酒,笑呵呵地分给众人。

宋今禾有些蠢蠢欲动,可惜她还怀着身孕,照理说,不能饮酒。

但她也算活了两世,还从未尝过正宗奶酒的味道。

她抿了抿唇,仰着头,眼睛亮亮地看向裴砚卿,小声请求:“我可以喝一点点吗?”

裴砚卿拒绝的话卡在喉咙里,最终在她的撒娇下,还是讨要了小半杯。

澄澈清亮的酒液散发着淡淡的奶香味。

裴砚卿浅抿了一口,入口是醇香的奶味,带着一丝丝酸甜的口感,后味微苦,并无辛辣不适之感。

他尝过了这才放心地递给宋今禾。

宋今禾双手端着杯子,抿了一小口,咂咂嘴,又抿了一小口。

尝到味后,她眼睛睁得圆圆的。

“好喝!我们走的时候,可不可以将这酒带些去上京?”

裴砚卿点头:“你喜欢的话,我可以让人学着做。”

宋今禾下意识地接话:“然后咱们做大做强!在上京也开个酒肆,专门特供奶酒。”

裴砚卿觉得她有些好笑,与我宠溺:“你还真是个财迷,什么时候都不忘经营赚钱之道。”

“钱是这个世界上,最诚实的东西,钱不会背叛你,有钱就是有钱,没钱就是没钱。”宋今禾又抿了一口。

她每次只抿一点点,数次过后,小半杯已然见底。

怪不得裴砚卿总觉得,宋今禾说话时的状态,有些兴奋。

“你喝醉了,我们回家吧。”裴砚卿弯腰将她抱起。

宋今禾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我没醉……”

裴砚卿抱起她往回走,今日大家都聚集在月台那边,镇子上有些空旷。

回家的路上,宋今禾靠在裴砚卿怀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又看了看自己手指上那根在月光下折射出微光的丝线。

她说:“裴砚卿,我有个秘密,一直没告诉你。”

裴砚卿:“嗯?”

宋今禾揪着他的衣领:“我说了的话,你不要害怕,也不要觉得我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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