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别碰我
宋今禾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呛声道:“你不是很清楚我的喜好吗?”
裴砚卿垂眼看她,他不喜欢宋今禾现在这副模样,这样作践自己。
离开上京这些天,他都已经把自己哄好了,就算想起了一切,在裴砚卿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也还是一如既往,可偏偏宋今禾却不能接受。
是因为真相被戳破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觉得演不下去了吗?
如果不是裴承谦这个贱人乱嚼舌根,宋今禾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知道。
他起身走到房门前,低声同青锋耳语了几句,很快又关上门折返了回来。
宋今禾躺在软榻上,有些疲惫地闭上了双眼。
“困了的话,我抱你回床上睡。”裴砚卿顺势坐到了她身旁,伸出双手替她揉按太阳穴。
混乱的思绪得到了缓解,但宋今禾已经不会下意识地往裴砚卿身上靠了。
她不知道裴砚卿哪一天会彻底厌恶她,厌倦这段感情,这种不确定的压力,只会压在她一个人肩上,逼得她喘不过气。
宋今禾已经不想再过这种说什么做什么都要看人脸色,战战兢兢小心翼翼的生活了。
裴砚卿俯身抱她,她双臂环胸偏向一边,抗拒道:“我不想去。”
谁知道被抱到床上了,裴砚卿会对她做什么,会不会又用链子把她锁起来。
裴砚卿的手悬停在半空中,看着她缩成一团,胸口那股怒气,突然就散了。
他转身拿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宋今禾又累又困,闻到毯子上属于自己的熟悉气味,她紧绷的思绪软了不少,很快便昏昏欲睡。
直到婢女们将晚膳端上来时,她才悠悠转醒。
裴砚卿挑了几样她平日里喜欢吃的菜,端着碗走到她面前,舀了一勺吹得温凉了才递到她嘴边。
宋今禾还是中午随便对付了几口,整个下午,直到此刻,她都滴水未进。
骤然闻到油腥味,她胃里顿时涌起一股灼烧感,想吐的生理性冲动迫使她猛地推开裴砚卿的手,整个人弯腰伏在榻边,剧烈地干呕起来。
甜腻的熏香混着饭菜的油腻,呛得宋今禾眼眶发酸,她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瞧她瘦削的肩胛骨在衣料下剧烈地起伏,难受到连指尖都在发颤,裴砚卿一时也有些慌了神。
他连忙放下碗来为宋今禾顺气,并朝着门外吩咐:“即刻入宫去请太医来!”
一直守在门外的辛夷,听到屋里的动静,也顾不得什么规矩了,径直闯了进来,走到桌前倒了一杯温水,将一旁的裴砚卿挤开。
她动作利落地扶起宋今禾,为她拍背顺气,待她没那么难受了,这才将温水递到了她手中。
看着宋今禾因为难受而苍白的脸色,她心疼得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殿下,宋……”辛夷顿了顿,忙改口,“太子妃今日极少进食,怕是吃不了这些,还是换成清淡一些的小粥吧。”
裴砚卿点头应允,命人将那一桌饭菜尽数撤走。
待辛夷出去为宋今禾煎药后,裴砚卿安静地守在榻边,他不敢看宋今禾。
他只是离开了半个月,为什么宋今禾的身体会变得这么差?
“别担心,我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你很快就会好起来。”裴砚卿抬手轻抚她紧皱着的眉头,眼底满是担忧。
折腾了半天,又一直处于精神高度紧绷的状态,如今真相大白,压在宋今禾心上的那块巨石,也彻底将她的心砸得七零八碎。
她疲惫不堪,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裴砚卿,我想睡一会。”
裴砚卿愣了一下,随即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宋今禾闭上双眼,靠在他的怀里,直到身体往下,陷入了柔软的床褥里,她才终于安下心来。
裴砚卿坐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她的呼吸很浅,浅得几乎感觉不到起伏。
平日里宋今禾睡觉并不老实,但此刻她却安静得有些过分。
裴砚卿忽然觉得,他好像……要失去宋今禾了。
……
裴承谦虽有部下接应,可裴砚卿和宋今禾早已在鸿雁楼外布控,他费了好一番工夫才脱身,回了他在城中的私宅。
书房内灯火通明,裴承谦推门而入,只见谢蕴之正坐在书案前,手中拿着几封书信。
裴承谦解下沾血的披风,快步走近。
谢蕴之瞧着他这狼狈的模样,喉咙里溢出一声极尽轻蔑的冷笑。
“裴承谦,你怎么把自己弄得像条丧家犬一样。”
书案上的烛火映照出她精致的侧脸,她眼底那抹毫不掩饰的嘲弄,也尽数落入裴承谦的眼中。
谢蕴之放下书信,站起身,一手扶着腰,走到他面前,微微仰起头盯着裴承谦,语气极尽刻薄:
“我还以为你有多大的本事。”她轻嗤了一声,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针,“不仅没把人带回来,反而还把自己弄得一身伤,裴承谦,你还真是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被她这样羞辱,裴承谦本就不好的脸色这下更沉了几分,他额角青筋暴起,恨不得将谢蕴之生吞活剥了。
可目光垂落在她隆起的小腹上,那股怒火又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他擦了擦自己手上的血渍,扶着谢蕴之坐回了椅子上,语气尽量温柔,“大夫不是让你不要过于操劳?”
面对裴承谦岔开话题的关心,谢蕴之怒火更盛,她质问道:“我早让你直接将她抓了,你明明知道,宋今禾就是裴砚卿的软肋,只要抓了她,裴砚卿自会乖乖束手就擒。”
“可你这个蠢货,你在做什么?你如此大张旗鼓,竟然只是想要与她见上一面,怎么?难不成你又喜欢上她了?舍不得对她动手?”
她对上裴承谦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伸手攥住了他的衣领,逼迫他弯下腰来直视自己。
“谢蕴之!”裴砚卿咬牙切齿,可话到了嘴边,他又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他被裴蓟下令禁足在广明宫这段时间,都是谢蕴之在从中斡旋,替他想方设法铺路。
她还怀着身孕,有些情绪也在所难免。
裴承谦在心中劝说自己忍耐,他抚上她微凉的手指,还未来得及同她说几句软话,谢蕴之便猛地甩开他的手,嫌恶地扇了他一巴掌。
“别碰我。”
她冷冷地看着他,眼底满是鄙夷,一字一顿道:
“你若是不想争这皇位了,现在就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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