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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别说,求你……


“陛下真的让你立即去百越吗?”

宋今禾抬手胡乱地擦了一把脸,虽然被裴砚卿抱在怀里,但她脑袋却倔强地偏向一边,不肯与他亲近。

昨晚将她吃干抹净,一大清早起来就对她换了一副嘴脸,就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想哄好她,那不就是明摆着告诉裴砚卿,惹了她等于什么都没惹,以后要是真成婚了,她也是可以随意揉圆搓扁的撒气包吗?

她这次才不能这么轻易地就原谅了他。

裴砚卿被她问得愣了一下。

他必然是不能将他已经记起来,并且知晓她先前的身份这事告诉她。

沉默数秒后,他轻轻点了点头,脸不红心不跳地撒谎:“嗯,一早的口谕。”

宋今禾绷着脸,没应声,也没多看他一眼。

谁让他今天一大早起就对她甩脸色,现在两个人位置互换了,她怎么着也得让裴砚卿好好体验一下,被冷落的滋味。

不过让她意外的是,裴蓟那个偏心偏到太平洋,嘴上还说最爱的就是沈兰漪和裴砚卿的狗皇帝,还真舍得让自己重伤未愈的亲生儿子千里奔波?

哪有人这么当亲爹的?这和在路边随便拉个陌生人给裴砚卿当爹,似乎也没什么区别了。

说不定陌生人看他伤得这么重,都还会关心几句呢。

这么一想,似乎也解释得通裴砚卿为什么会一大早就这么不高兴了,换做是谁被这样对待,都会心寒吧。

“小禾,别和你的狗计较好吗?我不该把坏情绪发泄在你身上,对不起……”

“你嘴巴长着是干什么的?”

宋今禾伸手捏了捏他的嘴,因为还在气头上的缘故,下手略微重了一些,将他掐得微微蹙眉。

他含糊地回答:“亲你。”

宋今禾:“……”

又开始不正经了。

“我还没原谅你,少嬉皮笑脸!”她抿着唇,垮脸的时候看起来有些眉压眼。

裴砚卿握着她的左手,亲吻她戴着钻戒的手指,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她已经答应了他的求婚,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成为真正的一家人。

就算宋今禾不肯原谅他,她也别想从他身边逃走。

温热的唇瓣贴在指尖,宋今禾下意识地蜷起了手指。

“小禾,原谅我好不好?”

“不要,不好!”宋今禾板着脸拒绝他,“你总是这样。”

“我已经受够你这样了,我觉得我们可能真的不太合适……”

她话还没说完,裴砚卿便突然压了过来,温热的薄唇覆上她的唇瓣,在她唇上辗转。

他不像平日那样抓着她的手腕,还要扣住她的腰将她往怀里带。

只是低下头,轻轻贴上了她的唇。

这是一个极轻的吻。

又像是虔诚的信徒,在祈求信奉的神明能再次垂怜他。

宋今禾愣愣地站在原地,感受着彼此逐渐交融的呼吸。

裴砚卿吻得很小心翼翼,近乎卑微地贴合着她的唇瓣,没有半分掠夺和索取。

他只是想要堵住她的嘴,不想她继续将那些话说下去。

纤长的睫毛轻垂着,遮住了他眼底的暗色,一滴滚烫的泪,顺着他的下颌,无声地落在了她的唇角。

那滴泪烫得宋今禾心口一颤。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

眼睫轻颤,满脸都写着破碎的脆弱。

他整个人都在发抖,连这个吻都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生怕被她推开拒绝。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直到他终于撑不住,微微退开了一分,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凌乱得不成样子。

他闭着眼睛,嗓音沙哑,带着一丝破碎的哽咽。

“别说,求你……”

“我不想与你分开。”

裴砚卿语气卑微。

他顺遂了二十多年的人生,在遇到宋今禾之前,还从未开口求过人,可如今所有的骄傲和尊严,全都被他亲自打碎,只为堵住她的嘴,不想听到她说不要他之类的话。

宋今禾被他这苦苦哀求的模样弄得有些心力交瘁。

对她甩脸色,冷暴力她的是他,现在回过头来委曲求全的也是他。

比起她自身的拧巴,她有时候更搞不懂裴砚卿究竟在想些什么。

两个哑巴的感情,是很难长久存续的,尤其是……她还有秘密瞒着他。

不仅身份不对等,就连感情也不对等。

宋今禾轻叹一声,“裴砚卿。”

“我们都冷静冷静好吗?”她顿了顿,又说:“既然是陛下的命令,你就早些去百越吧。”

裴砚卿嘴唇张张合合,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这一波可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他若是再找理由拖延,宋今禾必然会疑心他,怀疑他在撒谎欺骗她。

“你会等我回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

他想,要是宋今禾说的不是他想听的答案,他就死了算了。

宋今禾抿唇,咽了咽唾沫,“你先去吧。”

她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跑。

连她自己都还拿不稳主意的事情,她不知道该怎么给裴砚卿答案。

“等我回来好吗?小禾,我还有许多话想同你说,求你,别对我失望……”

裴砚卿深吸一口气,他虚虚握住宋今禾的双手,卑微地祈求她留下。

宋今禾眼泪不受控制地从眼眶里滑落。

一大颗晶莹的热泪滴落到她的手背上,又逐渐变冷。

她有时候觉得,她真是很没用,总是经营不好一段感情,和家人关系紧张,和朋友也越走越散,就连和裴砚卿的感情,也弄得一团糟。

她想再给自己和裴砚卿一次机会,给这段感情一次机会。

可这一次机会,很有可能会要搭上她这条命。

妈妈还在原来的那个世界等着她,她要是死了的话……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得去。

她很怕死,也不想让妈妈再经历一次失去亲人的痛苦。

可裴砚卿哭得这么可怜兮兮,也让她有些难以割舍。

但她不敢赌,赌那万分之一的变化。

裴砚卿将脑袋埋进她的肩颈处,鼻尖轻轻蹭了蹭她,分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像什么都说了。

宋今禾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挽留。

冗长的沉默后,她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顶,柔声说:“去吧,我等你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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