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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转过来让我看看你


最终裴承谦还是没走成,沈兰漪对裴蓟也彻底失望。

裴砚卿被裴蓟召见,问他方才说的是否属实,裴砚卿原本的确没有记起来这些,可方才被这么一刺激,有些断断续续的记忆,便如泉水一般,汩汩涌出。

“父皇,百越那些官僚们,绝对不敢如此大胆,无论是倒卖私盐还是铁矿石,一旦被发现都是死罪,甚至连九族也要跟着遭殃。若是没有足够的利益,他们绝不会如此冒险,除非有人许了他们足够的好处。”

他们口中的“上头那位”,只会是裴承谦。

“儿臣失踪前,曾藏了一份罪证,父皇若信得过儿臣,还望再给儿臣几日,待儿臣想起来,儿臣亲自去将那册子取回来!”裴砚卿艰难地从椅子上起来,当着裴蓟的面,双膝及地。

裴蓟动了动嘴,但什么也没说,像是在思考,若是裴砚卿所言属实,数罪并罚,裴承谦难逃一死。

将他逼成如今这个模样,裴蓟心中也悔恨难当。

“砚儿,朕老了,将来你继位了,能不能放你弟弟一条活路?这些年是朕愧对他,朕处死他的母亲,又对他不管不顾,这才让他性子执拗了些,走了弯路。”

他扶起裴砚卿,紧紧握着他的手,全然不像一个帝王,而是一个父亲在为自己不争气的孩子,求一条活路。

裴砚卿公事公办,“父皇,他是您的儿子,您心疼他理所应当,可那些因为他的野心而死的无辜百姓,又何尝不是别人的儿子?”

他一番话说得裴蓟无地自容。

裴蓟沉默许久,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将来会是一个爱民如子的好帝王。”

……

临近卯时,裴砚卿才回东宫。

宋今禾担心他,又熬了一宿,一点睡意也没有。

“你回来了。”

“你怎么没睡?”

两道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

宋今禾仰起头看他,“我担心你啊!”

裴砚卿看到她眼底挂着两道明显的乌青,有些好笑,“这么担心我,那要是真有什么事,你打算怎么办?”

宋今禾认真思索了片刻,“那我就去殿外跪着,烦都要烦死他!”

虽然听起来是窝囊了点,但她愿意为了裴砚卿去做的,并不止这些。

裴砚卿顺势坐到她旁边,捏了捏她的脸,“你就不怕陛下一怒之下,迁怒于你吗?”

“那我也不能看着你被为难,而且这件事做错的本来也是他!他还要弄死我,那也太不讲道理了!”

裴砚卿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小禾,皇宫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若我真的有朝一日……我希望你能果断地抛下我,为自己多考虑些。”

“……”宋今禾挣开他的手,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你真奇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只是我不久后,应当要再去一趟百越。”

宋今禾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又去做什么?”

“去找那本被我藏起来的册子。”裴砚卿答。

“你记起来了吗?”宋今禾追问。

裴砚卿摇了摇头,“没有。”

宋今禾听说,对于失忆的人,故地重游也可能有利于恢复记忆,裴砚卿又是带着目的去的,他这次去百越,会不会直接把先前所有的一切都想起来……

“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吗?”宋今禾反扣住他的手,眼巴巴地说:“我可以照顾你。”

“此行也许会很凶险,你跟着我并不安全。”

裴砚卿顿了顿,又说:“母后最近心情不太好,不如你就留在宫中,帮我陪陪她,好吗?”

这对宋今禾来说,并非易事。

裴砚卿很清楚沈兰漪对宋今禾的厌恶和鄙夷,哪怕因为他的努力,沈兰漪对她略有改观,但也绝对称不上喜欢。

宋今禾独自留在宫中,定会不自在。他有些后悔方才脱口而出的那番话,又连忙找补:

“不如我送你出宫去,住一段时间好不好?”

宋今禾轻轻摇头,她问:“皇后娘娘和陛下吵架了吗?”

“不算吵架,但这些年母后也默默忍下了很多苦楚和委屈,积压得久了,今夜又被逼到如此地步,一夕之间全都宣泄出来罢了。”

“她看似是皇后,可实际上为陛下做的并不比朝中那些大臣们少,又是真心爱着陛下,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我觉得你爹这次属实有些不知好歹。”宋今禾压低了声音,“要是有个人这么全心全意地为我付出一切,还竭尽全力将我托举上皇位,我肯定对她言听计从,她指哪我打哪,我就是她最忠心的狗。”

裴砚卿失笑,这是什么比喻。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这样的话,同我说说就好,切莫让外人听见。”

“知道了,我又不是笨蛋!”宋今禾拖着长音,不满地回道。

裴砚卿解下披风,宋今禾盘腿坐在床边,替他解开腰带,为他脱了外衫。

二人并肩平躺在床上。

宋今禾依旧毫无睡意。

她用手肘轻轻撞了撞裴砚卿,“你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去吗?我保证不给你添乱。”

裴砚卿直言:“我不敢赌。”

“你越是这样说,我越不放心。”

他放软了语气哄道:“至多半个月,半个月后我一定全须全尾地出现在你面前,好吗?”

被多次拒绝,宋今禾有些不高兴,转过身背对着他侧躺着睡。

两人之间隔出一段微妙的距离。

望着她露在被子外,那截白皙的后颈,裴砚卿叹了口气,他有些费力地也侧过身去,伸手揽住她的腰,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连人带被子捞进了怀里。

宋今禾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一想到他还有伤在身,又不敢太过用力反抗,只能任由他抱着,后背紧紧贴上了他温热的胸膛。

“不生气了好不好?”裴砚卿轻声哄她。

宋今禾没有说话,只是倔强地抿着唇。

“是我不好。”裴砚卿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耳廓上,他凑过去,微凉的唇瓣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讨好。

宋今禾咬牙忍着,誓不屈服。

“理理我好不好?”

裴砚卿低声诱哄着,揽在她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你一直背对着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哄你了,小禾,转过来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不想哄就别哄了。”宋今禾闷声道。

裴砚卿在她后颈上亲了亲,“没有不想哄,只是想看着你,也想让你看到我哄你的诚意。”

宋今禾轻轻哼了一声,像撒娇般同他说着气话,“你身上还有伤,又要出远门,我让你带我一起去你都不肯,你都已经把我当成麻烦和累赘了!”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裴砚卿语气无奈。

宋今禾转过来,双手托着下巴,直勾勾盯着他,“你就带我一起吧!我不想和你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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