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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该怎么忍?


宋今禾在宫里待得实在无聊,裴砚卿伤得又重,每日只能卧床养伤,于是她就这么和裴砚卿大眼瞪小眼,相看了两日。

这两日里,他似乎又记起来了一些从前的事情。

好消息是记起来的东西,与她无关,坏消息是地方上官官相护倒卖盐和铁矿石,其中还有不少,流向了外邦。

大邺的官员,将原本属于大邺的铁矿,卖给了对大邺虎视眈眈的敌国。难怪两军交战,大邺的将士总是毫无胜算,合着好东西都卖给别人了。

裴砚卿气得浑身发抖。

“怪不得他们要引着我入山,想必连山洪,也是一早就计划好的,为的便是让我再也开不了口!”

杀太子这样的罪责无人担当得起,可山洪乃是天灾,南方本就多雨,谁又能知道山洪何时会来。被山洪卷走,便是他们那群官僚,替裴砚卿选的一种死法。

“若非你救下我,便当真遂了他们的愿。”

裴砚卿抬眸,只见宋今禾正一脸关切望着他。

“我好像……好像藏了什么东西,可我记不起来了……”他捂着脑袋,逼迫自己想起来,他将一本册子藏在了何处,可他的记忆太过零碎,越是勉强自己去记起某一段记忆,就越是想不起来,脑袋里反倒一片空白。

裴砚卿难受极了。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血肉里钻来钻去,啃食着他的骨血,他疼得大汗淋漓。

“别为难自己,想不起来就先放一放。”宋今禾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她的触碰瞬间让裴砚卿安静了下来。

他只觉得,此刻的他就像是在水里挣扎求存,却被水浪越推越远。周遭是无垠的深海,入耳只余令人窒息的海浪声,他渺小到连自己都快要放弃的时候,宋今禾就像一座岛屿,出现在他的世界里,给了他游上岸的勇气,给了他活下去的动力。

裴砚卿紧紧环住她,将脸埋进她的脖颈处,感受到她的体温,以及身上好闻的香气,那颗不安的心,也一点点沉了下来。

“小禾,谢谢你。”

“嗯,我也爱你。”宋今禾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以我们的关系,谢谢就是爱,所以以后可以直接说你爱我。”

“爱你。”裴砚卿紧紧搂着她,声音有些闷。

“放松一些,总会想起来的,别太勉强自己,就算什么都不记得了,能查第一次,一定也还能查第二次。”

宋今禾存了一点私心,她不希望裴砚卿记起来,他想起来的越多,那个秘密就会更快地浮出水面。

可他不会想要这样,他是大邺的太子,是百姓的太子,那些被奴役,被践踏,饱受战火摧残的百姓,需要有他这样较真的人去讨公平。

他也挖过矿,知道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究竟有多么痛苦,正因如此,他才更需要还百姓一片安宁。

……

想到明天要出宫,刚一入夜,宋今禾就已经将自己收拾妥帖,打算睡觉了。

可她刚躺下没多久,连睡意都还没酝酿出来,殿门外便传来一道急促的声音。

“殿下,大事不好了!”

青锋的身影被廊下的灯笼映在门上。

“什么事如此慌张?”

“陛下……陛下暗中将七皇子送出宫,被娘娘带人拦在了长青门。”

青锋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焦急。

宋今禾听了青锋的话,更是睡意全无,她猛地坐了起来,掀开被子给裴砚卿拿外衫和披风,并吩咐守在殿门外的青锋:“你快去准备轿辇。”

“待会去了千万别着急,陛下说不定也在气头上,你千万不要说错话了。”宋今禾为他穿好衣服后,握着他的手不放心地叮嘱。

这样的场合,算得上是皇家秘辛,她一个尚未与裴砚卿正式成婚的外人,自然是不好前往的。

虽然她内心很想吃瓜,可为了保住自己这颗脑袋,她还是压下了这份好奇心。

裴砚卿也意识到了她的顾虑,轻轻颔首,“不用等我回来,你先睡。”

望着裴砚卿被青锋搀扶着离开的身影,宋今禾重重叹息了一声。

裴蓟这个死老头怎么回事?裴承谦给他下的不是毒是蛊吧?不然怎么能有人这么犯贱,裴承谦都要他这条命了,他还能上赶着把人给偷偷放走。

宋今禾气得不行。她支持皇后登基,支持裴砚卿登基!该死的裴承谦,是非不分的裴蓟全部给她退!

裴砚卿担心沈兰漪,这一路上急得恨不得亲自下地走。好不容易赶到长青门,他身上的伤也颠得撕裂了几处,疼得他脸色煞白。

“父皇,母后!”裴砚卿径直冲着沈兰漪走去。

沈兰漪的父亲,也就是裴砚卿的外祖父,乃是武将出身,虽然官阶不高,但他很心疼这个女儿,担心她在这宫中受委屈,特意为她训练了一支由二十名女子组成的亲卫,平日里是宫婢,一旦有什么事情,便是护她性命的最后一道防线。

此刻她们站在沈兰漪身前,将她团团护住,哪怕面对的是帝王,也丝毫不怵。

“砚儿,你不好好养伤,来做什么?”沈兰漪心疼地扶住他。

“母后,你……”

“砚儿,你不必说!”沈兰漪看向裴蓟,和他身后换了衣裳,伪装成太监,想要混出宫的裴承谦,脸上的失望之色毫不掩饰。

“陛下,你看看砚儿!他这一身伤!皆是拜裴承谦所赐!可你如今却还要将这样一个狼子野心的畜生放走!陛下可曾为砚儿想过?”

“朕将他送出宫去,离上京远远的,这辈子都不会再让他踏入上京城门半步,兰漪,朕这些年从未对他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你就让朕这一回,好吗?”

“臣妾让的还不够多吗?当初陛下与我成婚时,口口声声许诺,此生只我一人,后来你成了帝王,纳了贤妃淑妃,为了大局着想,我劝自己忍了。生辰宴上,你与他的生母一夜荒唐,你说你喝醉了,将她误认成了我,我也忍了!他下毒害你,派刺客暗杀砚儿,你要留他一条性命,只将他禁足,我还是忍了,如今你却还要将他放虎归山,陛下,你事到如今你还叫我忍。”

沈兰漪问:“敢问陛下,我该如何忍?忍受你无视砚儿的痛苦,将害他至此的凶手放走,忍受你日复一日的谎言。”

裴蓟被她问得哑口无言。

裴砚卿能感受到沈兰漪的痛苦,她质问裴蓟时,不仅声音,连身体都在颤抖。

这是她压抑了将近二十年的恨意。

他握住沈兰漪的手,并向她递去一道宽慰的眼神。

“父皇,裴承谦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儿臣南巡,查到地方官员私自兜售盐和铁矿,裴承谦也牵涉其中,恐是他们的保护伞!”

裴砚卿字字恳切,“父皇若就此放他离开,如何给边关将士和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裴蓟闻言,不可置信地扭过头看向裴承谦,那眼神里竟还藏着几分不信。

他的儿子,竟然是个窃国的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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