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被禁足了……
裴承谦字字泣血,委屈至极。
瞧着他这一脸蒙冤却百口莫辩的模样,裴蓟也不由得开始怀疑,是不是当真误会了他。
因为当年裴承谦的生母趁他醉酒爬床,裴蓟连带着对裴承谦这个儿子也不太喜欢,近两年,也是为了给裴砚卿这个心善的储君找一块合适的磨刀石,裴蓟这才对裴承谦有了几分好脸色。
他一时有些拿不稳主意。
尤其是在裴承谦话里话外,都在埋怨他这些年冷落他后,裴蓟更摇摆不定了。
裴蓟一向心软,他一个眼神,沈兰漪就明白了他的内心想法。
“陛下,您可莫要被他这三言两语蒙骗了!您中毒卧病在床时,他曾多次前来试探,臣妾只好以养病为由,加派了禁军看守长寿殿,如今想来,只怕那个时候,他根本就不是关心您,而是想要确认,您究竟有没有中毒……”
沈兰漪轻轻握住裴蓟的手,“更何况,陛下,您可莫要忘了,他的生母有多么贪慕虚荣,不知廉耻!他身上可还流着一半外人的血,您不得不防啊!”
她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再次扭转了裴蓟的态度。
裴承谦恨得牙根痒。
沈兰漪这个贱女人,还有脸提他的生母。
他的母亲不知廉耻?难道裴蓟就一点错处都没有吗?只有事后不想负责任,又无能的男人,才会将自己的错误,归咎到醉酒上。
但眼下不是纠结此事的时候。
裴承谦冷静下来,快速地思考着,要如何为自己洗清嫌疑。
他突然灵光一闪,当即开口质问陈初。
“敢问陈娘子,你既然说,是我夜里带人强行闯入你家,挟持了你,威胁苏太医,那你可还记得,我是什么时辰去的?”
陈初愣了一下,她并不记得事发时,究竟是何时辰。
“当时……已月上中天。”她回道。
裴承谦闻言,就像是找到了有力的突破口,他精准地反击:
“还请父皇明鉴,儿臣一直住在宫中,出宫需要父皇您的玉牌,还会登记在册,父皇您若是不信,大可以派人去查出入宫门的册子!宵禁后宫门落了锁,更是不许任何人随意进出,儿臣怎么可能会在月上中天之际出现在宫外?这一定是有人蓄意栽赃陷害!”
“父皇,您可一定要为儿臣做主,还儿臣清白啊!”裴承谦跪伏在地,涕泪横流。
方才纷纷看戏,不敢吱声的朝臣们,听了裴承谦这有理有据的辩驳后,也都小声地议论了起来。
这其中,就不乏曾经与谢家由着密切往来的大臣,谢向元虽然被遣反还乡了,可他手中还握着与诸多官员们的“生意”往来,因此,为了不被爆出丑闻,丢了官职,他们被迫地投入了裴承谦门下。
眼见局势反转,有人大胆站了出来,为裴承谦说话。
“陛下,七皇子所言有理,还望陛下莫要听信这妇人的一面之词!”
裴砚卿扭头,看向那说话之人。
此人乃是度支司的员外郎,一个从六品的小官。
他心下一凛,看来,赋税支调这块,也需得严查。
裴承谦的手,伸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长。
陈初也意识到了裴承谦这颠倒黑白的能力,殿内的窃语声窸窸窣窣地传入她耳朵里,听不太真切,但她知道,当下的局势,不利于她。
她也顾不得那么多,当着殿内无数双眼睛,便开始解衣裳,她这一举动,引殿内的大臣们指摘,可陈初却恍若未闻,直到身上只余一件薄薄的里衣,这才停手。
“陛下,皇后娘娘,民妇所言句句属实,民妇被七皇子的人带走,他们将我关在一间不见天日的地牢里,民妇身上这些伤,全都是他们打的!他们饿着我,殴打我!”
陈初将里衣往下扯了扯,露出了肩膀和后背上交错的伤痕。
“民妇曾亲耳听到他们喝酒时,有个男人说自己的兄长在七皇子手下当差,另一个求他,在七皇子面前美言几句,让他得份好差事……”
“他们为了好好表现,越发变本加厉地折磨民妇。这样的伤,全身都是。”她说着,又将衣袖和裤腿挽了起来。
满殿的人都瞧见了陈初身上那骇人的伤痕,简直触目惊心,任谁看了都于心不忍。
议论声再起。
宋今禾不忍心,上前将散落一地的衣裳捡了起来,披到陈初身上,为她隔绝了那些恶意的目光。
“这些又能说明得了什么?”度支司员外郎仍嘴硬替裴承谦辩驳。
陈初被宋今禾抱在怀里,无声地落泪。
眼见时机成熟,裴砚卿当着众人的面,拿出了更有力的证据——
裴蓟蹙眉,伸手摸向腰间,将自己的那块玉牌取了下来。
苏公公连忙将裴砚卿手中那块取来送到了裴蓟手中。
一番比对过后,裴砚卿当场表示:“方才孤呈给父皇的这块,是仿制的。”
“数月前,孤代父皇南下,遇险失踪,这期间,父皇的身体每况愈下,朝中不少事宜,都是裴承谦从旁协理,他想要拿到玉牌,拓印一份,并非难事。”
“你的确没有以皇子的身份出宫,因为你是以内官的身份出宫的!名册上自然不会有你的名字,但名册上绝对会有一个叫小禄子的内官,一个多月前,曾出过宫门!”
裴砚卿语气笃定,“但那小禄子,已失踪许久。”
“裴承谦,这段时间,你究竟用这伪造的玉牌,暗中做了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面对裴砚卿的质问,裴承谦嘴唇轻颤了一下。
这玉牌……竟然会落到裴砚卿手里去!
他还真是时运不济。
他下令处死的人,活着站到了面前,当着朝中百官的面,向裴蓟状告他,就连他为了方便进出宫门,特意仿冒的玉牌,也落到了他的手里……
裴蓟的脸色沉如锅底,他将手边的金樽酒杯狠狠砸向跪在台阶下的裴承谦。
酒樽上锋利的棱角划破了裴承谦的额头,鲜血汩汩,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裴蓟呼吸急促,他捂着胸口,站了起来,厉声质问:“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裴承谦嘴唇张张合合,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他额头上的鲜血,衬得他脸色更加苍白。
“朕这些年虽然对你缺少关心,可也从未薄待过你!你为何要如此对朕?为何如此恨朕?”裴蓟气得眼前一黑,他伸手抵着桌子,望向裴承谦的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朕原本想着,待砚儿将来继位了,便封你为睿王,赏你一块封地,朕膝下子嗣稀薄,如今更是只有你与砚儿,还有远赴塞外和亲的老四了……”裴蓟冷笑一声,“可你心肠竟如此歹毒,与你生母一般贪得无厌!”
“即日起,废除裴承谦的皇子身份,禁足广明宫,非召不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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