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要为他讨公道
裴承谦瞧他这一脸不怀好意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咯噔一下。
难道他是觉察到了他近日来的动作?
可他近来行事分明很小心谨慎,裴砚卿这段时间,日日入宫一待就是一整日,一门心思都放在如何讨好宋今禾身上了,哪里还分得出精力盯着他的动向?
迎着裴承谦那略带困惑的眼神,裴砚卿起身离席,走到了殿中。
他声音沉稳,不疾不徐,“父皇,儿臣今日,还有一事!想要请父皇亲自定夺。”
裴蓟挑眉看向他。
“想必诸位都知道,前些日子,父皇遭太医署院使苏仲井投毒,多亏了江太医,尽心竭力医治,父皇的体内的毒素这才得以清理干净。”
此话一出,裴承谦瞬间坐不住了。
他在此刻,当着诸多大臣的面,重提此事,难道是他又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可他明明已经派人将那个疯女人灭口掩埋了,这都过去十余日了,那陈初只怕都已经成了一具白骨。此事如今早就已经死无对证了……
裴砚卿清了清嗓子,同坐在主位的裴蓟说:
“儿臣一直怀疑苏太医下毒谋害您的动机,经人点拨,”裴砚卿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了宋今禾,只瞧了她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继续说道,“儿臣派人去查,得知苏太医的妻子,某天夜里,突然与苏太医大吵一架,而后便赌气回了娘家,可据儿臣所知,苏太医对妻子极好,试问他怎么可能会让这样一个柔弱的女子,独自趁夜离开?”
“这些时日,儿臣一直没有放弃寻找苏太医的妻子,所幸上天垂怜,儿臣的贴身侍卫青锋阴差阳错下,救下了她,彼时她已被人关了数日,早已饿得形销骨立,指使苏太医下毒的幕后凶手,更是歹毒至极,还要派人要杀她灭口。”
“不过儿臣为她请了大夫调理身子,她也将事发那夜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了儿臣,但此事牵涉……”裴砚卿顿了顿,他欲言又止,“儿臣拿不稳主意,还请父皇亲自定夺。”
裴砚卿没说一句,一旁的裴承谦脸色便苍白一分。
瞧着裴砚卿这副胜券在握的嘴脸,想来是他手底下那群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让裴砚卿的侍卫,钻了这样的空子,事办砸了,人救走了,竟还一声不吭,瞒着不往上报。
如今裴砚卿手里握着这样的底牌,今晚只怕是做好了要将他彻底按死的打算。
裴砚卿吩咐侍立在宋今禾身后的青锋,“去将陈初带上来。”
青锋领了命令,快步往外走,不多时,就领着一个衣着简朴,瘦骨嶙峋的女子走进了永乐宫中。
裴承谦见状,掩在衣袖下的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头,骨头也被捏得咯咯作响。
这疯女人,还真是命大,饿了那么多天,都还没死!
他紧咬牙关,脑海中快速思考着,今夜要如何破局。
陈初手中紧紧攥着苏仲井写给她的血书,尽管入宫之前,就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正站在这金殿之中,感受到两侧的大臣们,落在她身上那打量的目光时,陈初又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颤颤巍巍地跪到了裴砚卿脚边,整个身子几乎都匍匐在了地上。
“你便是苏仲井的夫人?”裴蓟沉声开口。
陈初瑟缩了一下,怯生生地回话,“回陛下,民妇正是苏仲井的妻子,陈初。”
裴蓟开门见山:“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又是何人指使苏仲井给朕下毒,将你知道的,都一五一十说出来。”
陈初被裴蓟这极具压迫的语气吓得一时失声,无数不好的回忆,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中。
她紧紧咬着下唇,勒令自己意识清醒一些,绝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疯,否则她所说的一切,都不足以成为指认真凶的证词。
手中紧攥着的血书,给了她开口的勇气。
“回陛下,是七皇子。”陈初恨得牙痒痒,她突然挺直了脊背,眼神死死盯着一侧的裴承谦,抬手指向他,声音尖锐有力,“是七皇子给了我夫君两盒毒药,并以民妇的性命,作为要挟,逼迫我夫君就范。”
裴承谦连忙起身,也跪到了殿中。
“父皇,儿臣是冤枉的!”裴承谦开口就是将脏水往裴砚卿身上泼,“儿臣实在不知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太子对儿臣如此不满,竟然……竟然还将这样大逆不道的罪名,扣到儿臣的头上。”
“此前皇兄审讯苏太医时,陆修文陆大人亲自做过见证!那苏太医分明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对父皇您怀恨在心!此事与儿臣,毫无瓜葛啊!”
陆修文一向刚正不阿,只要陆修文开口,裴蓟肯定会信他。
“毫无瓜葛?”陈初冷笑,“七皇子,你逼死我夫君,又要取我的性命灭口,你究竟是怎么有脸,说得出这样的话?你这般巧舌如簧,抵死不认,你就不怕夜里冤魂向你索命吗!”
此刻的陈初,意识空前的清醒。
她的夫君已经为了保护她丢了性命,她便是豁出这条命,也一定要为苏仲井讨回一个公道。
裴蓟的心,一直都是偏向裴砚卿的。
毕竟裴砚卿自小便被他当做接班人培养,待他百年之后,皇位本就是裴砚卿的,他根本就不需要耍任何手段心机。
但当着诸位朝臣的面,裴蓟也不可表现得太过偏心,他凝眸望向陆修文。
裴承谦也顺势望向他,等着他说出那日审讯的结果。
陆修文起身,恭敬回道:“陛下,此前苏仲井的确对投毒一事供认不讳,可臣认为,太子所言有理,此事仍有颇多疑点,苏仲井早已坐上了院的位置,依臣对他的了解,他并非贪得无厌,是非不分之人,若非受人威胁,他绝做不出这样的事情!”
他话音落下,裴承谦的脸色也已彻底褪去了血色。
陆修文竟会站在裴砚卿那一边……
裴承谦连忙开口:“父皇!儿臣此前听闻,苏仲井的妻子,曾经小产过,滑胎后她有时会记忆混乱,胡言乱语,这样的人说的话,如何能当真?”
“儿臣对父皇一片忠心,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更何况,儿臣在这宫中,人微言轻,如何能有这般手眼通天的本事,威胁太医署的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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