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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丧家犬


提起这个话题,谢蕴之脸色骤冷。

那夜分明就是裴承谦趁虚而入,趁她醉酒蓄意勾引她,如今他却如此冠冕堂皇地来质问她,为何要上他的床?

难道衣服是她强迫他脱的?

她不愿同裴承谦在这个事情上多费口舌,侧过头避开他那满含质问的目光,“我有些累,想休息,请你出去。”

裴承谦却不打算就这么轻易地揭过,他一把攥她的手腕,冷声质问:“谢蕴之,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

“是。”谢蕴之回瞪他,“当初难道不是你,觊觎皇位,想要往上爬,像条狗一样,死乞白赖求着我帮你吗?你的人没能取了他的性命,让他被寻了回来,你如今不就是一条丧家犬吗?”

“你不会以为,可以靠我腹中这个孩子拿捏我吧?”

她眼里再也不复从前的温顺,有的只是锋芒毕露的野心。

裴承谦显然没料到,谢蕴之会将他心底这点算盘,搬到台面上摊开了说。

他先前竟蠢到想要靠她的贞洁来威胁她,替自己办事,昨夜得知她有了身孕后,更是想到了要拿这个孩子,当做筹码同谢太傅谈判,可眼下谢蕴之的态度,却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谢家那些肮脏的生意,都被裴砚卿给挖出来了,谢蕴之,你以为你还是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傅之女吗?趁着你爹还有几分作用,我劝你最好早些看清局势!”

谢蕴之被他这无耻的态度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她抬手狠狠扇了裴承谦一巴掌。

“就算谢家大不如前,你不也还是需要这份帮助!求人就该有求人的态度,裴承谦,你看人脸色这么多年,还没学会这个道理吗?”

裴承谦被谢蕴之的话刺伤,他攥紧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恨不得将她的骨头捏碎,可触及她那苍白到毫无血色的脸颊,他闭了闭眼,将心中的怒火强压了下去。

最终还是松开了谢蕴之的手,并替她盖好了被褥,这才起身离开。

望着裴承谦的背影,谢蕴之松了一口气。

手腕处的疼痛,在不断提醒她,裴承谦这条疯狗,想要犯上。

……

裴砚卿如今住在宫外,天刚破晓就要起床去上早朝。

“吵到你了吗?”他放轻了动作,微微蹙眉望向床榻上的宋今禾。

只见她翻了个身,含糊地点头,“有点。”

“我马上走,你再睡会。”

宋今禾朝他伸手,裴砚卿会意地弯腰俯身抱了抱她,“我今日应当会回得晚些。”

“嗯。”宋今禾嘟囔道:“那我今天可以出门了吗?”

“我想重新装修一下店铺,开始做生意了。”

裴砚卿为她捋顺脸侧的碎发,亲了亲她的眉心,不放心地叮嘱她,“带上辛夷她们保护你。”

宋今禾轻拍他的后背,催促道:“我知道,你快走吧,等下要迟到了。”

“没良心,这么快就催我走!昨晚你可没这么冷漠!”裴砚卿伸手捏她的脸颊,爱意快要从眼睛里溢出来。

他说:“我会尽快忙完,回来陪你用晚膳。”

“好。”

-

金銮殿上,龙椅空悬。

裴砚卿如今虽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但在裴蓟的教导下,回京没几日便重新肩负起了监国的重任。

先前有谢太傅从旁协助,但昨日裴砚卿突然查抄了谢家的私产,不仅当众仗杀了谢氏旁支,罚没了钱财,甚至还以颐养天年为由,剥夺了谢太傅上朝议政的权利。

这在朝臣们看来,裴砚卿此举,不仅是在打谢太傅的脸,也寒了许多人的心,连昔日的恩师,都能如此不念旧情,难保来日,他不会再过河拆桥。

想要立威不假,奈何他们皆认为,裴砚卿太年轻了。

殿内的龙涎香快要燃尽,朝中的官员们皆死气沉沉。

裴砚卿握紧了拳头,他刚欲开口,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殿内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殿下!”站到殿中央说话的乃是户部尚书贺荀。

他已年逾六旬,须发皆白,面容清癯。

“臣斗胆,敢问陛下如今病情究竟如何?陛下已数日未曾视朝,朝野上下,人心浮动,流言四起!敢问殿下,陛下如今可还能理政?”

他此刻突然站出来,逼问他裴蓟的病情,无疑是在质疑他,是否隐瞒了裴蓟当下的身体状况,更怀疑他究竟是否忠孝,引得朝中官员们对他更为不满。

贺荀话音落下后,殿内瞬间多了数道压抑的议论声,官员们纷纷抬头瞥向那空荡荡的龙椅,又连忙低头,与身旁的同僚们交头接耳。

裴砚卿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坐着,手指轻轻敲着扶椅,脸上没有半分被当众质疑的怒意,也没有急于安抚朝臣的慌乱。

气氛在一片沉默的死寂中变得汹涌。

突然,一道温润的声音凌空响起。

“贺大人,父皇龙体并无大碍,只是此前积劳成疾,有太医和殿下尽心侍奉,相信很快便可痊愈。”

裴承谦话音刚落,就听裴砚卿冷笑一声,他视线从贺荀身上移开,缓缓扫过殿内的官员们。

“想必诸位都已知晓,孤昨日查封了谢家在上京的赌坊和青楼吧。”他的语气平静,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上至中书令、下至少府监,都水监,拢共十三余人,均与谢家,有着非正当的交易往来。”

“其中包括虚报赈灾款项,中饱私囊,官商勾结,垄断盐业粮草,”裴砚卿顿了顿,视线又重新落回贺荀身上,“还有收受贿赂,篡改科考考绩,卖官鬻爵。”

“贺大人,孤正要找你,你自己便跳了出来,你且说说,这些年,你行职责之便,究竟捞了多少银子进口袋?”

贺荀被裴砚卿掷地有声的质问吓得双腿一软。

他身侧的官员们更是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裴砚卿一个监国太子,竟然敢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处置这么多官员,其中还有不少老臣重臣。

“殿下!”贺荀声音里带上了几分颤抖,他不再倚老卖老,这回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臣……冤枉啊!殿下所说的,臣一概不知……”

“好一个一概不知!”裴砚卿沉声打断他,目光骤然锐利如刀,他将所搜集到的罪证,扬到了贺荀脸上,“诸位大人们,可都瞧仔细了,孤可有半句冤枉了贺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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