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中毒


贺荀瞧着纸上那些章印和按了手印的供词,彻底瘫软在地。

事到如今,贺荀已然领教了裴砚卿的心狠手辣,他目光里透着绝望,朝着一旁的裴承谦投去一道求救的视线。

裴承谦怎么也没想到裴砚卿才回来短短数日,竟在朝堂之上,当着所有人的面,甩出了如此铁证。

难道他的失忆,一直都是装出来的?只是为了麻痹他,骗他放松紧惕?

裴承谦心下乱作一团,俨然对当下的局势头痛不已。

裴砚卿竟有如此魄力,短短两日内,便闹出这么大的动作。兴许拿谢氏开刀,也是他早就已经谋划好的一步棋。

他还真是,小看他了。

贺荀眼见裴承谦一声不吭,他又像疯了似的,开始攀咬他人。

“殿下饶命!”

“是……”贺荀抬手指向裴承谦,“是七皇子逼臣这么做的!”

见引火烧身,裴承谦愤然甩袖与贺荀切割,“简直一派胡言!”

他当即跪了下来,“皇兄明鉴,臣弟绝无二心!”

裴砚卿瞥了他一眼,又不着痕迹地收回目光,“此事孤已向父禀明,涉事人员,孤会一一查清,严惩不贷!”

这话是说给贺荀听的,却是在敲打裴承谦。

“中书令杜景山,门下侍郎齐朔,户部尚书贺荀,尔等贪墨国帑,卖官鬻爵,罪证确凿,罪无可恕,即刻削去官职,贬入内狱,严刑审讯,其家产抄没充入国库,以作赈灾与军饷之用!”

贺荀一干人等被禁军拖下去后,裴砚卿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殿内各怀心思的朝臣们。

他们此刻全都低垂着脑袋,脸色惨白,噤若寒蝉,生怕裴砚卿下一个要处置的,就轮到他们头上了。

“孤今日,要给诸位提个醒,莫要以为父皇龙体欠安,这朝堂便成了你们结党营私,贪污受贿的温床。孤既受命监国,便不会容许任何人,以任何名义,动摇国本,祸乱朝纲。”

殿内的大臣们,纷纷下跪,齐刷刷地喊着:

“殿下英明!”

裴承谦瞧着这一幕,气得心肺都快要炸了。

下了朝,裴砚卿照例是要去长寿殿侍疾的,但他今日得亲自去审讯杜景山和贺荀等人,便派人给凤仪宫传了信。

他审讯到一半,一直在裴蓟身边伺候的李公公便急急忙忙地擅闯进了内狱。

“殿下!”

李公公跑得发冠都歪了,他躬身凑到裴砚卿面前,尖细的嗓音压低了也极具穿透力。

“出大事了!陛下……陛下喝完药吐血了!”

裴蓟病情突然加重,长寿殿内的空气被浓重的药味笼罩。

裴砚卿跟随李公公,出了内狱,急忙往长寿殿去。

“皇兄!”裴承谦手中拿着奏折,缓缓踱步上前,挡住了裴砚卿的去路。

“皇兄这么着急,可是要去看望父皇?”

裴砚卿已然知晓裴承谦并非表面这般温润,加上沈兰漪和宋今禾一直同他强调,要提防他,他自然也就对裴承谦多了几分防备。

还未等他开口,又听裴承谦说:“臣弟许久不见父皇,甚是想念,不知皇兄可否通融,让臣弟见上父皇一面……”

他嘴角噙着笑,目光却锐利如刀。

裴砚卿迎上他的视线,指尖在袖中悄然攥紧,却依旧维持着面上的沉稳:“七弟,难不成也信了贺荀的挑唆?觉得孤故意不让父皇露面?”

“皇兄多虑了,臣弟怎么会相信外人信口胡诌,怀疑皇兄您呢!只是,臣弟的确有一桩要紧事,想要求得父皇允准。”

裴承谦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他微微仰头,直勾勾地瞧着裴砚卿,“臣弟想求父皇赐婚。”

裴砚卿闻言,心中隐隐泛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一旁的李公公,眼见气氛如此剑拔弩张,更是急得团团转。

当务之急是要先将裴承谦支走,裴砚卿猜想他此刻出现在这,说不定是得到了什么风声,但又知之甚少,这才特意来拦他,想要从他这路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所以,还望皇兄成全,让臣弟见父皇一面!”

裴承谦见裴砚卿不说话,又继续出言刺激他。

他这个借口,找得当真是极好。

他若是屡次三番横加阻拦,想必他与朝臣们心中会更加猜忌裴蓟的身体状况。

“七弟看上哪家的小姐了?这婚姻之事,倒不如同母后说,父皇如今大病初愈,还在调理身子,情绪不宜大喜大悲。”裴砚卿随口胡诌了个理由。

“臣弟心悦谢太傅之女,谢蕴之。”裴承谦向前逼近半步,带着挑衅的意味,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个名字。

裴砚卿瞳孔骤缩,显然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

他同父异母的亲弟弟,在他还未彻底与谢家解除婚约的情况下,同他说,他想要求娶谢蕴之?

他分明是看中了谢家在朝中的权势吧,哪怕昨日查抄了谢家的私产,但谢家终归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皇兄可会责怪臣弟?”裴承谦故意装出愧疚的神色,“其实……很早之前,臣弟就心悦谢小姐了。”

“如今皇兄已有了心上人,以皇兄的性子,必然不会委屈了那位宋姑娘,谢小姐性子高傲,也绝不为妾,所以臣弟才想斗胆一试,还望皇兄成全,让臣弟见父皇一面!”

裴砚卿绷着脸,“谢家如今名声扫地,孤劝你,最好还是莫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提这些,以免触怒了父皇。”

裴承谦动了动嘴皮子,没再继续接话。

好不容易甩掉了裴承谦这块狗皮膏药,裴砚卿刚一踏入殿中,就瞧见了床边那一滩快要干涸的黑血,以及龙床上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裴蓟。

沈兰漪坐在一旁的软榻上,似是头疼,一手捂着脑袋,一个太医跪在她面前,在替她号脉。

裴砚卿问:“陛下情况如何?”

太医跪伏在地,为首的太医面色惨白,声线发颤:“回殿下,陛下脉象紊乱,毒气攻心,此乃中毒之兆!”

“怎会中毒?”裴砚卿眉心一跳,他偏过头,看了一旁的沈兰漪一眼。

“可知中的是什么毒?”他追问。

面对裴砚卿那急切的目光,太医哆哆嗦嗦地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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