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孤已经知道是谁……”
以御史大夫为首,数十名朝臣皆跪伏在宫门外,请愿求见裴蓟。
得知这一消息,一旁的沈兰漪勃然大怒,“他们这是得了风声,想要逼宫造反吗!”
裴砚卿走到她身旁,轻声宽慰,“母后放心,此事儿臣能处理好。”
沈兰漪抬眸,只见裴砚卿面容沉静如水,丝毫不见慌惧之色。
安抚好沈兰漪的情绪后,他理了理衣襟,前去宫门外会见御史台那群“纯臣”。
“臣等恳请陛下现身,以安天下之心!”
御史大夫陆修文率先叩首,声音清朗。
裴砚卿走到他跟前,垂眸睨了他一眼,“陆大人,这是何意啊?”
“陛下龙体抱恙,虽由殿下您代为监国,可臣等身为朝廷命官,多日不曾面圣,心中实在不安,今日别无所求,只盼能见陛下一面。”
陆修文话音刚落,他身后就有臣子附和:
“如今陛下龙体欠安,正是我等臣子尽忠之时!可殿下却以静养为由,隔绝内外,不仅朝臣不得见驾,就连其他皇子也不得靠近长寿殿,殿下您这哪是尽孝,分明是蓄谋已久!”
“放肆!”裴砚卿冷眼望向那说话之人,周身的气势愈发凌人,他沉声质问:“章大人在此妄议储君,惊扰圣驾,究竟是何居心?”
章大人仰起头,直视裴砚卿,“臣所言,句句发自肺腑,问心无愧,倒是殿下,遮遮掩掩,不肯让我等面见陛下!殿下若是怀疑臣居心不良,臣愿以这七尺之躯,撞死在这宫门前,以证清白!”
话落,他便趁众人不备,起身奋力冲向宫门口那两尊由汉白玉雕刻的,栩栩如生的石狮子。
只听一道闷响,殷红的鲜血在狮身的鬃毛上缓缓流淌,章大人倒在一片血泊之中。
裴砚卿目光落在那抹醒目刺眼的红上,眼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惊。
方才还沉默的群臣们见状,瞬间被激起了几分血性。
局势逐渐变得混乱,裴砚卿命人去为章大人请来了太医医治,可群臣们依旧不领情,执意要面见裴蓟。
双方对峙之际,裴承谦姗姗来迟,他脸上依旧挂着那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诸位大人,我知你们忧心父皇,但皇兄这么做,想必自有他的难处,还望诸位大人看在皇兄衣不解带侍疾的孝心上,再多宽容皇兄一些……”
裴承谦站到了裴砚卿身旁,他字里行间听起来倒真像是在担心他处理不好,想要为他求得朝臣们的体谅。
但今日这一出戏,未免也太巧了些。
巧到就像是一切都有一双大手在无形之中,操控着一切,朝着既定的方向发展。
而那个方向,于他而言,十分不利。
此刻裴蓟正躺在龙榻上,昏迷不醒,此刻群臣跪谏这一出,为的就是要让他面对朝臣的逼问时无话可说。
可……
裴砚卿却剑走偏锋,当众宣布:“实不相瞒,父皇并非病了,而是中毒了。”
“如今父皇的状况很不好,时而清醒时而昏迷,孤之所以医治瞒着,也是担心此事若是传扬出去,必将引得朝野动荡。”
裴砚卿一番示弱,让在场的朝臣们瞬间炸开了锅。
“陛下好端端的,怎么会中毒?”
“太医院的太医们呢?中的是什么毒?可有解药?”
“陛下中毒多久了?”
“……”
朝臣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裴承谦也故作惊讶地询问裴砚卿,“皇兄!父皇他可有……”
裴砚卿轻轻摇头,面露无奈,“不好说,太医正在为父皇施针,但眼下还未查出究竟中的是什么毒,若是迟迟找不到解药,只怕是……”
剩下的话裴砚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但大家都清楚他的意思。
“宫中的饮食,一向都是有专人负责,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中毒呢?”裴承谦佯装不解。
裴砚卿真正看清楚他的内里后,这才发现,他的演技如此拙劣。
可他先前,竟还真与他兄友弟恭。
裴砚卿冷哼一声,“七弟此话何意?难不成是怀疑孤对父皇下毒?”
“臣弟并非怀疑皇兄,只是朝中流言四起,诸位大人们也都心下难安,身为人子,身为人臣,我等想要有一个交代。”
面对裴砚卿的质问,裴承谦软下了语气,字里行间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示弱和委屈。
他话锋一转,又继续说道:“何况皇兄监国期间,发生此等大事,于情于理,也该有个说法。”
裴承谦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就连他身后的朝臣们,也纷纷附和,认为他所言甚是。
他微微垂首,姿态恭谨得挑不出错处,可那双狭长的眸子里透出来的算计,却令人作呕。
此话一出,二人算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孤刚好查到了一点线索,七弟既然如此关心,不如就请诸位大人们随孤一同入宫,旁听审讯吧。”裴砚卿勾了勾嘴角,眼底没有丝毫畏惧。
裴承谦心猛地一惊,显然裴砚卿的态度与他预期的有着极大的出入。
而且,裴砚卿说的线索,该不会……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发颤,当着诸位朝臣的面,他只能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硬着头皮应了下来。
他也很好奇,裴砚卿究竟是不是真的查到了什么,还是说,他只是在虚张声势。
长寿殿内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
太医们背着药箱进进出出,却都不敢发出一丁点声音。
气氛凝重得有些诡异。
裴砚卿领着裴承谦以及陆修文等人,步履沉稳地踏入了寝殿内。
沈兰漪支着疼痛难忍的脑袋,望向众人的眼神中,带着几分凌厉。
裴承谦率先向沈兰漪行礼,“参见皇后娘娘。”
他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也还算恭敬。
身后的臣子们,也都纷纷向沈兰漪行礼。
随后,众人的目光皆不约而同地望向陷入昏迷的裴蓟,他面色苍白,呼吸极浅,胸口几乎看不出任何起伏。
只有手腕处有一道紫绀色的血线,顺着小臂往上蔓延,已行至胳膊,太医们为了阻止毒素扩散,只得为他施针封锁穴位。
“诸位,父皇如今,就是这副模样。”裴砚卿清了清嗓子,低声说:“不过,孤已经知道究竟是何人,如此该死,下毒谋害陛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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