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守夜
莫璃这才想起，一下午的烂事让她都快忘了，今天是采薇的生日。
“我知道了刘妈妈，先让膳堂开席吧，我一会儿就过去。”
刘妈妈退下后，屋子里又陷入了寂静。
莫璃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
如今这些在她身边效忠的人，可是把身家性命都交给了她，如果她独自逃走，人心再想聚起来就难了。
“把所有能调动的兵力和人手都收回府里吧，今夜恐有大事发生，做好备战，严防死守，对了，派人把张氏接过来，现在就去办。”
柱子领命离开后，莫璃领着婉意去了膳堂。
这个夜，黑沉沉的，带着湿闷感，可能会有一场大雨来临，透着一股萧索的气息。
还没到膳堂，就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声笑语和孩子们的闹腾声。
莫璃一进屋，弟媳玉兰就抱着小轩轩快步走了过来，满脸笑意地说道：“三姐，轩轩会叫三姑了，快，轩轩叫给三姑听听。”
小孩子在母亲的怀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奶声奶气地对着莫璃叫道：“三……姑。”
这声三姑叫得清脆又软糯，瞬间驱散了莫璃心中不少的阴霾，她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哟，我的小轩轩真乖，快让三姑抱抱。”说着，就从李玉兰怀里轻柔地接了过去。
莫璃抱着小轩轩走进主座坐定，只见韩江明和莫子航处得不错，在那里称兄道弟的，对着天下时局品头论足、高谈阔论。
只是韩江明的叫法，让莫璃心中有些反感，他居然叫莫子航“小舅子”。
反观莫子航居然答应得十分理所当然，这个弟弟居然就这么把她这个当姐姐的卖得干干净净。
她有些郁闷，不过此时心中一堆烦心事，还得在这里强颜欢笑，稳住局面，着实没心情去教育这个没心没肺的亲弟弟。
这顿饭吃得倒是其乐融融，中途小采薇还展示了才艺表演，连着背诵了好几首诗歌词句。
临近尾声，卫率府的一个尉官匆匆来报，莫璃见状起身走出了膳堂，在院外见了他。
那名尉官双手抱拳躬身，神色焦急，“启禀夫人，属下去接了张姨娘，可是她不肯离开，她说就算天塌下来也愿意死在瑞云居。”
莫璃无奈地叹了口气，又是个恋爱脑上头的，“随她吧。”
这个夜里果然不太平，突然实行了宵禁，整个皇城的兵马都在调动。
韩江明终于发现了端倪，他看到府里驻扎进来大量卫卒，来书房找到了莫璃。
莫璃也未隐瞒，把她知道的现状，隐去舒策以外，全部告诉了韩江明。
韩江明听着，脸色愈发阴沉，沉思片刻后说道：“这是皇党等不及要动手了，老皇帝一旦退位，他们必然拿你来要挟林战骁，是个棘手的事儿。”
莫璃坐在案几前，单手撑着下巴，“倒是有人可以把我接出城，但是我不想走……”
莫璃话还未说完，韩江明打断道：“接你的人是舒策吧，他这人暧昧不明，是敌是友还真不好说。难道你落到他手上，你和你的孩子就不是他威胁林战骁的一张底牌么。”
莫璃一愣，她还真没这么想过，在绝对的利益面前，谁又能保准呢。
还未等莫璃开口，韩江明接着说道：“今天晚上府里应该不会有事，至于明天……如果他们胆敢动你，就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如果你要是不放心，今晚我就为你在门外守着。”
韩江明说的十分真诚，莫璃着实被感动到了，她点点头，轻启朱唇，“韩江明。”
他扭过头看向莫璃，莫璃微微一笑，“谢谢你……你真的是一个好人。”
韩江明不屑地“哼”了一声，“和你说过，我是一个男人。”
山雨欲来风满楼，没到午夜就下起了骤雨，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哪怕府里严防死守，哪怕有一个男人专门为她守夜，莫璃还是无法入睡。
莫璃让婉意把窗子打开，韩江明就坐在门廊的台阶下，他伸出手接着房檐流下的雨水，如一尊雕塑。
雨声如瀑，莫璃就趴在窗沿上静静地看着。
“韩江明……不然……你进屋吧，我让婉意给你准备些酒水。”
韩江明摇了摇头，傲然的一笑，长吸一口气，“本君才不行那小人之径，什么都没干，还反而让人误会，怎么想都亏。”
还成他吃亏了，莫璃想想就生气，她撇了撇嘴，一时间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韩江明，你真的没碰过女人吗？”
“我娘算么。”
“切，无趣。”
韩江明抖了抖手上的水，抹的一把脸，“除了她之外就是你了，我可抱了你两回呢，也不知你哪里来的福分。”
莫璃瞪了他一眼，“哎！说句实在的，你一直在我这里也不是个办法，你不回赵国了么。”
“替我生个孩子吧，生完孩子我带你回去，继续让你做太子妃，享受荣华富贵。”
莫璃不屑地一笑，“把我带回去，你就不怕你爹扒了你的皮，这恐怕是赵国皇族最大的丑闻。”
韩江明毫不在乎，“那就让他把我废了，咱俩去浪迹天涯不是更好。”
莫璃想了想，憧憬了一下环游天下的感觉，顿时一阵恶寒，在这个时代当驴友，恐怕只剩浪了。
韩江明哪都好，就是不切实际的想法太多。
如果遭受过社会的毒打，绝对不会再有这样的想法。
不过他的优点也挺多的，最大的优点是执着，是个好人。
不像林战骁那般急功近利，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舍弃一切。
“可是我只想留在这里，哪也不去，这是我的窝，窝懂么。”莫璃小声嘟囔道。
没错，这就是韩江明与她之间的鸿沟，她跳出了一个枷锁，不会再钻进另一个牢笼，把自己的人生挂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上，当一个附属品。
如果相爱还好，如果不相爱了，可没有后悔药吃，这个时代的男人，谁敢说得准。
韩江明沉默了，一想到独自一人回到赵国，仿佛一瞬间陷入了无尽的孤独，没有莫璃的他感觉特别冷，他紧了紧领口。
“帮我来点热乎乎的酒菜吧，这夜太漫长，这么干坐着实在无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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