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但我就是想让你赢
宋尔尔没反应。
季晚继续道：“以前我一直觉得，我只是拿了你的检查资料，没有直接伤害你，甚至那时候，我也不知道后面会发生那么大的事。”
“可后来我才知道，不是只有最后动手的人才有责任。我明明知道你不愿意，还是把你的东西拿给了楚昭珩。”
宋尔尔听着，没有打断。
“我当时觉得自己是在帮他，后来我才发现，我只是习惯站在他那边，不管他做得对不对。”季晚笑得有点难看，“挺蠢的。”
宋尔尔终于开口：“是挺蠢。”
季晚反而松了口气，“你愿意骂我就好。”
“我没骂。”
“差不多。”
宋尔尔看着她，“季晚，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一直内疚，我就得原谅你？”
季晚脸色一白，“不是。”
“那就别这个表情。”宋尔尔把咖啡放下，“我以前生你的气，不是因为你拿了那份资料本身，是因为我信你。”
这句话比任何责怪都重，季晚眼睛瞬间红了。
宋尔尔继续道：“你跟楚昭珩什么关系，是你的事，帮他，也是你的事。但你那时候站在我这边，然后转头把我的东西给他，这才是我最生气的。”
季晚应道：“我知道。”
“现在知道了？”
“早知道了。”
“那为什么拖这么久？”
季晚苦笑，“不敢找你。”
“你也有不敢的时候？”
季晚被她说得笑了一下。
宋尔尔看着她，过了很久忽然问：“以后还会吗？”
季晚愣住，“什么？”
“以后还会因为楚昭珩，把朋友往后放吗？”
季晚立刻摇头，“不会。”
“确定？”
“确定。”
“那行。”
季晚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
宋尔尔拿起包，“我一会儿还有事。”
“尔尔。”
“嗯？”
“那我们……”
季晚看着她，眼里全是迟疑。
宋尔尔挑眉，“你还想让我给你写个谅解书？”
季晚愣了会儿，眼泪一下掉下来，“没有。”
宋尔尔无语，“怎么又哭？”
“我没——”
“你们是不是都商量过？”
季晚笑着擦眼泪，宋尔尔看着她，觉得有些东西好像真的回来了。
不是完全回到以前，也不可能回到以前。
可朋友之间，本来也不是所有裂缝都必须假装从来没有出现过。知道哪里碎过，以后别再碰，就够了。
宋尔尔站起来，“晚上有空吗？”
季晚问：“有。”
“那请我吃饭。”
季晚笑出来，“好。”
“地方我选，我要吃的。”
“宋尔尔。”
“怎么？”
“你现在这么有钱还薅我？”
宋尔尔终于笑了，“看你表现了。”
季晚也笑了。
很久以前，两个人也这么说过话。
从咖啡店出来以后，宋尔尔心情意外地不错。
陆执的车停在路边，她拉开副驾驶坐进去。
陆执问：“聊完了？怎么样？”
“和好了。”
陆执有点意外，“这么快？”
宋尔尔反问：“怎么，你希望我们再吵半年？”
“没有。”
“那你什么表情？”
“以为你会很难哄。”
“我什么时候难哄了？”
陆执没说话，宋尔尔立刻懂了。
“陆执，你最好别举例。”
他笑了。
车开出去一段，宋尔尔忽然问：“你们公司最近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
“随便问。”
陆执想了想，“陆衡那边占了点上风。”
宋尔尔问：“严重吗？”
“还好。”
“因为方家帮他？董事也站他了？”
“有一部分原因。”
宋尔尔沉默几秒，“那你呢？”
“还在查盛安。”
“有东西？”
陆执笑了，“你现在问题越来越专业。”
“少转移话题。”
“有。”
“那你怎么不用？”
“还没到时候。”
宋尔尔靠回座椅。
她确实不懂那些复杂的资本关系，但最近拿到楚氏股份以后，她开始被迫看很多以前根本不会看的东西。
公司股权、表决权、项目合作、董事席位。
这些词以前离她特别远，现在却突然跟她有了关系。
过了一会儿，她问：“楚氏跟陆氏现在合作多吗？”
陆执有些意外，“为什么问这个？”
“我有楚氏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想知道值不值钱。”
陆执笑了一下，“很值钱。”
“能帮你吗？”
他没回答。
宋尔尔追问：“不能？”
“能。”
“怎么帮？”
“以后再说。”
“你又来了。”
陆执沉默了会儿，“尔尔，这股份是你的，别因为我决定怎么用。”
宋尔尔看着他，“我知道，但我就是想让你赢。”
红灯亮起，陆执把车停下，侧过脸看她。
宋尔尔被看得不自在，“干什么？”
陆执笑了一下，却没说话。
她总会在关键时候出现，比如小时候，比如现在。
宋尔尔望着窗外，这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和她以前拥有的所有东西都不一样。
以前得到的很多东西，都有人替她决定意义。
楚家给过什么，陆执帮过什么，星途提供过什么，甚至连她自己的身体，都曾经有人试图替她决定该怎么使用。
可这一次不同，这是单给她的。
她可以不要，也可以要，可以放着，也可以卖掉。
可以支持楚昭珩，也可以反对。当然也可以在某一天，她真正想用的时候，拿去帮陆执。
……
楚家老宅。
楚昭珩一个人坐在父亲以前的书房，这些天所有事情基本处理完。
宾客走了，遗嘱宣读了，公司正常运转。
楚怀远这个名字正在一点点从所有日常事务里消失，只剩房间里的东西还没动。
门被敲了两下，他没有抬头，“进。”
门打开，季晚站在外面。
楚昭珩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季晚把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给你送饭。”
楚昭珩问：“谁告诉你我没吃？”
“月儿。”季晚把饭拿出来，“吃。”
“没胃口。”
“那我走。”她真的转身。
楚昭珩立刻道：“晚晚。”
“干什么？”
“现在耐心这么差？”
季晚回头，“我以前耐心太好了。”
她把饭推到他面前，“吃不吃？”
“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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